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覆滅（1 / 1）
“他們說的那個好運的小子就是你吧！除了你，我真想不到還有誰會願意用這麼珍貴的信物換這麼一個條件/要求！”
一道的黑色身影突然來到了林望身前，渾身沾滿著的鮮血為其冷酷的臉頰增添些許的鐵血氣質，他正是陌辰的弟弟陌殺。
林望看著眼前的陌殺久久未曾回應，這一刻，他放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引路人陌辰！
“要去下面坐一坐嗎？”
看著陷入沉默中的林望，陌殺再次開口，隨後不待林望反應過來，他率先飛身而下，坐在一個巨大的石樑之上等待著林望的到來。
幾息後，看著與自己一同坐下的林望，陌殺儘量讓自己冰冷的聲音變得柔和一些：
“一年多前我就知道你了，我那傻哥哥與我說起過你，當時在說到你的時候，他的眼神中有一種叫做自豪與驕傲的光芒！
說實話我對他流露出來的那種光芒也是十分期待的，只不過自從長大後，他再也沒有對我流露出那種光芒來，哪怕我是他最親，最愛的弟.弟！”
陌殺的話讓林望的雙拳緊握了起來，他在想象著陌辰當時的神情，這讓他有些開心與興奮，但是更多的還是悲嗆與遺憾；
林望沒有見過陌辰對自己表達出來的那種肯定與自豪的神情，這輩子他也將無法親眼見上一次；
來自陌辰的肯定成為了林望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之事，這種遺憾將一直貫穿在其今後的人生之中。
“你的引路人，我的親哥哥，真的很傻，傻到我這個做弟.弟都有些看不懂他，明明有著更為強大的血脈，更為美好的武道人生，讓人羨慕嫉妒的前途……但是他卻將這一切都讓給了我這個弟弟！”
“別說在本就冷酷無情、親情難享的陌家，就是在其他那些武道勢力或是家族中，能做出這般選擇之人又有幾何？同袍相殘、手足相殺在武者世界中已然成為家常便飯之事！但是我的那個傻哥哥卻用行動一直溫暖著他的弟.弟！”
“每次與他交流完後，我總問他一聲，值得麼？他卻總是輕笑著摸了**的頭！”
“其實我很討厭別人**的頭，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呢，還是知道了也要摸！他是把一切都讓給了我的親哥哥，哪怕之後他的實力已經遠遠不如我，但是我依舊沒有辦法躲開他的摸頭……”
“四個多月前，我們那眼裡只有家族，只有的榮耀的老頭子，領悟了‘勢’，突破至了半步靈闕之境，於是他將我那傻哥哥召回家族中，授予其家族的秘籍核心；
結果我哥把我也叫了回家族，然後他拒絕了秘境核心，轉而讓我接受，在他那不可拒接的無聲注視下，我只得不情願地接下核心，之後便離開了家族。”
“結果誰知道沒過多久，竟然收到了他自爆的訊息，那一刻我感覺天地都崩塌了……”
說到此處，僅僅比林望稍稍大上一兩歲的陌殺，其臉色變得難看無比，一會好似在笑，一會兒又好似在哭，這笑與哭之中夾著太多太多複雜的情感，有憤怒、悔恨、自責等等！
林望看著眼前與陌辰有五六分相似的陌殺，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因為他自己的心情也如同陌殺一般無二；
一個是為了自己的引路人，一個是為了自己的親哥，這一刻的他們同病相憐，這一刻的他們再次陷入了沉默，這一刻的他們腦海中浮現的是同一道身影。
耳邊時時傳來的劇烈打鬥聲以及淒厲的慘叫聲，都沒能將他們從沉悶的思索中驚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是感覺到了不遠處的打鬥聲在慢慢地平息，陌殺忽然站起了身，他定定地看了看林望，隨後轉過身去。
而林望耳邊傳來了一聲有些生澀卻又十分真摯的聲音。
“林望，謝……謝謝你！”
聽得出來，比陌辰還要冷酷的陌殺，絕對極少極少說“謝謝”這兩個字，或許是因為在他的人生中能讓他用上這兩個“字”之人也是極少極少的吧！
林望也知曉陌殺的謝謝之意，一方面是謝謝林望用一枚珍貴的信物，換來了南域曉風閣的出手，不僅讓陌家免於滅族之災，也讓強悍的聞人家族走向了之前誰都不敢相信的敗局；
另一方面是在感謝林望還記得自己的哥哥，記得他的引路人陌辰之血海深仇，記得陌辰的引路之情誼，不似那些忘恩負義之輩。
林望看著陌殺的背影，有些出神道：
“‘引路為師’，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也是！那就不為這事謝你了，就算為這個小傢伙感謝你吧！”
陌辰說完，林望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隻約莫兩丈左右的五階妖獸。
一開始林望還有些疑惑，但是很快，這疑惑變成了驚訝，因為這隻五階妖獸是一隻雷暴亞龍，是林望當初託伊茜之手送給了陌辰一枚雷暴亞龍之蛋。
而現在這枚蛋孵出來的雷暴亞龍卻成為了陌殺的靈獸。
“我天生便具備冰、雷兩種屬性之力，當年因為陌家試煉的原因，我內心對冰屬性極為排斥，所以精力一直放在修雷屬性之上，你送給我哥的這枚蛋被他轉贈給了我，所以向你道一聲‘謝謝’也是應該的，我很喜歡這個小傢伙！”
陌殺輕輕地撫摸著身邊雷暴亞龍的頭顱，林望在想以前陌辰還在的時候，或許也是這般輕撫著陌殺的腦袋吧。
……
下方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聞人家族的靈師、靈極境之人幾乎被屠戮一空，剩下的靈海境武者們，陌家之人並未繼續對其痛下殺手；
靈海境武者在皇品勢力面前連螻蟻都算上，陌家之人不想再造一些不必要的殺戮。
只待遙遠處虛空中的聞人家老祖——聞人正遲身隕後，屹立在南域，獨霸大乾皇朝數百年之久的聞人家族將成為歷史塵埃，雖然還留有一些修為低下的武者，但是也會滅族一般無二。
而聞人家族的衰敗將見證陌家之崛起。
在離聞人家族宮殿幾十裡之外，已經匯聚許多服裝各異的武者，這些大多都是聞人家的附屬勢力之人；
他們早就到達了此地，他們的人數也遠超陌家附屬勢力之人，但是當看到陌家一方竟然也出現了三名強大的靈闕境高人之後，他們震驚了；
震驚過後，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原地不動，作壁上觀！
在看到原本應該大限逝去的聞人正遲的出現時，這些附屬勢力之人一個個興奮不已，他們打算從後方包剿陌家之人，保衛主家，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然而，當南域曉風閣總負責人席澤舒出現後，他們內心的蠢蠢欲動瞬間被潑了一盆透心涼的冷水，建功立業已成了奢望，保衛主家——聞人家的想法也被拋至了九霄雲外。
這也怪不得這些附屬勢力之人如此般現實，附屬附屬，只有主家一直保持強大，能為附屬勢力之人遮風擋雨之時，附屬才有意義，附屬的勢力才願意上貢資源，甚至是為其賣命；
而當主家衰敗之象已成為不可逆之事時，沒有多少附屬勢力願意選擇與其一同毀滅。
當然，陌家的附屬勢力在南域算是個例外，一方面是陌家的附屬勢力數量並不多，平時主、附勢力來往比較密切，可以說除了以利益為紐帶外，還有情誼；
就比如陌家的年輕傳人之配偶大多都是從附屬勢力之中挑選出來的，而陌家女子嫁人的物件也往往都是優先考慮其附屬勢力之人。
另一方面，就是陌家對待其附屬勢力絕非其他皇品勢力那般，掛著保護之名，行一味索取之事，陌家對其附屬勢力一向都比較大方。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可以說陌家的附屬勢力對陌家的尊崇無以復加，他們深以為陌家的附屬勢力為榮，願意為其賣命；
所以此次的陌家決定對聞人家發動突襲戰，哪怕個個都不看好，但是其所有的附屬勢力無一例外，全部到場參戰。
而現在他們即將與其主家陌家共同分享大乾皇室聞人家族的一切資源。
雖然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但是這些附屬勢力中的半步靈闕境之人無一人隕落，相比即將到手的龐大資源，以及參與了聞人家族滅族之壯舉，他們覺得其收穫遠遠大於其付出。
況且在武者世界，沒有一開始的付出，巨大的收穫怎麼可能會落到自己頭上；戰時不出力，戰後想分果，天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對於此，這些附屬勢力的武者都明白，也看得很清。
而另一處更為強大的觀戰武者正是大乾皇朝中另一個皇品勢力——歸雲皇宗。
在陌家想聞人家發動突襲沒多久，歸雲皇宗便收到了訊息；
這歸雲皇宗確實如同林望之前所想，他們選擇了作壁上觀，兩不相幫，在戰鬥最初之時並沒有前來觀戰，而是等戰鬥到了白熱化後才組織宗內的武者們，前來此處。
歸雲皇宗期待著陌家與聞人家兩敗俱傷，之後再由自己接收戰鬥的戰果，從而一舉問鼎大乾皇朝。
但是當聞人正遲出現後，歸雲皇宗的老祖便知道漁翁得利已經沒有絲毫的可能性，但他並不驚慌，他已經想好了之後如何向聞人家族解釋，最不濟索性就直接臣服聞人家族；
反正之前就已經有這個想法了，只是因為有些利益關係還沒談攏，但是如今聞人家有一名靈闕境九重天的老祖，再糾結那些蠅頭小利，怕是連臣服歸順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現在，隨著聞人家兩名老祖的身隕，聞人正遲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歸雲皇宗的老祖內心已經是極為之不平靜。
“老祖，我們要過去嗎？”
“現在過去，你覺得陌家之人是會歡迎我等，還是會敵視我等？”
“晚了啊，誰能想到一向低調的陌家竟然能請動南域曉風閣席閣主親自出手，誰能想到最終的勝利會是陌家，大乾皇朝自今日起變天了！”
“聽那席閣主說，不是因為一名好運的少年麼，怎麼又與陌家扯上關係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不管那少年是誰，現在聞人家即將滅族，陌家問鼎大乾皇朝已是不爭的事實！”
歸雲皇宗那名靈闕境四重天老祖的聲音才剛落下不久，虛空中傳了數道厲喝之聲。
“席澤舒，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難道蠻橫欺人，才是你曉風閣真正的面目？”
席澤舒沒有說話，只是他的攻擊變得越發凌厲與要命起來，他已經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在這些無窮無盡的攻擊下，聞人正遲難以應對，一時間險象環生，落敗之跡象越發明顯；
聞人正遲清楚一旦自己落敗，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他不甘心，他憤怒之餘越發驚恐起來。
“席小兒，你如此之狠辣的手段，小心將來遭報應，還有你曉風閣也是，老夫詛咒你曉風閣在不久的將來同樣被人滅閣！”
“聞人兄已經算是高人了，竟然還會信這些騙小孩子的把戲？本座會不會遭報應，這輩子你看不到了，我曉風閣會不會被人滅閣，你更看不到！”
“武道一途，萬分兇險，我輩武者皆是過河之卒，一心向前，永無後退之路，進則強，退則死；遇兇險與苦難，唯有手中之劍也。
聞人兄對於武道一途看的還不是很清楚啊，今日便由本座送聞人兄上路吧！”
“哈哈哈，席小兒，雖然你實力比老夫要強，但想送老夫上路你還不配！”
聞人正遲仰天長笑，原本分佈在體外的靈力與大成之“勢”飛速地在其體內凝聚，他的身軀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膨脹著。
見此情形，下方眾多觀戰之人大腦中好似都收到了某道不可能抵抗的命令，他們不約而同紛紛向後方飛速的退去，蓋因聞人正遲此時的行徑太過熟悉了。
這是武者自爆的前兆，靈闕境九重天高人的自爆，到底能造成多少的能量衝擊，多大的破壞力，在場之人未曾見過，哪怕席澤舒也沒有見過。
但是席澤舒並不沒有太大的驚慌，甚至他還笑了笑，這笑容是嘲笑之意，或許是在嘲笑自己，也或許是在嘲笑聞人正遲；
至於原因麼，不是因為席澤舒有信心抵擋聞人正遲的自爆之威，也不是因為他有絕對的信心打斷其自爆，而是席澤舒根本不相信聞人正遲有自爆的信念。
武者自爆確實能爆發出巨大的威能，但是又有多少武者有毅力有決心敢選擇自爆？
這片大陸上有傳聞，武者一旦自爆，別說做鬼魂的機會都沒有，就是連輪迴的機會也完全被斷絕；
雖然這僅僅只是傳聞，從來也沒有人能夠證實有輪迴之說，但是大多數武者內心對自爆一事多多少少都有些芥蒂與抗拒。
更何況，聞人正遲這種極為惜命之人，席澤舒不信他有膽魄自爆，所以席澤舒沒有理會聞人正遲正在膨脹的身軀，他只是在竭盡全力地繼續攻擊；
雖然是在賭，但是席澤舒有信心！
果不其然，席澤舒賭對了，聞人正遲的身軀雖然還在繼續膨脹，但是卻遲遲沒有自爆，真要有自爆的決心的話，這些時間足夠他自爆了，但是聞人正遲不敢。
而他的不敢與膽怯，給了席澤舒的機會，配合他的那個破碗一般的秘寶，席澤舒對聞人正遲完成了必殺的一擊。
聞人正遲膨脹的身軀如同洩氣的氣球一般飛速在收縮，就在席澤舒那柄由靈力與大成之“勢”的金色光劍即將刺破其喉嚨時；
聞人正遲好似迴光返照般，徒然暴喝道：“你為何不怕，你為何沒有逃！”
“靈闕境九重天之人的自爆，本座自然也是怕的，但是本座篤定聞人兄並沒有做好自爆的準備！事實證明，本座賭對了不是嗎？”
“聞人兄一路走好！”
金色的光劍刺進了聞人正遲的喉嚨，由於那光劍之威太過強橫與鋒利，竟然將聞人正遲的頸部悉數割斷。
聞人正遲的頭顱從遙遠的虛空之上掉落而下，在眾人看來，這顆頭顱好似一顆隕落的流星。
它的墜落正式宣告了聞人家族的覆滅，宣告了大乾皇朝格局的轉折！
這一刻，沒有人哭泣，也沒有人歡呼，他們還沉浸在聞人正遲的身隕之中。
這是站在南域之巔的靈闕境九重天高人，就這般輕易地隕落了，這讓他們感覺不太現實；
哪怕是現在除席澤舒外最強的陌溫昌內心亦是如此，之前他認為聞人正遲不會是席澤舒的對手，但也不至於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簡單。
如若換作是他自己，同為九重天之境哪怕打不過，將心一橫，拼上老命，都要咬下敵人的一口血肉，自爆也將會他整個人生中所能爆發出的最後，也是最強的攻擊手段。
但是聞人正遲卻沒能做出這般選擇，從一開始的退縮，膽怯，再到最後的惜命，不僅未能助其逃離，反而落了個太過惜命、不過如此的評價。
不過陌溫昌並沒有感嘆太久，聞人正遲的隕落，意味著聞人家族的覆滅，這對於心存死志的陌家而言是極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