第348章 吐納(1 / 1)
路晚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會心笑起來的夫人,也是韻味悠長。很快路晚便穩住了心神,自己收拾好自己的有些複雜的情緒,將自己手中的一杯採摘自字峰山頂上的上報雀舌茶葉遞交給年輕的公子哥兒。
路晚趁著一瞬間的功夫視線輕描淡寫的在年輕公子哥的身上一掃而過。這麼多年自己能夠在勾心鬥角的百花樓生活下來,自然也是不傻。若說僅僅是讓自己的媽媽鄭重其事的相互迎接,那些冀州錦衣使的頭頭腦腦的自然有這種資格,但是能夠讓蛛衛的大頭目親自出手,言語之中還有一中可以分出勝負的味道,那麼眼前的這個英俊男子的身份自然而然的水落石出了,整個冀州能夠讓蛛衛這麼在意的,也就只有那個冀州的殿下,褚天華!
路晚心裡這樣想著,但是嘴上卻沒有說話,心中不由得感慨道,這位傳說中的殿下看起來可是真年輕啊。
褚天華沒有去計較路晚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一邊悠哉悠哉的喝茶,一邊順嘴和老婦人聊著百花城的風土人情。和蛛衛糾纏了小半個月,每時每刻自己都處於在生死一線之間,現在大戰在即,他也需要從百花樓這邊知曉北離和冀州大戰的動態和天下大事的風雲變化。
只不過百花城雖然人來人往,但是畢竟地處偏遠,地理位置無法和冀州的指揮使相提並論,百花樓在錦衣使的地位也就是在中游,只不過因為老婦人功勳卓著,所以連毛祥也是刮目先看,再加上褚天華和蛛衛一路逃亡一路打,所以錦衣使也就稍微的多傳遞了一些情報給百花樓。毛祥這樣做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在褚天華完事之後,能夠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但是褚天華也只能夠知道刀馬關依舊是完好如初,現在已經不斷在擴大規模的刀馬關,在白悅城一帶和段祺瑞的騎兵有過一次試探性的廝殺,但是雙方的損傷也是都在自己的承受範圍之內。
冀州的一座偏遠隘口從主將荀禍,到十八名都尉和九百多名士卒,全部加在一起九百八十三人,全部戰死。
路晚不知為何,當自己聽到這些簡單明瞭的話在老婦人的最終說出來,好似也聽到了巨大的戰鼓聲和廝殺的聲音,狼煙遍地,屍橫遍野,一張張早已經被鮮血模糊的臉孔,一想到這裡的路晚就覺得自己心中處有一陣絞痛。
而當他不知為何已經淚流滿面,卻看到了那個靠在靠背上的獨自品茶的冀州殿下面無表情,竟然是一種無動於衷的神色,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那些遭遇,突然就情不自禁的帶入了進去。自己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只是女嬌娥。想到這裡的她突然之間就十分的雄壯,直盯盯的看著這個在某些時候還不如尋常百姓的年輕人,路晚的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和悲憤,多少兵卒為了你們褚家赴蕩蹈火,你竟然面無表情的在這裡喝茶?
老婦人似乎也沒有去看路晚的表情,自己輕聲的說道:“到現目前為止,冀州軍還沒有過一人投降。”
褚天華點頭說道:“在北離的大軍正式入關之前,哪怕冀州有人投降,段祺瑞那個老傢伙兒也不會願意的。”
路晚看到褚天華杯中的茶水已經空了,本來是應該繼續填滿的。只不過聽到褚天華剛才說的一番話,自己突然發火一般的將茶壺重重的放下,然後慘淡的笑了一聲,隨後懷著自己必死的心態,就要問問這個年輕人為什麼能夠如此的沒有良心。
只是還沒有等到路晚開口,在旁邊早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的老婦人便厲聲的訓斥道:“閉嘴!路晚!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給我滾出去。”
路晚被這一聲叱責給驚醒了過來,隨後自己魂不守舍的站起身來,失魂落魄的離開了茶室。
老婦人苦笑的和褚天華解釋道:“殿下,路晚還只是一個孩子,這一被子都活在著百花樓之中,她什麼都不懂,還希望您不太怪罪。”
褚天華彎腰將路晚扔掉的茶壺自己撿了起來,給自己倒滿茶水之後,也給老婦人倒了一杯,自己搖著頭說道:“無妨。”
老婦人轉開話題的說道:“百花樓是分為內外的,其中中間倒是有一處空中花園,是由一處迴廊所組建而成的,百花樓主要是夜晚繁忙,只是不知道殿下能夠在這裡住不習慣,若是住不習慣,只需要吩咐一聲,百花樓周圍也是有的是安靜的宅子,也是不遠,只需要走上半盞茶的時間。”
褚天華笑著說道:“倒是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就住在後面就好了。”
褚天華說完之後,老婦人還有些猶豫,後樓倒是又不少客房,裝修的自然而然的也是十分豪奢,只不過百花城之中三教九流人員嘈雜,現在又是雪蓮現身的時候,更是又不少一擲千金的各地豪客在這裡逗留許久,往往一住就是十天半個月。不少烏煙瘴氣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雖然不會傷及到褚天華,但是叨擾了褚天華也是不合適,所以老婦人的言下之意,自然而然的是希望年輕的殿下能夠在其中挑選出來一處安靜的院落。否則堂堂的冀州殿下和這些人住在一起,那成何體統。
不過既然褚天華已經發話了,老婦人自然也是不願意去在畫蛇添足,領著褚天華走到了那座別有匠心的空中樓閣。老婦人沒有安排百花樓的其餘女子去準備褚天華所需要的衣服,甚至就連褚天華泡澡用的木桶也是自己一手所處理的事情,不過至於陪睡一事,褚天華自然也是不敢奢求。
不管你姿色多麼的出眾,那些還不都是胭脂俗粉,殘花敗柳。又有什麼能力去服侍殿下呢。
衣衫早已經破敗不堪的褚天華將老婦人送到了自己的門口後,沐浴更衣,洗掉了身上的汙垢,這算總算是神清氣爽了,隨後開啟了那柄早已經破碎不堪的長劍,端坐在桌子前面,心思也是不斷被冀州戰刀所波動,世人常說物是人非,但是到了自己的身邊,物不在人倒是還有,褚天華有些不捨的看著這把戰刀,讓它安安靜靜的躺在桌面之上,隨後自己開始閉上了眼睛,開始吐納呼吸。
褚天華睡到半醒的時候,在恍恍惚惚之中,能夠感覺自己聽到了許多的動靜,下一秒,更像是時間萬物都停止一般。
褚天華想起來了那個瘸子和自己辛辛苦苦帶起來的二十萬兵馬震耳欲聾的聲音,想起來了很多人和很多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褚天華被門外的一陣細碎腳步驚醒。猛然發覺窗外已經是陽光明媚。褚天華收起飛劍之後,走到了視窗,怔怔的出神。
經過剛才的一戰,褚天華有信心北離應該不會在對自己的有所行為了,不過自己的實力在昨天的一次吐納之中,也是有了明顯的提升,自在地境已經是在咫尺之中。
房外,老婦人帶著一個褚天華不知姓名的冀州錦衣使的死士,老婦人輕輕的叩響房門。得到褚天華的允許之中,老婦人推門而入,輕聲的說道:“孫懷勇孤身一人登門拜訪,老身不敢自作主張,所以只好冒昧前來,打擾殿下休息了。”
褚天華笑著說道:“無妨,一起去見見才好了,其實我也是好奇這位稱霸一方的傳奇人物,到時候你就說我是百花樓新來的護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