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決戰〔三〕(1 / 1)
在所有抬頭觀看之人的視野中,那些數之不盡的掌印在下落的過程呈現不斷地疊加之態,最後化成了一隻凝實到極致的漆黑巨掌。
這是一道秘術,一道融合了張陽華自身全部“勢”的秘術!
“噗呲……”
聞人鴻信所處的那個大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個深入底下數里的五指大手印,那大手印的周邊此刻還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黑霧。
“咳咳咳……”
黑色霧塵尚未散去,一道痛苦的咳嗽之聲率先響起。
透過霧塵,眾人依稀間能看到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形,正死死地捂著其胸膛。
“竟然擋下來了,超凡級防禦靈器著實不錯啊!”
張陽華的讚賞在聞人鴻信聽來,刺耳無比,他覺得這是對自己的極大諷刺;
但他已經不敢再多說什麼,原本自信滿滿的他此刻滿眼都是忌憚之色,這名陌生老者的實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為了抵擋其剛剛那道秘術的攻擊,聞人鴻信不僅使用了一道極強的防禦秘術,而且還搭上了一件超凡級下品的防禦靈器。
哪怕只是下品那也是超凡級啊,這還是當年他運氣爆棚在中州聖域某個角落撿漏撿來的,正是憑藉這個超凡級下品的防禦盾牌讓聞人鴻信在面對靈闕境初期之人時有著無窮的自信。
但是現在竟然被眼前這名平平無奇,名聲不顯的老者給轟破了一個角,先不說能不能修復好還是個未知數,就是要修復,他也不知道去找誰修復啊!
這一刻,聞人鴻信內心既是恐懼,又是無比的心痛。
或許是知道聞人鴻信的極其心痛,為了減少其心痛之感,不讓聞人鴻信有太多心痛的時間,張陽華的攻擊再一次奔襲而來。
兩股顏色各異之“勢”再一次對轟起來,整個虛空又一次呈現簌簌“發抖”之狀;
暗黑色的身影壓得白色雷光完全抬不起來,沒有了那面超凡級防禦靈器的盾牌,聞人鴻信全面潰敗只是早晚之事。
……
而另一處虛空的戰鬥更為激烈,不知何時已經啟用自身血脈之力的陌溫昌如同冰神降臨一般,抬手舉足之間全是一柄柄攝人心魂的鋒利冰劍。
抬眼望去,整個豔陽高照的天空之上被冰劍給完全佔據,隨著陌溫昌單手向前一指。
那些得到指令,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冰劍以神識都難以捕捉的速度,齊齊射向不遠處的聞人龐景。
那場面比所謂的萬劍齊發要壯觀百倍,千倍,天地也為之失色!
在眾人還未緩過神之際,每一柄都攜帶著磅礴“勢”之威能的冰劍,從四面八方刺在聞人龐景的身軀之上。
首先破碎的是聞人龐景那催動到極致的“勢“,其後是他身上的防禦靈器,然後是他的防禦秘術,再之後是他那凝實的靈力紗衣;
最終那些冰劍紛紛進入了聞人龐景的肉.軀之內!
“噗……”
鮮血從聞人龐景的嘴裡狂噴而出,而且那些冰劍還在他體內肆意地遊動與破壞著;聞人龐景在陌家老祖的強悍攻擊之下已然深受重傷。
聞人龐景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受過傷了,或許是幾年,十幾年……
在感受到自己體內的傷勢,看到對面的陌溫昌再次催動起“勢”之力場與靈力後,聞人龐景害怕了,恐懼了,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很難抗住陌溫昌的絕殺一擊!
聞人龐景以極大的意志力壓下內心的恐懼與身體的不適,他頭也不回地開始飛速逃竄,一邊逃還一邊朝著宮殿深處的方向放聲疾呼。
“老祖,老祖救命……”
看到聞人龐景重傷逃竄,陌家之人並不覺得奇怪,他們的老祖陌溫昌本身就是天縱之姿、實力強大之輩,再加上陌家獨有且強橫的血脈之力,絕大多數靈闕五重天高人都不是其對手。
這也是陌溫昌以及陌家,敢在己方少一名靈闕境初期之人的情況下,還敢義無反顧發動突襲的原因。
雖說一開始就是抱著死志,但沒有實力的支撐,光憑頭腦發熱不管不顧地突襲,那與找死的莽夫又有何異。
正是因為陌溫昌深知自己的真實戰鬥力,才有了這次的突襲,同時又因為有一名吐露著善意的陌生靈闕境之人的出手相助,讓戰鬥的局面開始呈現一面倒的趨向。
然而,陌家一方的眾人還未來得及喜悅的心情,隨著聞人龐景那高呼的求救之聲,瞬間掉落了谷底,內心中被驚天駭浪所充斥。
老祖?
在場所有人眼裡,包括聞人家族之人都只知道聞人龐景就是聞人家族資格最老,實力最強的老祖;
結果現在這名聞人老祖,竟然還在高呼其老祖求救,這說明什麼;
說明聞人家還有一名輩分更高,資格更老,實力更強的老祖!
這名深藏暗處,還未現身的老祖的存在,聞人家族也只有寥寥幾人知曉,在整個南域同樣也是如此!
就在眾人震驚、擔憂之時,一道極其蒼老的怒斥之聲從大乾皇室宮殿深處響了起來。
“一個廢物,一個蠢貨,聞人家的臉被你們二人給丟光了!”
蒼老的聲音還在眾人耳邊迴盪,陌溫昌身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鬍鬚花白的錦服老人。
這老者好似從虛空中穿梭而來一般,除了極遠處隱藏著氣息的席澤舒,沒有人能看到老者是如何過來的。
陌溫昌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老者,先是有些疑惑,隨後大驚失色道:“你……竟然是你!聞人正遲,你竟然還沒有死!”
“竟然是正遲老祖,他老人家竟然還存在於世!”
“哈哈哈哈,天不絕我聞人家,有正遲老祖在,陌家算什麼東西……”
“沒錯,竟然膽敢向我聞人家發動突襲之戰,別說是殺了一個未來的家主,今日勢必要將整個陌家都將連根拔起,包括其所有的附屬勢力!”
突襲之戰都已經接近了尾聲,在場之人都已經清楚,陌家對聞人家悍然發動襲擊的具體原因。
而讓陌溫昌大驚失色,讓聞人家氣焰大振的原因,當然是因為聞人正遲。
當年,陌溫昌剛踏入靈極境之時,聞人正遲便已經是靈闕境高人,而且在南域有了赫赫威名,可以說在聞人正遲面前陌溫昌絕對是一個小輩中的小輩。
九年前,整個大乾皇朝,包括其周邊的勢力都無比清楚,老牌皇品勢力聞人家族中最強的老祖——聞人正遲大限已至;
而那個時候的他就已經擁有了靈闕境七重天的修為,“勢”的層次已經堪堪到達大成。
九年後的今天,這個本該大限身隕之人竟然再一次出現,而且此時他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靈闕九重天之境,只待其“勢”達到圓滿的層次,便能站在靈闕境這個階段的巔峰!
因為蒼老幾乎看不到眼珠的聞人正遲並沒有理會震驚的眾人,而是眯了眯眼朝著陌溫昌輕笑道:
“想不到當年陌家的小鬼頭,如今已經成為老祖般的存在;想不到你這小鬼頭竟然有如此魄力舉全族之力硬憾我聞人家;想不到差點還真就被你得逞了……”
連續三個“想不到”的語氣一聲比一聲重,那聲音如同巨錘一般砸在陌家所有人心頭。
雖然震驚,雖然輩分與實力遠不如聞人正遲,但是作為陌家唯一的老祖,陌溫昌在竭力維持著自己的挺拔身姿;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認慫不用想,逃跑不現實,還不如痛痛快快地與靈闕後期之人大戰一場,即便是死,也要死的體面一點,更不能被聞人家之人看扁。
這就是陌溫昌此刻內心的想法。
而另一邊,被壓著暴打的聞人鴻信的張狂大笑聲響徹十數里,正如他之前內心所認為的,陌溫昌在發動這次突襲之始,便已經註定他將會是一個死人。
在自己最強老祖現身之後,聞人鴻信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喜悅之情充斥在心間,這種喜悅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暢快,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陌家所有人慘死的場面,當然也包括從一開始就吊打自己的那名陌生老者。
但是,很快聞人鴻信被張陽華的黑色巨掌狠狠地扇在了臉上,這一個響亮的巴掌讓聞人鴻信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家靈闕境九重天修為的老祖都已經從閉關中走了出來,這名陌生老者竟然還敢動手,而且還是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讓聞人鴻信錯愕之餘還有著一股憋屈之感。
眾目睽睽之下,被壓著吊打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被扇了一個耳光,太委屈了好不好!
聞人鴻信習慣性地將目光望向聞人正遲,卻發現他的老祖並沒有將視線投向這邊,而是舉起了右手食指朝著他身前的陌溫昌緩緩地點去。
聞人正遲身上並沒有出現奪人心魂,撼天動地的氣息,但是誰也不曾懷疑他那隻被雷電纏繞的食指,以及其上那點被壓縮到極致的光點。
這個光點用肉眼看來十分之細微,但是如若用神識/魂念掃過去的話,好似能看到一個被無窮雷電環繞著的太陽!
隨著這光點脫離食指奔襲而去,陌溫昌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他能感受到那光點中如同浩瀚大海一般的雷電之“勢”;
哪怕他的“勢”已經被盡數催動,哪怕他已經在自己身前佈下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禦,但是陌溫昌依舊沒有一點信心能防下這看似極為簡單的一指。
靈闕境五重天與靈闕境九重天的差距太大了,大到陌溫昌明白,下一刻便是自己身隕之時。
陌家所有人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的血色,不少人甚至都已經無力的癱倒在地,這是一種叫做絕望的情緒。
聞人家之人的激動、興奮與陌家一方武者的絕望在這處崩塌的宮殿內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立!
但若如有人注意到林望的臉色,便會發現,此刻的他竟然沒有絲毫的擔憂。
在靈闕境九重天的聞人正遲出來之際,林望內心便明白了為何席澤舒不僅要親自前來,還要帶上靈闕境三重天的張陽華;
也明白了,當時對於自己的疑惑,為何席澤舒的笑容有著一些不知已然的意味。
原來席澤舒早就知道聞人家還隱藏著一名老祖,他既是為林望的請求而來,也是為聞人正遲而來。
如若他不來,誰又對付得了聞人正遲,又如何能履行林望那枚信物換來的求援之事?如何滅掉聞人家?
這一切都在曉風閣南域分部的總負責人席澤舒的掌控之中。
林望剛想透這些,聞人正遲發出的那個光點即將要穿透陌溫昌身前的一切防禦之,不少陌家之人紛紛無奈閉眼之際,席澤舒的身影出現在了陌溫昌的身前;
只見他袖袍輕揮,那道蘊含了大成之“勢”的光點直接消失無形。
“呵呵,處在南域九年的時間,聞人兄竟然還能突破至靈闕境九重天,著實也是不容易啊……”
席澤舒輕鬆無比的聲音在陌家之人聽來宛若救世之音,他們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老祖完好無損地站在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身後,這讓他心中頓時喜出望外。
而聞人正遲看著簡單輕鬆便化解自己必殺一擊的席澤舒,臉上露出了陣陣驚疑與忌憚之色;
他知道雖然同為靈闕境九重天,但這名突然出現的中年男子之實力絕對比自己要強大,畢竟他自己剛突破至靈闕境九重天,而眼前之人不知道在靈闕境九重天累積了多久的時間。
在盯著席澤舒認真打量了一番之後,聞人正遲突然驚呼了起來:“你……你是南域曉風閣席澤舒席閣主?”
“呵呵,正是席某!當年南域出現了一枚能夠增壽十年的壽元果,但是卻最終被一名神秘的靈闕境同道給奪去,這事聞人兄瞞得了別人,但是麼……”
席澤舒那還未說完的輕笑話語之意不言而喻,聞人正遲奪下壽元果之事瞞的別人,但瞞不過曉風閣;
畢竟以曉風閣遍佈整個大陸的龐大資訊網,整個南域沒有多少事能逃得過他們的眼睛,更不用說壽元果這種逆天靈物現世之事。
在場眾人這才明白過來,正是因為這枚能增壽十年壽元果的功勞,明明大限已至的聞人正遲,在隱藏了九年後,因為聞人家族的滅族之威脅,再次重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而此時的林望則是無比之慶幸,他慶幸自己毅然用那枚信物向曉風閣求援,也慶幸席澤舒此次能夠親自前來;
否則,聞人正遲剛剛的出手,必然會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陌家高階戰力一掃而光,之後等待陌家的自然是滅族。
而在得到席澤舒的肯定後,聞人正遲臉色飛速地變幻起來,過了少許只見他抱拳道:
“席閣主,聞人正遲有禮了!不知以席閣主的身份前來我大乾王朝皇室之地,所為何事?”
哪怕聞人正遲的年齡遠超席澤舒,哪怕同為靈闕境九重天,但是在席澤舒面前聞人正遲依舊還得客客氣氣地抱拳示好。
不僅是因為席澤舒出身曉風閣,也因為他的強悍實力,在南域靈闕境武者群體中,席澤舒是享有絕對的赫赫之威名;
雖然他的年齡比大多數靈闕境之人要年輕許多,但在靈宗境之人不出的情況下,其實力可以說是南域頂端戰力的代表之一,絕非聞人正遲這種大限將至,堪堪晉升九重天之人所能比擬的。
在席澤舒面前,聞人正遲不得不放低姿態!
“呵呵,也沒什麼事,就是應一小友之請求前來看看!”
“席閣主真的僅僅只是過來看一看?”
對於聞人正遲的反問,席澤舒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看看”這種說辭,三歲小孩才會當真,他席澤舒還沒有閒到這種程度,在曉風閣這種勢力眼裡,皇品勢力之爭,也就那樣,不過如此!
對於此,聞人正遲內心自然也清楚,但是他還是心存僥倖,期望席澤舒真的只是過來看一看而已。
然而,席澤舒的笑而不語讓他的心情瞬間沉了下來,只見聞人正遲沉聲道:
“中州‘三閣之一’的曉風閣一向以行商為上,絕少會插手其他勢力之爭端,為何此次卻要阻擋聞人家,解救那陌家!可是我聞人家有得罪席閣主?”
“不曾!”
“難不成是陌家與席閣主有著極深的淵源?”
“非也!”
“既然如此,席閣主為何無緣無故地插手我兩家之爭端;如此行徑不怕天下武者‘不值’曉風閣?不怕砸了曉風閣信譽至上的金字招牌麼?”
“聞人兄嚴重了!我曉風閣一向都是以方便天地武者為原則,誠信行商,認不認同曉風閣絕非一人或是一家武者之言;
其次,此次本座前來並非是以個人的名義,行自己之恩怨,而是代表的曉風閣!”
聽聞此言,聞人正遲內心一陣緊張,他不清楚陌家與聞人家之戰為何又牽扯到曉風閣這種龐然大物!
只見他再次抱拳道:“願聞其詳!”
席澤舒擺了擺手,淡淡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名運氣好的少年郎拿出了一枚我曉風閣的珍貴信物,請求曉風閣出手相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