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引路人(1 / 1)
茅屋內,桌面煤油燈燈芯的火苗在微微搖曳著,林望正在為躺在木床上的冷峻男子擦拭著臉龐。
沒錯,林望最終還是將這名男子背了回來,就那樣讓他躺在地上自生自滅,林望的良心過意不去。
男子小腹上的傷口已經敷上了一些草藥,被一塊白色的布料認真纏著。
這草藥是在山上採摘的,對外傷很有效果,這些年林望但凡受到外傷,都是用的這種草藥。
幫男子擦拭完畢後,林望收拾了一番,看著躺在床上臉上偶爾露出痛苦的神色,林望有些不忍與無奈,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鎮子上的藥鋪早已大門緊閉。
“希望他能撐到明天吧。”林望默默祈禱。
隨後林望從茅屋外面拉來一張草蓆,平鋪在屋內的地面上,用自己的衣服蓋在身上,開始閉目入睡。
這天晚上林望做夢了,他夢到自己如同酒樓說書人口中的大俠,在廣闊的天地間御劍遨遊,與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行俠仗義,快意江湖,好不快哉……
……
翌日清晨,林望早早就下山到鎮子上去了,晨光透過窗戶照射在茅屋內。
木床上的那冷峻男子不知道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他的氣色明顯比昨晚要好上很多。
“那人到現在還沒出現,說明這次的試煉算是透過了,五天,不知道五天之後又是什麼考驗在等著自己。”男子心裡默想著。
他轉動著眼珠,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這間簡陋的茅屋,隨後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枚乳白色的藥丸,直接塞入自己的口中,緊接著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不一會兒,木床上竟然有些許白霧冒了出來,男子的額頭上滲了不少出汗水,但是他的臉色卻漸漸變得紅潤起來。
“哎,照這形式看來還需要一天才能勉強恢復。”約莫過了一刻鐘,男子睜開了雙眼,略帶焦急地嘆息道。
屋外傳來瓷器碰撞以及燒火的響聲,男子明白是昨晚那個膽大的少年回來了。
沒過多久,茅屋的門被推了開來,林望左手端著一個小碗出現在門口。
林望的目光望向床上的男子,那男子的目光也落在林望身上。
兩個人四目相對,就那麼靜靜地對視著。
“那……那個……大……大俠,你醒啦。”林望結巴地聲音中帶著驚訝與喜悅。
男子沒有回應,依舊盯著眼前這個稚氣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卻十分明亮的灰白衫少年。
“大俠,我給你熬了些藥,鎮上的大夫說這藥對受傷嚴重的人作用十分明顯。”
林望端著藥,走到木床邊,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男子昏迷的時候,林望還能坦然面對,但是男子已經醒了過來,想起昨晚的戰鬥,此刻林望的內心充滿了敬畏。
望著林望那真摯而又有些閃躲的眼神,男子猶豫了一下,隨後緩緩地將右手伸到林望面前。
林望愣了愣,隨後好像明白了過來,他迅速將手上的藥碗放到男子伸出的右手之上。
看著男子將藥一口喝光,林望接過空碗,迅速地逃離了茅屋內。
“呼……”來到外面,林望深吸了一口,這名冷峻的男子一言不發給了他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
“嘎吱……”沒過多久,木門再次被開啟了,林望的左手上仍舊端著一個碗,只不過這次的碗明顯要大上不少,裡面裝的是米粥,米粥裡還加了不少雞塊,而且比林望之前吃的要濃稠很多。
“大俠,你肚子應該餓了吧,這是我剛剛做好雞肉粥,你……你不要嫌棄。”說完林望將碗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再次逃離了茅屋。
床上的男子看著逃離似的林望,他咧了咧嘴角,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少年有些可愛。
男子現在確實有些飢餓,昨晚的戰鬥消耗了他大量的體能,他用雙手支撐起自己的身子,端起桌面上的碗,發現碗裡的雞塊比米粥還要多,他略微有點愣神。
雖然,沒有和林望交談過,但是從這間的茅屋以及他的穿著,又是獨自一人生活,男子很容易就能判斷出這少年的生活過得不是很好,相信這雞肉他自己也沒有嘗過幾次吧。
是的,林望確實沒有嘗過幾次雞肉,唯獨幾次都還是文老拿給他的。
此時的林望正端著小碗,津津有味地喝著雞肉粥,他給自己碗裡留了兩塊小小的雞肉。
這半隻雞,花了他整整八枚銅錢,雖然很是心疼,但他還是咬牙買了回來。
“大俠,你的那杆長槍,還在原地插著,那個,我……我拔不動。”林望拿起桌上的空碗,轉身對床上的男子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些許的羞愧。
男子看了看林望,然後微微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說他知道了。
林望見到男子終於回應了自己,雖然僅僅只是點了下頭,但是他的內心還是十分喜悅。
“那杆長槍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自己竟然拔不動絲毫。”林望一邊洗刷著鍋碗,一邊暗想著。
今天清晨林望想把昨晚男子遺留在山上的長槍給拿回來,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拔不動那斜插著的長槍。
“這位大俠,要是和藹一些,平易近人一些該多好啊。”林望暗暗想到。
是的,昨晚的親眼目睹了男子與巨獸之間那遠超常人的戰鬥,讓林望興奮之餘,也勾起了他內心那長期以來的大俠夢。
哪個少年不曾懷有江湖大俠夢。
林望亦然,特別是以前在酒樓聽說書人口中的江湖故事,他甚是嚮往,只不過以前他也只能在夢中想想罷了。
而現在就有一個受了傷的超級大俠就在自己面前,這讓他極為意動。
不過這位超級大俠過於冷酷,到現在為止都未同自己說上過一句話,讓他期待的心靈倍受打擊,而且此時貿然開口有種挾恩求報的感覺,反正他是這麼認為的。
……
“大俠,我要出去做短工了,傍晚我會帶些好吃的回來。”林望站在門口,同平躺在床上閉著雙眼的男子招呼道。
依舊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那男子像是睡著了一般。
“大俠的性子都是這麼冷漠麼?”走在下山的小徑上,林望輕聲地嘀咕著。
傍晚,男子看著桌子上那份分量很足的燒鴨飯,默默無言,其實他想告訴林望自己並不餓,但是又怕打擊到那少年,畢竟這是那少年的一片好意,男子感受得到少年的善意。
……
夜空的月光灑向大地,向著茅屋的照射而來。
床上的男子看著席地而睡的林望,在確認林望已經睡熟後,他再次拿出了一枚乳白色的藥丸塞入嘴中,然後閉上了眼睛。
深夜,周邊十分安靜,除了偶爾被風吹的作響的樹葉外,好似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第二天,早晨的太陽落在林望的臉龐上,他緩緩睜開了雙眼。感受刺眼的光芒,他驚呼了一聲。
“該死,怎麼就睡過頭了呢。”他迅速穿上衣服,突然只見他呆住了。
本應該還躺在木床上的那位大俠不見了,林望揉了揉雙眼,床上還是沒有任何蹤影。
林望內心止不住的驚訝,既驚訝那大俠這麼短的時間就能下床行動,又驚訝他的悄然離去,這與他內心所期待的劇情相差甚遠。
“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麼?”林望嘆了口氣,失落地接受了男子的不告而別。
但當他迎著陽光,走出茅屋時,眼前的一幕,讓他開心的笑了起來,陽光下他的笑容顯得那麼燦爛。
外面的泥土小炤臺此刻正冒著旺盛的火苗,火苗上方一頭小野豬被一杆銀白色的長槍貫穿而過,長槍就橫在炤臺兩側的木架上。
已經換了一套黑色衣裳的大俠就站在炤臺旁邊,靜靜地看著那頭在火苗上烤著的小豬,時不時還翻動一下長槍。
雖然沒有向林望投去任何的視線,但是林望卻很開心,看著男子在認真烤著野豬,此刻,林望在這位大俠身上看到了正常人該有的煙火氣息。
“過來吃點吧。”這是男子對林望說的第一句話。
“好嘞。”林望開心地回應著。
約莫半個小時後,林望打了個飽嗝,半頭小野豬已然被二人消滅殆盡。
“我要走了。”這是那男子對林望說的第二句話。
但是卻在林望的腦海裡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可……可是你的……你的傷……”林望結巴地說道
“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男子站起身子,將剩下的半頭野豬放在一旁的鐵鍋中,隨後將那杆依舊光潔如新的長槍握在手上。
“還有,謝……謝……謝謝你。”男子背對著林望輕聲道。
看的出來,謝謝二字對於男子來講應該很不習慣。
“不……不……不客氣。”待男子走出幾步後,林望才反應過來。
林望看著男子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十分糾結的形色,緊握的拳頭,預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與猶豫。
“大俠,我叫林望,森林的林,希望的望。我能拜你為師嗎?”看著漸漸遠去的男子,林望終於將內心憋了好久的想法大聲地吼了出來。
男子的腳步頓了下來,就那麼靜靜著站著,久久未有回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林望自己都不報希望的時候,那男子轉過身,緩緩朝自己走了過來。
“我叫陌辰,陌生的陌,時辰的辰。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做你的師傅,不過我可以做你武道一途的引路人。我現在面臨著巨大的麻煩,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引領你入門,這本功法是一位前輩留給我的,現在送你,這蘊體丹待你生出氣感後再服用,能走到哪一步,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記住你的名字了,希望以後有機會再次相逢,努力修煉吧,林望。”
黑衣陌辰說完將一本精心裝訂的書籍和一個小瓷瓶交到林望的手上。
隨後再次轉身向著太陽昇起的方向離去,幾個跳躍後,他那矯健的身姿消失在林望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