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夜晚(1 / 1)
“仁慈是嗎?”
白葉抱起酒罈,與老者再碰一次,咕噥咕噥豪飲,好不痛快。
“沒錯,正是仁慈,要不是這點,我現在也不至於落到如此下場。”
老者是相當後悔,可世界並沒有後悔藥,就算他為聖仙,也並非萬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酒為烈酒,可在老者的入喉中,還是淡了一點。
心事比酒還濃愁。
“剛開始我也恨他,甚至當面罵他不是東西,只不過時間一久,我一冷靜下來,就覺得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他。”
“大家都是站在各自的立場上辦事,只不過他比我狠心一點罷了。”
老者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石臺上的石像,也就是所謂的墮族聖仙。
白葉對於老者和墮族聖仙之間的友情戲並不感興趣,他只是想知道,為何墮族聖仙要選擇刀劍相向?
“前輩,能否告知一聲,為何你們兩人的立場變得不同?”
“因為一場戰爭。”
“什麼戰爭?”白葉好奇問道。
憑藉他的直覺,他已經是嗅到一絲秘密的味道。
說不定這場戰爭,跟如今幾大死亡禁地的形成有關!
“小夥子,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不能告訴你。”
“以你現在的修為,知道得太多,未必就是好事。”
老者拒絕白葉,此事涉及甚廣,並不能當做兒戲。
白葉不甘心,嘗試幾次旁敲側擊之後,發現老者依舊是守口如瓶。
威逼利誘無效,他也只能乖乖接受。
目前唯有他先提高自己的實力,等具備那個資格,再來向老者詢問此事。
天色漸晚,月亮緩緩升起,白葉想問的問題已經問完,陪著老者喝完手中的這一罈酒。
“小夥子,若無其他事的話,建議你先離開,岑家人就快來這裡祭拜了。”
約莫晚上七點左右,岑亦柳都會帶著族人來此朝拜石像祈福。
而且今日是春節,她還會提前半個鍾來,先做一個辭舊迎新的儀式。
老者估摸著時間將至,怕白葉被岑家人發現他獨闖禁地,決定開口提醒。
“好,那我就先告辭。”
“希望將來還有跟前輩相見之日。”
今天的相逢,對老者來說,看到好友的傳人如此之強,內心不免欣慰。
對於白葉來說,老者雖無言過多,但對他的幫助還是匪淺。
出於感謝,他起身行了一禮。
隨後便踩著影步,詭異地消失在原地。
“白呈啊白呈,你真是找了一個好弟子。”
老者見白葉離開之後,自己的身形也緩緩變淡,直至消失。
任憑時代變遷,他的職責依舊是困住這座石像,守護著岑家,不讓墮族聖仙的陰謀得逞。
這也是他對岑家先祖的承諾。
……
寶域的餘家,春節之夜,雖沒有之前那麼狂歡,可是氣氛還是比平時熱鬧一點。
餘銀匯跟餘偉岜之死,對餘家也造成重大的影響,只不過有湯家的資源分配,倒是回了一點血。
短時間內實力受損,可從長期來看,卻是對餘家的發展有利。
畢竟餘家人修煉的道法裡邊,又多了一個毒術道法。
“家主,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餘武坐在餘昌旁邊,一樣是喝著小酒,談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實我現在也有點迷茫。”
餘昌小飲一口,抬頭雙目看向星空,前路茫茫,他也不知該往哪裡走才是正確。
原本一直穩步前行的餘家,被白葉干涉進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所謂的富貴險中求,雖說沒錯,可也徹底地亂了餘昌的節奏。
餘大長老一樣心思重重,經過湯家一事之後,他知曉家主的上頭還有人。
餘家的步伐,大半都是掌握在白葉的手中。
餘昌也只是對方的傀儡罷了。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餘家的子弟們歡呼雀躍,可這兩個高層卻在這裡借酒澆愁。
可惜愁更愁。
不止這兩人,在先前白葉居住的小院裡邊,同樣有一個人在望天發呆。
都說仰起頭能夠不讓眼淚流出,可是這裡的她,卻是兩行清淚流滿面。
周圍一片寂靜,沒有紛擾,也沒有燈光,唯有一人。
“媽媽,你在那邊過得可好?”小唐喃喃自語。
在春節闔家團圓的時候,她卻舉目無親,隻身孤獨地待在白葉的小院裡邊。
蕭瑟的背影與悲傷的情緒,看上去讓人心疼!
從她醒來之後,便被餘家之人帶到這邊,在這裡養傷修煉。
平日裡她都是一個人待著,吃喝方面倒不用愁,餘昌已經吩咐下人給她準備好。
冷從兒也會每天抽空過來陪她一下。
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彌補她內心受到的重創,無法減輕她的孤單寂寥。
正如此刻,她想媽媽了,想曾經那個雖簡陋但溫馨的家!
往事如一把把刀,不斷地擊碎她的堅強,在這漆黑的夜晚,終於是淚流滿面,哭得梨花帶雨。
冷從兒剛好此時來到在院子外,神識可以察覺到小唐的樣子。
“唉。”她輕嘆一口氣,隨後邁入院子裡邊。
全程無聲無息,小唐也沒發現她的到來,只是一味地在哭泣,發洩內心的悲傷。
“哭吧,哭出來就會好很多。”
冷從兒默默地站在小唐的後邊,聽著她的哭聲,內心也不是滋味。
小唐太過懂事,平日裡都是假裝開朗活潑,唯有獨處時,才會露出悲傷。
冷長老打算藉此機會,讓她好好發洩一下。
……
岑家這邊,岑亦柳帶著眾人來到石臺處祭拜,白葉和玉寒兩人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他已經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知玉寒,所以此時玉寒望向那石臺的眼神,也略有不同。
祭拜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鍾,等到結束之後,岑家主才匆匆趕到這邊來。
“兩位大人,讓您們久等了。”
“不會,我們在旁,也看得很震撼。”玉寒實話實說。
“那現在我們就去用晚宴吧,我叫他們準備得豐盛一點,來款待兩位。”
岑亦柳很開心,難得有機會可以跟白葉和玉寒兩人共進晚餐,這是她莫大的榮幸。
白葉點點頭,讓她在前邊帶路,自己則和玉寒跟在後面。
直到現在,他還沒從剛才的狀態中走出,滿腦子想的都是與老者的對話。
無論是那場戰爭,還是墮族的秘密,對他來說都是未解之謎。
最重要的是,白葉覺得自己的身世,估計與這一場大戰有關!
他從自己開始記事起,就從未見過父母,就連白呈也找不到二人。
但今日老者的這一番話,讓他重新燃起希望。
無論雙親是否還活著,他只想知道關於二人的訊息!
“白葉,你沒事吧?”
玉寒看到白葉一路上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忍不住關心道。
“我沒事,只是在想那老者說的話。”
“嗯,不要多想,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她摟著他的右手,微微撫摸著。
白葉點點頭,暫時收起來思緒。
岑家的晚宴就在下午起舞的地方舉行,那裡地方空曠,足以容下岑家所有人。
岑亦柳帶他們到達這裡之後,飯菜全部都已經準備完畢,就待一族人入座。
“白大人,夢大人,兩位隨我來。”
她將二人帶到一個大木臺上,上邊擺著兩張桌子,明顯是一人一張。
至於岑亦柳的位置,則是在兩人的正下方。
這是她提前吩咐非岑家的下人精心準備的。
“岑家主,這好像有點不大好。”
玉寒感覺兩人有點反客為主的味道,自己所坐的位置,竟要比岑亦柳還高!
這是對岑家極其不尊重的行為。
“夢大人,既然已經幫您們準備了,就安心入座吧。”
“我岑家能和您們共進晚宴,已是榮幸至極。”岑亦柳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