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半夜借宿(1 / 1)
我本以為我是個道士,之前又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可當我真進入範氏義莊的時候。
還是感受到一股發自本能的恐懼。
尤其是此時,一顆圓滾滾的人頭從脖子上滾落下來,人頭的掉落聲在黑暗內激發了我心理無限的恐懼。
此時外面月光如雪,但是義莊內卻是灰濛濛的一片。
昏黃昏黃的蠟燭被風吹送著,搖搖晃晃的彷彿下一秒就要些熄滅。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朝那無頭腔子前掃了一眼。
說來也奇怪,已經死了的人如果風乾到只剩下骨頭架子,那麼肉體的支撐力不在。
應該從頭到尾都墜落在地上,化為寸寸白骨。
這可這具屍骨,從頭頂到腳指頭都是緊密的連線在一起。
和人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還保持著坐在桌前思索寫字的姿勢。
現在頭掉落在地上,無頭骨頭架子完好無缺的靠在後背上,看著都讓人心內發寒。
羿玄咦了一聲,指著桌子說道:“好像有東西。”
我順著他的手指頭一看,果然桌子有一本薄薄的豎著釘著的老式書籍。
裝訂本是攤開的,接觸空氣的這一頁已經發黑髮黃,連原本的字型也看不到了。
我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提起了那本裝訂本。
無數灰塵頓時在蠟燭的光芒下撲簌簌的飛騰著,我用勁一吹,積壓的厚灰就如同煙一般飛舞。
裝訂本是古代常見的那種藍色封面。
上面用毛筆字寫著幾個大字,最下面的已經看不清楚了。
最上面的依稀還可以分辨寫著兩個大字:收屍。
我小心翼翼的捏著本子翻看了一下,上面都記載著某年某月某日誰送來屍體一具,又是怎麼死的之類的資訊,
“是義莊的收屍人。”
我肯定的說道,這種東西一般只有義莊的收屍人才會選擇登記。
我正翻看的時候,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躡手躡腳的腳步聲。
腳步聲的回聲在黑暗中激發人心頭的恐懼,特別是明知道這裡有鬼的情況。
這裡居然還有人敢來?
我立馬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上天靈蓋,讓我毛骨悚然。
身體緊繃,目光緊盯著外面的漆黑。
羿玄也是如臨大敵,被嚇了一大跳。
我們兩個人對視一眼,立即熄滅了蠟燭,朝著外面摸了過去。
穿過漆黑的小過道。
下一刻,一股冷風瞬間迎面吹來,股股寒意,讓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隨後我將目光看向義莊的大門外邊。
只見外面到處漆黑一片,下一秒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沉悶的開門聲驚的周圍的怪鳥桀桀大叫著衝向天空。
我的心一時間提到了嗓子眼。
緊緊的盯著門的方向,下一秒,一個腦袋伸了進來。
今晚外面的月色很亮,如水的月光照射在地面上就好像是一面鏡子一樣。
藉著月光,我們剛好可以看清楚門口的情形。
來人是個男人。
因為月亮在天空角度的緣故,我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只能看出是個大概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不過,他大晚上來義莊幹什麼?
我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進義莊之後,哆哆嗦嗦的朝四周環顧了一眼。
低聲說道:“有人嗎?這裡還有人嗎?我是來借宿的。”
我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出來。
畢竟這男人借宿要在這裡待一整晚,我和羿玄早晚都會碰上的。
我給羿玄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從漆黑之處慢慢走了出來。
男人嚇了一跳,似乎沒有想到裡面真的有人。
藉著月光,這一次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長相,四十多歲鬍子拉碴,眼下一顆黑痣,頭髮也是打結的,看起來風塵僕僕又憔悴十足。
當他看清楚我們兩個人的時候,眼神中明顯的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你們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我掃了一眼他說道:“我們也是借宿的。”
男人聽到我這句話皺起了眉頭,似乎在說我們人模狗樣的怎麼會淪落到義莊來借宿。
但是他也沒好意思直接發問。
只是環顧了周圍一圈,然後掏出了幾張皺皺巴巴,不知道從哪裡撿回來的紙錢。
然後將那些紙錢,丟到一個火盆內,將其點燃。
我看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不由得有些皺起了眉頭。
我在這個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害怕和慌張,彷彿做這些人是司空見慣的。
乞丐常在這種地方借宿?
他不時的看向我們這邊,我隨即收回了視線。
男人也不說話,就這麼燒完了紙錢之類的,然後找了個棺材蓋,和衣躺在了上面。
我和羿玄面面相覷,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們也不能舉著蠟燭在這搜來搜去。
只能說我和那個男人一樣,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嗚咽的寒風吹過,義莊的大門吱呀的一聲緩緩開啟,我順著聲響看了過去。
無盡的黑暗頓時映入我的眼簾。
我翻身爬了起來,然後伸手將大門給關上。
回到原位之後,就聽見我一陣淺淺的翻身聲音,是那個男人發出的。
他沒點蠟燭,睡在棺材蓋上,從我們的角度看出去好像一具停放的屍體。
就在這個時候,我手裡的蠟燭突然熄滅了。
一點徵兆都沒有,就好像被人用一口堅定不移的氣猛的吹滅了一般。
我的心裡頓時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羿玄也被這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
我們此刻的處境就好像是黑暗中的一個孤島,包括我們自身都變成了無邊的黑暗。
緊張的嚥下一口口水,立即掏火,但是不管我怎麼點,火苗都無法順利燃燒,
甚至連打火機都無法亮起。
我焦急的汗水都沁出了來,努力了許久只好放棄。
砰。
一聲巨響從漆黑的一側傳了出去,緊接著我聽到一個磨磨蹭蹭的腳步聲。
我微微一愣,這個腳步聲好像是從剛剛那個男人那邊傳來的。
我心頭的念頭剛剛浮現,藉著月光就看見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慢慢的走了過去。
男人害怕的臉也在月光之下看起來份外清楚。
他的眼神帶著一股濃濃的恐懼,看起來剛剛熄滅的蠟燭把他也嚇了一大跳。
“我可以和你們待在一起嗎?”
按道理說,大家都是來借宿的,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對。
但是這裡是義莊,又另當別論。
周圍全部是棺材和多年無法正常下葬的死屍。
寂靜的空氣讓人心裡不斷髮慌,就連活人的呼吸聲也聽的到。
我點了點頭,說道:“你就在那邊吧。”
說完我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柱子。
男人嗯了一聲,然後慢慢的朝著那頭走了過去。
我坐在地上,心裡總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忽然想到剛剛男人的身影。
瞬間冷汗就豎立了起來。
他的身影似乎有些不對勁,頭是正常的範圍,但是怎麼身形那麼寬。
看起來就好像有人趴在他的背上,頭顱抵住男人的腦袋,隱在身後只露出稍微的肩寬!
我想到這裡,如臨大敵的站起身,緊緊的盯著男人所在的位置。
羿玄看到我的樣子,也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連忙站起來。
我盯著男人看,竟然發現,他的後背上那個漆黑的暗影正在緩緩移動!
我心裡猛的一驚,這是什麼東西?
這黑影來的飛快,剛想掏出符咒已經來不及了。
一直慘白的僵硬的手指已經摸上了羿玄的肩膀。
下一秒,羿玄就被慘白的鬼手拖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