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雲頂迷藏(六)(1 / 1)
白小寒的西餐廳內此時正播放著鋼琴曲——b小調,丹尼爾赫爾巴赫·夜曲。
舒緩的音樂交織著淡淡的香草橡木味充斥著整個餐廳。
偶爾開門帶來一股穿堂風,這味兒在熱風中就更加濃郁、溫馨,也更好聞。
是個有格調的西餐廳。
江峰和白小寒此刻正圍著一張桌子,兩人正在大眼瞪著小眼。
“喂~你沒必要這麼冷淡吧~”白小寒怨懟道。
江峰抬起指節敲了敲桌子:“服務員,我要點菜。”
服務員馬上提筆。
“醬爆雞心,夫妻肺片!”
服務員:“……先生…我們這都沒有。”
江峰斜了一眼白小寒說道:“我知道。”
白小寒翻了個白眼,這傢伙是在陰陽她沒心沒肺!
“去給我們上一份雙人套餐一,記我賬上。”白小寒側過頭對服務員說道。
不出點血,怕是過不去這個坎。
“老闆,這不好吧~”江峰淡淡地說道。
“知道小滿哥哥因昨天的事生氣了,我這不是給你賠罪了嘛!”白小寒滿臉真誠。
“生氣?我生什麼氣?我心眼就那麼小?”江峰斷不承認。
白小寒不動聲色地撇撇嘴。
“行,那就當禮尚往來吧,昨天你請我,今天換我請你!”
江峰這才輕輕額首。
“小滿哥你是哪兒的人?聽你的口音兒有點重。”
“本地人,口音重是因為我有一個朋友是FN省的,一起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被帶偏了。”這套說辭江峰早都編好了。
“哦~”白小寒眼睛轉了轉,不知道又再想什麼。
江峰望了望孟子昂和沈依依,接著暗暗觀察了一下四周和門口位置。
不知道藍飛語此刻到哪了,按時間也就在這一會該到了。
要不要…去把他引過來?
江峰看了一眼面前穿著清爽白襯衫和圍著藍絲巾的白小寒。
“算了,引到店裡的話,人多眼雜,容易失控和出紕漏。”
而且他和白小寒多少有些朋友的意思,在這裡發生槍擊案,怕是很長時間都不能恢復正常營收。
看在她主動請客的份上,就不禍禍她了。
“我可真善良!
嗯…白小寒這丫頭的身材真是不錯~”
江峰腦子裡思緒急轉。
“小滿哥哥有物件了嗎?”白小寒繼續尬聊。
“你說的是哪一個?”江峰渣裡渣氣地接話回道。
白小寒震驚:“你還有幾個?!”
江峰伸出左手活動五指:“這五個!”
白小寒秒懂,隨後小臉通紅。
“你…你變態!”
江峰呵呵一笑,這就變態了?真正變態的正坐在那邊調情呢!
“你呢?有沒有男朋友?”江峰反問。
白小寒俏臉一寒,鄙夷道:“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江峰奇怪的瞄了她幾眼,聽她這口氣,曾經被某渣男深深傷害過?
“展開說說?”江峰無聊地搖著桌上的半杯檸檬水。
“你想聽哪一個?”白小寒捉狹道。
好傢伙,她居然又轉回這個梗。
“初戀吧~”江峰挑了個狠的。
“哦~他和我分手後,死了。”白小寒一臉遺憾。
江峰怔住。
“怎麼死的?”
“秘密……其實我也不確定,只有一些猜測。”白小寒抿了抿嘴。
江峰若有所思。
看來是被人害了。
可這也太狠了吧,和她分個手就得嗝屁?
這姑娘的來頭可能並不簡單吶!
“後來呢?我說的是你後來的其他男朋友。”
白小寒攤攤手道:“之前逗你的,其實後來就沒有再談了。”
江峰似有所感:“你爸是幹什麼的?”
“你也猜到了?”
白小寒看向他的臉——
她其實沒好說出來,江峰現在頂著的這張江小滿的臉,和她的前男友外貌酷似。
“嗯,這世上的父親大多都會為了女兒遭遇的委屈強出頭,並且會無視法律的紅線。”
“嗯……我猜也是他,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不過我問過幾次,他都不承認。”白小寒拿起金屬勺子在水杯裡戳啊戳。
他要是能承認真才有鬼了,那可是殺人。
現在是法制社會,再牛掰也不能在這件事上留下任何破綻,若是被他的對手知道了,少不了拿去大做文章。
“所以你爸是幹嘛的?”江峰再次問道。
白小寒擺擺手:“我勸你少打聽,會死的。”
江峰嘴一歪,在地球上能讓他死的人可不多啊。
“不說算了。”江峰說完,服務員已經陸陸續續託著菜盤入場。
又是一堆江峰叫不出名的菜色。
他也難得問,悶頭直接開吃。
“小滿哥哥目前在做什麼工作呢?”白小寒一邊將切成塊狀的牛排遞向口中,邊向江峰繼續問道。
“無業遊民。”江峰口中咀嚼著一大塊類似牛板筋一樣的肉食。
“可是我看哥哥挺有錢啊~”白小寒不解道。
“爸媽留的。”繼續吃。
“哦,那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死了。”江峰放下叉子。
“抱歉,抱歉。”白小寒也連忙放下叉子。
“別刨根問底了,你是風幾?”江峰盯一著她的眼睛問道。
他這麼問是有原因的。
孟子昂連著兩天都來這家西餐廳,這就有點不正常。
白小寒會主動搭訕他,也沒個來由。
白小寒聽到他的問話滿頭霧水:“啥玩意?”
咦~這反應不似說謊,難道他猜錯了?
“沒什麼,風紀,風紀委的意思。”既然不是,江峰就強行圓了過去。
“哦~嫌我問題多了是吧。”白小寒白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裡開西餐廳?”江峰也開始發問。
“這就要涉及到創業時的SWOT分析了,你確定現在要聽嗎?”白小寒瞥了他一眼。
“不了不了。”江峰連連擺手。
一頓飯很快吃完。
江峰揉著肚皮從西餐廳中率先出去。
他要提前看看藍飛語現在在哪兒了。
——
樹葉在風中集體搖擺著,陽光穿過葉片間隙在地面上投出粼粼閃動的浮光。
這光束也灑在正坐在樹底石階上的藍飛語身上。
在他前方不遠處便是“老六快捷賓館”大門。
他已經問過酒店前臺,得知那對狗男女已經出去吃飯了。
眼下他只能守株待兔,勢必要讓那兩位男盜女娼的賤人付出血的代價!
他的褲兜裡嘟嘟囔囔的。
裡面藏著一把真槍。
……
江峰還沒到酒店門口就發現了他,哪怕他做了一些基礎的遮掩——戴了一頂灰色鴨舌帽。
但江峰依舊能夠一眼認出。
看到他,江峰計劃的第一步也就成功了。
江峰自然不會現在回酒店,而是在藍飛語和巷子口之間抽起了煙。
嗯,細煙煊赫門。
他沒抽菸的嗜好,這麼做純粹是為了讓他的行為不那麼突兀。
算算時間也快了。
——兩支菸抽完。
外甥女和舅舅組合這才姍姍來遲,這兩人慢悠悠走到巷口,依舊濃情蜜意地打情罵俏。
真是嫌還不夠刺激啊~
短短數米距離轉瞬即至。
藍飛語豁然抬起頭顱,拔身而起,兩步做一步地向巷子口衝過來。
江峰默默的往幾人中間移動著。
——“沈依依你這個賤女人!”
藍飛語見面即拔槍,抬手直接就衝孟子昂扣動扳機!
“砰!”
江峰將懵圈的孟子昂一下撲倒在地。
子彈打在了江峰的手臂上,血液立即從短袖中汩汩冒出。
藍飛語繼續拿槍對準驚呆住的沈依依,並也扣動了扳機。
可預料中的槍擊聲並未出現。
因為江峰之前給大喜交代過,只有這顆子彈將打在他身上的時候才會發射。
如今任務完成了,大喜可不會理這傢伙。
藍飛語連續扣動扳機,發現槍似乎卡了殼,他來不及檢查,直接操著槍托就衝沈依依揮舞過去。
場上頓時一片混亂。
孟子昂率先反應過來後,想推開江峰,但又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畢竟江峰是捨身救他來的。
“兄弟,你怎麼樣了?”孟子昂向江峰問道。
江峰“嘶”了一聲,從他身上一點點爬起來。
“手…手臂上中了槍。”江峰聞言趕忙翻開袖子看了看。
孟子昂看著他血淋淋的傷口也是一整後怕,這子彈本是衝他心臟來的。
“謝謝兄弟,我欠你一命,你等我一下,我這邊處理好馬上帶你去醫院。”
孟子昂快速的說道。
江峰皺眉閉上眼,艱難地點了點頭。
孟子昂原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身而起,飛身衝向正在錘沈依依的藍飛語,直接就是一記飛腿。
他可是那個神秘組織的人,身手自比常人高出數倍。
三拳兩腳。
藍飛語已躺著地上捂腹掙扎打滾。
“依依,你怎麼樣了?”孟子昂關切地扶起同樣坐倒在地的沈依依。
她那散亂的頭髮,蓋住了已經淚流滿面的俏臉。
身上的疼痛…能有多痛?
她揚起臉蛋兒,眼含滾滾淚珠看向孟子昂,央求道:“昂,你帶我離開這兒吧~”
孟子昂身體一下子僵住,他自然聽出沈依依說的離開不是離開這裡,離開這個酒店門口,而是想和他遠走高飛。
這句話,當年,他在她有他們的孩子的時候,也和她說過。
但被她拒絕了。
當時,他不理解,萬念俱灰。
如今,他也有了拒絕她的理由。
“對不起。”孟子昂愧疚地垂下手臂,低下腦袋。
沈依依看了他許久許久,淚水一刻不止地順著臉頰從嘴角處滑落。
她無聲的笑著,自嘲而瘋癲。
幸福啊,真的好難!
她只是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一生而已,為什麼命運要一次又一次地捉弄她。
她想不通,於是便就這樣吧。
沈依依隨後忽然自戕撞牆,可她的勁兒使小了,沒能死掉。
撞了個頭破血流,委頓倒地。
孟子昂大驚失色,一把擁住她。
場上最後只剩下一個孟子昂毫髮無傷。
二十分鐘後。
該去醫院的去醫院,該去警備局的去警備局。
而大喜,早趁亂跑了。
手槍也成為了這場槍擊事件中最大的疑點。
畢竟現場沒有手槍,就判不了藍飛語的故意殺人罪。
江峰身上的子彈……
也不能證明是他開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