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各自際遇〔三〕(1 / 1)
“是不是覺得熱血沸騰,是不是心神嚮往?嚮往就對了,連想之心都不敢有,何談修行,何論劍道!”
“走吧,你小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師傅,我們這是要去哪?”
狄劍看著自家師傅帶著自己向著“影毒山谷”之外走去,他問出了內心疑惑;
從之前獨孤穹恰逢其時的突然現身相救,不難猜出,這“影毒山谷”便是獨孤穹這名孤寂劍修的隱世之地,但是現在他卻是帶著狄劍往外走去,不由得讓狄劍有些疑惑。
“去哪?自然是去那希元榜主榜之下,你小子差不多十七歲吧,放在以往還可以再積蓄幾年的時間搏一個更好的名次;而如今麼,時間已經不多啦……”
“你們這一輩雖說天才輩出,但相應的競爭也將更為激烈,更為殘酷;不僅要於同輩爭機緣、爭資源、爭氣運,還得與那些走在前面的前輩們爭時間。”
“三十年!但為師希望你小子能在二十年內步入靈宗境。所以自今日起,你不僅要爭,而且要會爭。”
“希元榜的排名更是如此,越早上榜越好,名次越高越好,雖然你的本命之劍已毀,但有為師贈予的劍道種子,你之潛力絕對遠超之前……”
“哪怕是天地的問題,哪怕是天地的無奈,我們這些老不死之人絕不會就此甘心認命,到了那個時候,時代的大轉折必將來臨,是好是壞,誰都說不清……”
……
一天的光景,狄劍來到了中州聖域的希元榜主榜之下,他第一眼便找到了排在4750位置的林望的名字,他們五人中除了林望半年多前已上榜外,其他四人都還未曾登榜。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希元榜,但是關於林望以及希元榜的議論,狄劍或多或少都聽一些,畢竟這半年多來,中州聖域年輕一代的武者中議論最多的話題便是林望。
狄劍也知道林望已經被譽為希元大陸“三天王”之一,他知道這個稱謂意味著什麼,對於此他沒有絲毫的嫉妒或是其他想法,有的只是一種理當如此的榮耀之感。
這種榮譽感是對於林望在希元榜的排名,而現在到了狄劍自己要真正面臨登榜之時,他內心卻有些遲疑。
希元榜的意義他自然清楚,但是之前他卻遲遲沒有前來試榜、登榜的想法,這種遲疑的想法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是源自內心深處的不自信。
因為林望的名次實在太高了,別說超越,就是衝入前五千,哪怕現在已經靈極境三重天的狄劍都沒有絲毫的信心,所以他內心一直有個聲音在拽著著自己登榜。
“再等一等,再積累積累,儘量縮減一些與他的差距!”
這就是狄劍遲疑的原因。
狄劍清楚自己與林望的差距,他們五人之中林望之實力乃當之無愧的魁首,對此狄劍並不氣餒,他要做的就是不斷修煉,不斷超越自我;
不求追上林望,但求能一直緊緊跟在林望之身後,不被其甩開太多,不至於連其背影都看不到,如若真是那樣,狄劍情願永遠消失在林望的身邊,因為他覺得那個自己不配與林望做生死相交的兄弟,不配做能並肩作戰的同伴。
所以在狄劍的計劃中,自己衝擊希元榜應該是在一、兩年後,而現在師傅獨孤穹一番極為嚴肅且沉重的話,讓他不得不提前來衝榜;
正如他師傅所說,今後不僅要爭,而且要會爭,狄劍打算以今日的登榜來宣告自己爭的決心。
一滴鮮血自狄劍手中向著懸浮在頭頂的希元榜射了進去,這點鮮血看似平常,但其內卻還隱隱沾染著一縷微乎其微的毀滅之力。
半個時辰不到,狄劍感受了一股極為龐大的氣運之力盤旋在其腦後,隨後被他腦海中的氣運之柱(師瀾、海瀾聖柱合一)迅速地吸收了進去,而狄劍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希元榜之上。
“狄劍,十七歲,南域南玄聖府學員、狄家劍子,位希元榜5966之列!”
狄劍第一次衝榜終究沒能如同林望那般殺進前五千名之內,5966雖然不錯,但是比起現在的林望還是相差了一千二百餘名;
雖然狄劍出身比林望高,也兼修了靈魂之道,但比起林望來他相差了兩道神通,神通之威絕非虛名。
看到自己的排名,哪怕狄劍內心竭力在告誡自己不要與林望那個變.態比,但是這種心態由不得他控制,因為他們是兄弟,是同伴,雖然情誼在,雖然嘴上也不說,但相互追趕,相互比較之心從來沒有缺過。
這是一種良性的追趕與比較,在一定程度上,林望之餘其他四人而言是一個追趕與超越的目標。
現在的結果,在狄劍看來不是太理想,一千二百多名的差距,讓他感受到了一股空前巨大的壓力。
“雖然有些可惜,但你已經是老夫之弟子,你之將來絕非一個希元榜能定性!
希元榜的排名能說明不少東西,但並不能完全代表一切,武道之途比當下,但更比未來,畢竟未來之事誰又說得準?”
“如今的天下之十,也有好幾個年輕之時在希元榜上排名並不突出,甚至天下第一人的楚修文這輩子都沒上過希元榜,但他照樣成了天下第一?”
“走吧,既然對排名不滿意,那就苦修吧!”
這一天,狄劍跟著他的師傅獨孤穹前往中州聖域各地開始了進修,之後的他將會不斷去探索作為一名遠古劍修之人該走的道路。
……
讓我們將時間往前推上數月。
中州聖域,處隱秘且巨大的水澗內,一道火紅的身影正盤膝而坐,看似在修行,實則他臉上的鬱悶與煩躁無不寓意著他內心的不平靜,而在他身旁站在一頭滿是享受之意、通體黑色的似麟似獅的妖獸。
這一人一獸正是崇步飄與他的靈獸墨玄麟獅,在來到中州與狄劍、顏非子二人分開後,崇步飄自然也遇到了許多所謂天才之人的嘲笑與叼難,但是都被他那火爆的手段一一打發。
甚至在某個地域還有了一些名氣,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崇步飄看到了此地時不時有火紅色的光輝在閃爍,他覺得很有可能是某件火系至寶即將出世。
在內心衡量了許久後,崇步飄還是沒能抵禦住內心的好奇與對火系至寶的期待,他覺得這將會是他來到中州聖域的第一機緣,於是乎帶著墨玄麟獅闖進了這處不知名的水澗之中。
結果剛一進入水澗,崇步飄就發現自己被困住在了裡面,這裡除了自己與墨玄麟獅外,再無任何人、獸之影,甚至連蒼蠅、昆蟲都不曾見到。
而且這處水澗甚是奇怪,每隔十天,這裡面的天地之力便會發生截然不同的變化,比如前十天此地全是濃郁至極的火系之力,火屬性之人在此地修行的效果絕對比外界要強上數倍之多;
但十天一過,便會突然來一個超級大反轉,原本極為活躍的火系之力在短短一瞬間便會變為水系之力,那些無孔不入的水系之力,根本不用主動吸收都會直接鑽入崇步飄與墨玄麟獅體內;
而現在就是水系之力佔據整個水澗的時間,這也是崇步飄苦悶,墨玄麟獅顯得極為享受的原因。
再過十天之後,這處水澗便被水、火兩種屬性之力,各自佔據五分之地,水與火不斷在衝撞,在糾纏,也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形態融合著;
這十天中,崇步飄是無法修行的,因為水與火的衝突或是融合,動靜太大,他無法找到一個吸收火系靈氣的平衡點。
崇步飄雖然天生對水、火兩種屬性力量有著極強的親和力,但他是發自內心的不喜歡水系屬性,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修煉過吸納水系靈氣的功法,體內也不曾擁有水屬性的靈力。
但是在這處不知名的水澗中一困就是兩個月有餘,性子有些跳脫的崇步飄除了修行外,找不到其他的事幹,而在這裡修行只有十天的時間是完全有火系靈氣存在的;
既然這樣,那總不能一個月只修行十天,睡二十天的覺吧,而且即便是睡覺,那些無孔不入的水系靈氣竟然會主動鑽進他體內,然後與不顧崇步飄的阻攔,強行融進了他那完全是火屬性的靈力之中。
要知道天地間本就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氣”,而靈氣中又分為各種各樣不同屬性的靈氣,正常情況下,武者都是透過自己所修煉的功法吸收一種自己最為親和的屬性的靈氣,進而凝聚成自身的靈力。
就比如崇步飄他修煉的功法是火系功法,那從天地間吸收而來的靈氣,自然是火屬性靈氣,其他的靈氣不會主動湧入他體內;
但在這處古怪的水澗之中不同,即便是你不需要的靈氣,它都會主動塞進你體內,至於與你契不契合,不管它的事。
在多次嘗試無果後,於是乎,崇步飄被逼無奈地開始吸收起水屬性靈氣來;
由於實力的根基擺在這裡,所以哪怕才剛吸收水系靈氣沒多久,他體內的水系靈力也在以極快地速度在增加著,他的靈力也由之前純粹的火紅,慢慢夾雜了一些深藍之色。
對於這種變化到底會有什麼影響,崇步飄不太清楚,他現在能知道的是,在體內的靈力變成了水與火之後,他好似發覺自己的靈力變得狂暴了起來,比之前要難以掌控了許多,但相應的靈力的破壞力也變得強大了一些。
所以哪怕崇步飄對於水系屬性之力不太熱衷,他還是強迫著自己吸收水系靈氣,凝聚水系靈力。
雖然嘴上不說,雖然總是擺出一副沒心沒肺的神態,但是對於實力的提升,崇步飄內心還是有著一種極大的緊迫之感。
自家事自家最清楚,如若不是在師瀾玄境中得到了一套可以製造一個擁有自己八成實力的虛影幫手的聖火吟,別說是林望,就是與他性格一向有些不對付的狄劍,崇步飄都比不上。
崇步飄也清楚,聖火吟製造的虛影雖然可以隨自身的實力變化而變強,但終究也是半個外物/力;
他也清楚武者只有自身實力足夠強橫,才是真正的強橫,外力只能看作在本來就已經強橫的實力上錦上添花之物,可以藉助,但不能全然依賴。
所以他與狄劍也有著同樣的心思,不求追上林望,但求別被甩開太遠,畢竟到了將來,自家兄弟站在了大陸之巔,而自己卻只能在山腳之下抬頭仰望;
只要一想到那種畫面,崇步飄就覺得太沒面,也太不舒服了;齊頭並進,並肩作戰,相互扶持才是兄弟之情最好的體現,一旦跟不上他們的腳步,那就只能泯滅在眾人之中,兄弟之情也將漸行漸遠,漸行漸淡。
崇步飄不想失去這些兄弟,他不敢有所放鬆,所以哪怕他沒有肩負什麼使命,在一突破至靈極境也選擇與狄劍一同前往中州聖域,他想在廣闊的中州聖域找到一些屬於自己的際遇,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所以他哪怕被困在這個古怪的水澗內,他也硬著頭皮開始嘗試吸收內心不喜的水系靈氣,這一切都是為了提升實力,追趕林望的腳步;
畢竟他也是知道他的兄弟林望已經被譽為“三天王”之一了!
在這種壓力下,崇步飄不敢放鬆,也不能放鬆,他只能拼盡一切,全力前行。
又是十天後,此處水澗中的天地靈氣已經被水、火之力完全佔據,崇步飄與墨玄麟獅無奈地從修煉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此處的整個天空、地面到處都充斥著噼裡啪啦的炸響、狂暴肆意的靈氣衝擊,以及時不時來上幾道紅中夾藍的絕美光芒;
這些都是水與火兩種截然不同靈氣的衝突,這種衝突好似兩個有著深仇大恨的強大武者一般,誰也不服誰,誰都想幹掉對方。
看著它們的相爭,崇步飄突然想起了自己體內已經混雜著水與火屬性的靈力,他內心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畢竟它們是水與火,它們天生容不得彼此,崇步飄體內已經凝聚的龐大靈力,在將來的某一天一旦無法掌控,等待他後果或許是爆體而亡吧!
這種可能性很大!這是崇步飄目前得出的結論,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辦法祛除已經與火系靈力完全糾纏在一起的水系靈力;
如若真的要完全祛除,除非他離開此處水澗,然後將自己十數年來體內辛苦凝聚的靈力全部散去,那樣一來其體內自然不會再有水、火靈力,當然他的修為也將化為虛有!
這種代價是崇步飄決計無法承受,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一路走到底。
現在由於水、火兩種靈氣的互不相讓,致使無法繼續修煉,百般無聊之下,崇步飄對著這兩種爭鬥不休的靈氣開始發呆了起來;
這也是這兩個月以來,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時,崇步飄的無奈之選,但是這一次與之前好似有些不同起來。
此刻在崇步飄的眼裡,這水、火兩種靈氣好似變成兩個遮天蔽日的巨人,他們在瘋狂地對轟、糾纏與打鬥著;他左眼中看到了爆烈炙熱的紅焰,右眼中看到了時而冰寒、時而溫順、時而奔騰的水藍。
兩個巨大虛影的威能表現地截然不同,它們所蘊含的恐怖能量幾乎都在衝突中消融,但是有著極少的一部分沒有抵消,沒有散去,反而出現了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融合。
這種融合非常完美,它既有火的狂暴與炙熱,又有水的溫順與冰寒,兩種完全對立的屬性在這融合中得到了某種昇華;
雖然融合的數量很少,但是威能極強;雖然融合的太過隱秘,但是崇步飄還是發現了,他原本百般無聊的眼神中,出現在了道道奪目的光彩。
崇步飄清楚,屬於自己的機緣來了,但是能不能牢牢抓住這極為不尋常的機緣,還是得看自己是否能夠領悟、參透。
崇步飄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遲疑,他在墨玄麟獅略帶疑惑的眼神中徑直盤坐下來,開始認真觀察、領悟、模仿水、火兩種不同屬性靈氣的融合;
一旦能找兩者完美融合的契機,不僅能輕鬆化解他體內水、火靈力相沖的危機,而且他的實力也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這一刻的崇步飄內心是激動、興奮以及緊迫的,一個月之中讓他觀察領悟的時間只有十天,他要地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
當一個人專心致志地投入到某一件事時,往往會有一種時間流逝地極快之感。
崇步飄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十天好似一晃眼便過去了。
這十天的時間,他沒有合過眼,沒有休息,也沒有修煉,他就一直在看,在觀察,用自己的靈力在模擬水、火的相融。
他覺得自己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兩者相融的契機,但就是抓不住那種玄妙的感覺;
這種望而不可得的感受,讓崇步飄的內心變得越發煩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