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生死(1 / 1)
“雲跡,你是想讓雲瀾在我這裡學點什麼?”施渚將茶遞到白葉與雲跡兩人桌前,緩緩說道。
“你實力那麼強,難道這世間還有你教不了的東西嗎?”施渚笑道,小抿一口茶。
他並不是在陰陽怪氣雲跡,而是發自肺腑地說,畢竟他跟雲跡相識已久,對其也是瞭解甚多。
知道得越多,便越知道雲跡的實力有多強。
“哈哈哈,施渚,你也太高看我了,這世間東西之多,我自己都還沒全部弄懂,怎麼教瀾兒?”雲跡也小喝一口氣,笑著說道。
“得了吧,雲跡,我還不知道你嗎?”施渚的小眼神看向雲跡,露出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雲跡微微一笑,沒有多言。
“說吧,想要我教雲瀾什麼?”施渚放下茶杯後,緩緩說道。
“生死之道。”雲跡講道。
“果然是這個。”施渚笑了一下,這個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在他這裡,除了生死之道外,並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讓雲跡如此看重的了。
“你想我怎麼教?”施渚繼續問道。
“你覺得怎麼教好一點?”雲跡反問。
“用我之前告訴你的方法來教雲瀾?”施渚說道。
“不行,那樣的話我估計他接受不了。”雲跡搖頭否決。
“你平日裡都是怎麼傳授生死之道?”他繼續問道。
“我平日裡怎麼傳授,有沒有傳授,你內心沒點數嗎,雲跡。”施渚笑罵道。
雲跡也隨著一起笑,剛才確實是他在調侃施渚。
屠夫施渚的生死之道,除了他雲跡一人知道之外,再無他人。
當然,雲瀾會是第二個。
“其實,我倒是有一個方法,就不知道雲瀾答不答應了?”施渚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講道。
雲跡轉頭看向白葉,白葉與施渚對視,點點頭應道,“前輩請說。”
“我下午這裡還會有兩位病人過來,你若是不介意的話,全程跟著我。”施渚說道。
他的綽號被人成為“屠夫”,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暴戾嗜殺之人。
只是大部分將死之人一般會找到他這裡,讓他親手送自己最後一程。
至於為何,不外乎是想死得安詳無痛苦。
每一天被他送下地府之人,最少也有三人。
就在剛剛雲跡與雲瀾到來之時,他剛送走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
白葉知曉他這綽號的來歷,也清楚這對施渚來說,其實是極為隱秘的事情。
“前輩,這樣真的可以嗎?”白葉想確認一遍,問道。
“當然,不過你若是不願意的話,那我也不勉強。”施渚看向白葉,淡淡說道。
“沒有沒有,前輩同意的話,晚輩自然沒有意見。”白葉連忙答應,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場大機遇。
雖然施渚的修為看上去沒有云跡那麼高,可是術業有專攻,他的生死之道,肯定是要比雲跡強上不少。
“好,那你跟雲跡中午就在這裡等一下吧,等下午那兩人過來,我再告訴你。”施渚說道。
白葉點點頭,站起身來,拱手向施渚行禮道謝,“多謝前輩!”
他這一聲感謝,是發自真心。
就算知曉地方是看在雲跡的面子上,自己也是託雲瀾之福,但終歸最後受益者是他。
僅憑這一點,他便由心裡感謝施渚。
“不必如此,我無妻無子,將來若是有一天死了,這些東西帶進棺材裡邊也浪費了。”
“剛好你想學,我跟雲跡又是一輩子之交,何樂而不為呢?”屠夫笑了一聲。
他所說的大部分也是實話,就算雲跡今日沒帶白葉前來,倘若有一天他生起傳道之心,首選的也會是雲瀾。
除非雲瀾自己拒絕,否則屠夫也想把他培養成自己的傳人。
雲跡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主動帶雲瀾前來。
畢竟施渚肯傳道給雲瀾,已經是自己這邊佔了便宜,如果還要他主動開口的話,那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施渚,那我們下午再過來,我先帶瀾兒在古南鎮逛一圈。”雲跡說道。
“好,我到時會再告訴你的。”
三人告別之後,雲跡與雲瀾兩人走出院子,離開小巷,來到古南鎮上游蕩。
施渚則是待在家中,為下午的忙碌先做準備。
......
時至下午兩點,剛在餐館裡邊吃完午餐的雲跡,忽然感覺到腰間有微微的震動之感。
他掏出身上帶著的傳聲玉,注入道氣,裡邊傳來施渚的聲音。
“雲跡,你跟雲瀾可以過來了,病人已經在我的院子裡邊。”施渚在玉佩那邊說道。
“好,我跟瀾兒立馬過去。”雲跡說道。
他與白葉一同站起身,走去前臺,結完賬之後離開餐館。
短短的兩息時間,兩人便出現在施渚的院子裡邊。
這次時間較趕,雲跡選擇直入,不再敲門,而施渚似乎也不在意,早已經在主廳堂等候他們。
“好了,既然你們都到了,那就隨我來吧。”施渚說完,轉過身往走出主廳堂,往右邊的小道上走去。
白葉和雲跡跟在後邊,都是沉默不語。
很快,三人便來到一件外牆都是黑網的一間房間外邊,施渚站在門外面,雙手放在門上,剛想推進去,又猶豫了一下。
“雲瀾,你見的了死人嗎?”他開口問道。
“可以。”白葉點點頭。
“最多能夠接受怎麼樣的死狀?”施渚再次詢問。
“什麼樣的死狀我都可以接受,這一點前輩無需擔心。”白葉應道。
或許原本的雲瀾見不得多悽慘的死狀,可是對於他來說,連血池屍山都見過,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殘忍的?
“好。”施渚應了一聲,雙手用力推開房門。
他率先邁進去,白葉跟在後邊,雲跡殿後隨手關門。
剛踏入進來,白葉便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冷,與他的死氣之寒不同,這裡主要是陰寒。
就跟巷子裡邊遊蕩的氣息一樣!
雲跡以為白葉進來之後,估計會冷得發抖,可看到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施渚依舊在前邊帶路,房子裡邊空間很廣,三人走過三個門之後,才來到最終的目的地。
石床上躺著一人,床頭處放著一盞油燈,散出著昏黃色的光芒。
除此之外,床邊還有一張椅子。
施渚來到椅子上坐下之後,朝白葉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白葉點點頭,邁出幾步走上前去,來到施渚的身邊。
“雲瀾,你可知這一間房間的陰氣,為何如此之重?”施渚抬頭看向白葉,問道。
此時的他,不再是早上嬉皮笑臉的樣子,面色嚴肅,頗有長輩的威嚴。
雲跡安靜地站在後邊,並未說話,揹負著手,看著這一切。
他從施渚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便可知道,屠夫這是認真了!
白葉這邊,腦海裡迴盪著施渚的問題,略微思考過後,開口應道:”因為所死之人過多。“
“不錯,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選擇死亡嗎,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難道活著不好嗎?”施渚繼續問道。
這一次,白葉回答的速度快上不少,”因為他們知曉等待自己的是死亡,所以才會來此尋死。“
“不,不全是。”施渚搖搖頭,“到我這裡求死的人,並非都是將死之人,有一些還有大把年月可活。”
屠夫這一否定,讓白葉一時間陷入沉默。
他在思考,對生與死的思考,以往在他看來,人之所以求死,都是知曉生命快走到了極點。
可如今在屠夫這裡,這個想法好像過於片面一些。
施渚也不打擾白葉,任由他思考。
雲跡本以為白葉要思考許久的,可沒想到也就三分鐘的時間過去,白葉便緩緩開口。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或許是因為將死才來到這裡,但還有小部分人,還有很長的時間可活,他們之所以尋死,是因為活著對他們來說是折磨,唯有死亡才是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