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渺小（1 / 1）
兩日之後，青荷的葬禮在夢家舉行，入土為安也在當天完成。
白葉在葬禮上，全程陪伴著玉寒，寸步不離，再一次地見證了她內心的悲楚。
又隔一日之後，白葉離開了夢家，獨自到煙火樓裡邊居住。
陳掌櫃依舊帶他去了最華貴的房間居住，好生對待。
“白公子，陳某人我雖然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該問的，但我這心嘛，不問又難受得很。”
天台上，白葉和陳掌櫃吹著風聊著天，陳相塵邊喝著茶水邊說道。
白葉望了望漆黑無星的夜空，應道：“陳掌櫃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開口。”
陳相塵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白葉，“既然白公子這麼說了，那我就斗膽一問。”
“青荷小姐死後，夢家有什麼動作嗎？”
“陳掌櫃何出此言？”白葉看向陳相塵，問道。
在他看來，陳相塵並非是一名八卦之人，如今開口，應是有所原因。
陳掌櫃抬頭望著夜空，長嘆一聲，“白公子也知道我和夢小姐的關係，由於她的原因，我也算是見過青荷小姐幾面。”
“沒想到那麼活潑開朗的女子，現在冰冷不動地躺在棺材裡。”
青荷之死，震撼了知天城的某些人，他便在其一。
事到如今，他還在感慨真是上天弄人，如此不幸居然降落到人見人愛的青荷身上。
白葉微微頷首，他看得出陳掌櫃並沒有說謊，而且對方也沒有那個必要去欺騙他。
“陳掌櫃，其實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據我所知，應該沒有任何動作。”他開口應道。
“沒有動作？難道青荷小姐就這樣......”話說到這邊，陳相塵很謹慎地停住，具體意思白葉懂得就行。
無非是覺得青荷死得悽慘，無人替她報仇。
“陳掌櫃，此事牽扯眾多，一時間我也無法向你講清楚。”
白葉緩緩地站起身來，揹負著手，慢慢地走向天台邊緣的欄杆處。
“我相信夢家主現在很想替青荷報仇，可是這天底下，知天宮還不是最強。”他講道。
陳相塵也走到這邊，來到他身旁站著。
聽聞這一句話之後，陳掌櫃的內心或多或少都明白了一些，便不再追問下去。
他看到白葉正在憑欄賞景，也隨著一同往前望去。
“白公子，風景如何？”
“樓中泰山。”白葉言簡意賅。
“樓中泰山？”陳相塵一聽，哈哈大笑，隨後雙手鼓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說得好，這個評價是我聽過的最喜歡的！”
陳掌櫃眉目之間有著無法掩飾的驕傲，這處天台是他煙火樓最為著名的地方，也是他這一生的成就。
“白公子，在我們凡人看來，如此之高的大樓，已經有種頂天之意了。”
“可是在你們修道者看來，這高度跟三四米的小房子差不多吧。”陳掌櫃收回喜悅，看向白葉問道。
白葉搖搖頭，應道：“並非如此。”
“哦？白公子賜教一下？”陳相塵問道。
“不同修為的人，對這個世界上的看法都是不同的。”
“在入境期的修士眼中，其實這也是高樓，因為他們還無法做到持續性高空飛行。”
“到了神悟境之後，隨著實力的提升，確實會覺得凡人的生命與事物越來越渺小。”
“到了聖仙境之後，便是天下皆為螻蟻的感覺。”白葉娓娓道來。
陳相塵點點頭，望向下邊的輝煌燈火，頭上頂著漆黑漫長的黑夜，一時間，他也感慨天地之大，自己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白公子，毫不謙虛地說，我現在在凡人中，雖不是站在最頂端，可也是即將攀上山頂的人。”
“但無論如何，凡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希望有朝一日，白公子能夠邁上聖仙境，我們兩人共同來為這塊大陸造一個世外桃源。”陳相塵講道。
白葉意味深長地看向陳掌櫃，知曉他之所以會這麼想，也是因為之前生活的經歷所致。
還有青荷之死，對他這個夢想多少也會有點影響。
“好，我答應你。”
“不過前提是要我能夠當成聖仙，有與其他五位抗衡的實力。”白葉應道。
同為聖仙，實力也有強弱之分，就例如白呈和蘇鴻，與如今大陸上的五位便不再同一水平上。
“哈哈哈，好，我相信白公子。”陳相塵開懷一笑，隨後離開欄杆處，走到原本的地方，端起茶蓋碗咕噥咕噥地猛喝幾口。
此時的他，彷彿滿腔熱血被點燃，豪情壯志。
白葉微微一笑，陳相塵有今日的成功並非沒有道理，他與顧鈞不同，有這一種獨特的生活態度。
“陳掌櫃，若無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離開了，晚些玉寒說要來找我。”白葉走到陳掌櫃身邊，講道。
“好，白公子慢走，我也差不多要休息了。”陳相塵應道。
他是凡人，還做不到跟修道者那般無需睡覺。
“嗯。”白葉應了一聲之後，徑直走向樓梯口，走下樓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
一個鐘後，玉寒穿著冰藍色紗裙，來到了煙火樓，告知陳相塵一聲之後，便自己來到白葉的房間門口。
“白葉，你在裡面嗎？”她伸出手敲敲門，問道。
話剛說完，房門便自動開啟，白葉正坐在椅子上等著她。
“進來吧。”他笑著說道。
玉寒邁入之後，隨手關門，走到他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白葉轉頭看向她，發現她的眼睛依舊紅腫，神色大不如之前，於是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旁，寵愛地撫摸著她的秀髮。
玉寒順勢把頭靠在白葉的身上，閉上雙眼，表情疲憊。
兩人沒有說話，一人靠著休息，一人輕輕地拍著對方的後背，就這樣待了整整十五分鐘。
直到玉寒自己坐起，頭從白葉身上離開，白葉才輕聲問道：“感覺好點了嗎？”
“嗯，好很多了。”玉寒點點頭應道。
這短短的寧靜且安心的十五分鐘，緩解了她這幾天來積累的疲憊與悲傷。
也只有白葉陪著她，她才能夠有這種感覺。
“要不你今晚就住這裡吧，免得來回奔波太累。”白葉講道。
“不了，我還是回去吧，我怕我父親會擔心我。”玉寒應道。
白葉點點頭，沒有勉強，他知曉青荷剛死，現在夢南側對玉寒的安全只會更加重視。
“我今日來，是想要跟你說一件事。”
“嗯，你說。”
“還記得我在天賜圖跟你說過的話嗎，能不能挑個時間再隨我去一趟知天宮，讓我父親給你算一卦。”玉寒抬頭看著白葉，溫柔道。
白葉與她對視著，內心躊躇不定，本想拒絕，可是看到玉寒疲憊的眼神中帶著期望，他的心一下子又軟了下來。
他知曉玉寒是在顧忌雲跡一事，想著能夠提前做好準備，出發點是為了他的安全。
他再三猶豫之後，最後還是點點頭答應。
“你回去跟夢家主說一聲吧，他什麼時候有空，我便什麼時候過去。”
“嗯嗯。”玉寒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張開雙手緊緊地抱住白葉。
白葉也同樣，轉過身去擁抱玉寒。
青荷剛逝去，正是玉寒內心最為脆弱的時候，白葉不想在這個關頭，再次讓玉寒傷心。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父親最近也很忙，我就不去打擾他休息，等明天白天，我再找個機會跟他說一聲，可以嗎？”玉寒的頭靠在白葉的懷裡，平靜講道。
“好，不急，什麼時候都可以。”白葉應道。
玉寒忽然記起什麼，抬起頭看向他，“對了，你要什麼時候離開？”
她這幾天因為青荷一事，忘記詢問白葉這一問題了。
“離開？”白葉愣了一下，隨後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笑著道，“人變傻了？不是說要一起出去遊玩嗎？”
玉寒後知後覺，尷尬一笑，連忙把臉埋到他的胸口處，嘟噥道：“我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