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誓(1 / 1)
“春落鎮,就炎寒之地不遠的那個小鎮?”
“回白大人,正是。”
白葉沉默,或許從他到春落鎮開始,便已經落入了餘家的局,不過餘家似乎並未把這點告訴沈家。
“你麾下的家族,什麼時候來上供?”
他話鋒一轉,詢問沈建冰的家族事情。
“白大人,是七天之後。”
沈建冰內心無奈,自從他成了白葉的奴隸之後,便已經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好,到時把他們叫到這裡來。”
白葉說完,閉上了雙眼,沒有再開口。
沈建冰見狀,只好彎腰施禮,自己先行告退。
“七天嗎,應該夠了。”
房間的門窗全部“嘭”地一聲關上,黑暗籠罩著整個房間,一件黑色長衣下,白葉黑紅色的雙眼格外明顯。
亡月樓的中殿,樓主蘇尚的後邊,站著三堂堂主吳遲。
“他們離開了是嗎?”蘇尚冷冷說道。
“對,剛離開不久。”吳遲恭敬應道。
跟蹤與探查一直是他三堂所負責的,這次墨鶴與玉寒她們出現在亡域,自然逃不過他的法眼。
“知道他們去沈家幹嘛了嗎?”
“這個倒不清楚,不過沈家周圍都被我的人包圍起來了,隨時可以動用。”
“先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盯著,有什麼事跟我彙報。”
蘇尚說完之後,揮了揮手,示意吳遲下去。
“夢家,到底是要幹什麼?”
他自始自終都是背對著吳遲,眉目間的擔憂並未被人察覺。
夢家的力量並非是他亡月樓可以抗衡的,放任不管又怕會再生事端。
“姜爺爺,把白葉一個人留在沈家,會不會有點不大安全?”
玉寒她們速度之快,剛離開不到一會,已經來到了亡域的邊界,可她內心一直放不下白葉。
“你是想說亡月樓是嗎?”
姜嚴早有想到玉寒此問,一語道中她心中所想。
“嗯,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的出現,已經引起亡月樓的察覺了。”
玉寒聲音悅耳,說出自己的猜想。
“不錯,實際上,我們從夢家出來之後,行蹤就一直被人暗中調查了。”
墨鶴一邊帶著青荷趕路,一邊不緊不忙地說道。
“各大勢力之間總會有探子,亡月樓知道我們的行蹤,但不代表他們知道我們要幹嘛。”
“墨爺爺,您的意思是?”
玉寒聽到墨鶴語氣中帶著的自信,恍然大悟。
“他們不敢去探查我們為何去沈家。”
姜嚴哈哈大笑,輕輕地摸了摸玉寒的頭。
“不錯,正是如此,其實這次我夢家和亡月樓,進行了一次暗中的交鋒。”
此次夢南側讓墨鶴出手,不只是為了救白葉,更重要的是,藉此來威懾亡月樓。
從進入亡域開始,姜嚴和墨鶴就一直留意著周邊的情況,一些暗中跟隨的亡月樓的人,其實已經早就被他們發現了。
如果他們率先出手,那麼夢家便有出擊亡月樓的理由了。
“放心吧,那白葉沒那麼笨的,他的城府,怕是比很多老傢伙差不了多少。”
姜嚴不敢保證白葉已經全部看破了這件事情,但想必也差不太遠。
在這兩股勢力之間周旋,獲得最大的利益,對他來說,應該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我也覺得白公子應該沒事。”
青荷附和道。她內心總有一種感覺,白葉雖然看上去冷淡嗜血,但實則思慮周全,聰慧過人。
“說起來,我好像確實看不透白葉這個人。”
玉寒靜思量,她自以為對白葉已經瞭解不少,但實則,連對方下一步要怎麼做都不知。
這一週,白葉一直在沈建冰的房間裡面休養修煉,並未踏出半步。而沈建冰怕引起別人生疑,只好天天在辦事閣那裡住著,時不時地過看家族的事情。
可以說,沈家到了沈建冰手上,才算真正地發揚光大,從早年的小家族晉升為中等家族。
憑藉的多年的經驗,他不難猜出,如今沈府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亡月樓的眼睛。
這幾日,他表面上若無其事,實則如坐針氈,前有亡月樓,後有白葉,自己夾在中間,兩頭都不敢得罪。
在亡域,很多中等家族會給小家族提供庇護,而小家族每半年都要準時上交供奉。沈家作為中等家族的中上游,麾下的小家族自然不少。
七天過後,正如往常一樣,共有十五個小家族的家主親自把禮送到沈家。
“多謝沈家的庇護,這點是我岑家的小小心意,還望沈家主不要嫌棄。”
岑家是剛納入沈家麾下的一個小家族,此次前來的是一位年輕女子,面容秀美,皮膚皙白,說話倒也大方。
“岑姑娘是吧,這麼年輕就擔任家主,看來年少有為啊。”
沈建冰對待這些小家族,態度還算友好,並沒有趾高氣揚。正是因為這點,前來納入沈家庇護的家族才會越來越多。
“沈家主,這是我家長老前不久去一秘地,所摘的果實,據說對齊天境的道修者很有幫助。”
“沈家主,這上半年我家族屬實沒有什麼東西能拿得出手,所以就給您送來了金幣。”
......
剩下的十幾位家主紛紛介紹一下自己所帶的禮物,沈建冰叫來下人,把東西收下之後,示意大家在這辦事閣隨意找地方入座。
“諸位入我沈家麾下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一起坐下來聊過。”
沈家家主服在身,儀表端正,坐在最中間的位置,話雖不多,言語中卻有威嚴所在。
“沈家越加強盛,瑣事自然就多,沈前輩作為沈家家主,真是辛苦了。”
這岑家女子第一次來到沈家,並不和其他人一樣顯得拘謹,這點確實引起了沈建冰的注意。
“岑姑娘所言極是,沈家待我們已經夠好了,自然不敢耽誤沈家主的時間。”
另外一個家族的家主站起,語氣恭敬,看向沈建冰說道。
他入沈家麾下已經很多年了,對於沈建冰的為人,多少還是有點了解的。
“那麼今日,不知大家能否給沈某一個面子,到我私府一聚?”
沈建冰的鬍鬚往上微動,擺著一張笑臉,客氣地詢問在座的十五人。
大家都是一家家主,沒有一個不是聰明人,自然看出來沈建冰的笑裡藏刀,客氣中更多的是不容拒絕。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的。”
......
沒有一人膽敢拒絕,他們的家族還需要沈家的保護,自然要聽從沈建冰的話,跟著他一起來到了私府。
“諸位稍等片刻,實在裡面有點亂,我進去收拾一下,很快便出來。”
沈建冰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一腳踏了進去,然後立刻雙手往後一推,把門關上。
“白大人,您要的人,我都給您帶到外面了。”
白葉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左手託著下頜,瞥了他一眼,冷冰冰說道。
“叫他們進來吧。”
“是。”
沈建冰畢恭畢敬,每次面對這位夜墟樓的主子,內心總有止不住的恐懼。
他小聲地退到門口,開啟房門,讓外面的十五人進來。
“這是?”
進來的十幾位家主們,看到沈建冰的茶位上坐著一名黑色長衣的年輕男子,面生得很,心生疑惑。
“白大...”
沈建冰未說完的三個字被白葉眼睛一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白道友,久等了久等了。”
他的作態也從慌慌張張變得從容不迫,頗有家主風範。
“諸位,坐吧。”
白葉說著,但目光並未放到他們身上,而是投向坐在他對面的沈建冰。
沈建冰也不知這位白大人何意,作勢想要起身。但就在這個瞬間,好像有一股殺機正在鎖定自己。
“諸位過來吧,我又要事跟諸位商談。”
他內心掙扎一下之後,選擇淡定入座,大氣地揮一揮手,叫眾人坐在以他們二人為中心的椅子上。
“白道友,此事你說還是我說。”
沈建冰先詢問白葉,語氣像極了下人,少了家主該有的威信。
不過白葉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喝茶,好似周圍之事與他無關一般。
他尷尬一笑,內心暗自哀嚎,自己自從跟了白葉,每天一驚一乍,早晚會被他嚇死。
“那此事就由我說吧,諸位,我沈家應該待你們不薄吧。”
沈建冰重拾家主威嚴,目視眾人,義正言辭地說道。
大家不知沈建冰何出此言,但都很有默契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沈家也不希望有叛徒的存在,大家應該明白吧。”
沈建冰從茶桌上拿起一壺茶水,喝了一口,聲音變得嚴肅。
“我從不懷疑大家的忠心,但是人心這東西,是經不起考驗的,大家應該都知道。”
“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立道誓,既入我沈家麾下,那自然也就要聽我沈家的話了。”
說到此處,他語氣明顯變得沉重,一收剛剛和他們客氣的神色。
“沈家主,我們沒想造反和背叛啊。”
其中一家主率先說道。他跟了沈家這麼久,從來沒說要立道誓這麼嚴重的事。
“我意已決,要繼續在我沈家麾下的,可立道誓,不要的,可自行離開。”
他一言止住了其他人的疑問,明擺著對於他們來說,只有兩條路可選。
房間裡一片寂靜,很多家主面露難色,難以抉擇,內心艱苦地權衡利弊。
若離開,將會是何去何從;若立道誓,自己家族的命運就徹底掌握在沈家手中了。
“我選擇立道誓。”
率先打破這份安靜的是岑家的家主岑亦柳,語氣堅決。她站起身來,緩慢移步到沈建冰的身後。
白葉眼神一瞟,微微點了點頭。自從看到這名女子進門之後,便開始暗中留意她了。
夜墟樓滅亡後的那段時間,他一直躲在廢址附近的山洞裡面,時而會出去狩獵,奪得妖丹換取金幣,而這位岑家家主,便跟他有過一眼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