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無法閉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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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死了,在任何地方都是大事。

海家的院子被敲響的一瞬間,外面就有人大喊。

“海叔,我娘去了。”

說話的人是個半大小子,帶著嚴重的哭腔。

海鴻波著急慌慌的從主屋出來,又去廚房端了一碗水,這才朝著大門走去。

一開門,一個半大孩子站在門口。

接過海鴻波的水,匆匆涮了一下,就吐在道路正中間。

我知道這也是報喪的一種儀式,報過喪之後取一口被通知人家的水再吐掉。

驅除不詳,之所以吐在馬路中間可能是因為走的人多,陽氣重。

海鴻波對孩子說了一句:“我馬上就去。”

那孩子紅著眼點了點頭,朝著下一戶人家走去。

我問海鴻波死的人是誰?

海鴻波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認識,是商店老闆娘。”

我猛的吃了一驚,回憶起了那女人的面相。

面部瑩潤、日月角豐厚,不像是早死的人啊?

難道是橫死?!

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想起了昨夜扒我窗戶頭的那個吸血惡魔。

難道老闆娘就是被吸血惡魔弄死的嗎?

我不敢猜想,趕緊找到了羿玄,他一聽表示很有可能。

藉著海鴻波去老闆娘家幫忙辦喪事,我和羿玄吃了飯就商量一起進去看看屍體。

走在村腰的位置,看見了一戶已經升起白幡的人家。

看見死者的家屬身穿孝服,準備好菜餚酒飯等在門外,燒一些銀錠、草鞋等。

我知道這種儀式這叫做\"送無常\"。

無常,就是地府專門負責勾魂的鬼,有種說法是,無常吃了菜餚酒飯,拿了銀錠花費,又有草鞋可穿,就不會來虐待死者了。

就會看在死者家屬供奉的面子上,把死者痛快的引上黃泉投個好胎。

看見我們兩個外鄉人跟在後面,老闆娘家有些不悅,攔著我們怕衝撞了屍體。

我想了一下,拿出了道士的派頭,把赤陽劍和符咒拿在手上,說可以超度一下死者得個善緣,他們才將信將疑的把我們放了進去。

我注意到他們的神色除了有些抗拒,還有些許的害怕。

是老闆娘的屍體出了問題?

我按照禮節,給老闆娘上了一炷香,燒了些黃表紙錢。

中間我感覺好像有人一直盯著我,循著視線去看,是個男人帶著胳膊上帶著白布。

我猜應該是老闆娘的丈夫。

羿玄湊過來說道:“這男的是不是想來找我們啊。”

我點了點頭:“很有可能,等會看看再說。”

因為我很明顯的看見老闆娘親戚的臉色不太對,像是一些來幫忙的村裡人,都好像距離靈棚遠遠的。

似乎很害怕一樣。

“是不是被吸血惡魔給吸了?”

我盯著靈棚位置,表示這個可能性很大,但是具體如何還得看一下屍體再說。

老闆娘和夫家都姓許,那個忙前忙後的老公叫做許保利。

我和羿玄藉口幫忙一直待到了傍晚,都沒機會去靈棚看一眼屍體。

“是不是得晚上偷偷過來啊,”我正在想。

就看見臉色發白的許保利朝著我們走了過來,羿玄眨眨眼意思是:不用晚上了,現在就行。

許保利把我們拉到一邊說道:“我知道兩位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從你們替死人伸冤抓了萬癩子我就知道,你們不僅本事高超還宅心仁厚。”

“實在是活神仙啊。”

說完還對我和羿玄鄭重的作揖,神情鄭重無比。

許保利一通馬屁拍我的莫名其妙,我內心不由得吐槽果然是做生意的,這話說的老母豬帶胸罩,一套接一套啊。

我開門見山的說道:“許先生,有事就直接說吧,不用說那些虛的。”

許保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片刻後就恢復了正常。

“兩位先生,我有事相求。”

我和羿玄對視一眼,果然屍體不對勁。

許保利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迅速發白,半晌後才說道:“我老婆他死不瞑目啊。”

我心頭頓時猛的一跳,死不瞑目的意思是老闆娘的眼睛無法閉上,她的屍體沒法下葬!

於是我立即借坡下驢:“帶我們去看看。”

許保利急忙點頭,帶著我和羿玄兩個人到了靈棚上。

靈棚內放著一口開啟的棺材,而老闆娘的屍體身上蓋著一片白布,腳上則穿著一雙嶄新的壽鞋,整個則放在一扇門板上。

在談人死了為什麼放在門板上前,先得了解一下“易簀(zé)”。

“簀”在“六書”造字法中屬形聲字,從竹,責聲,本意為竹蓆,在漢語字典中解釋為“床蓆”,也即用竹子編的床蓆。

在傳統葬禮上,給人更換床蓆,也就意味著人之將死。

而到後面,就逐漸演變成了用門板放置死屍,原因很有可能是那個時代物資匱乏,沒地方停,所以門板又稱死人拍子。

也有的說門板上有門神駐守,人死了要放在門板上,門神則會保佑死人安全從陽世到陰司,也意味著死者要出遠門,取出門之意。

還有一種說法是因為人死後身體會僵硬,躺在太軟的地方身體會變形,影響死者的遺容,不好進棺材。

要等在門板上放置三天,才能夠正常下葬。

這也是為了分辨這人到底是不是真死,萬一處於假死狀態,這埋到土裡,不死也變成真死了。

這種情況華夏五千年也不是沒發生過。

諸多念頭在我腦海裡刷刷浮現,其實不過也就幾秒而已。

我走上前,慢慢的解揭開了老闆娘頭上的蓋屍布。

屍體躺在門板上,嘴巴張開,眼睛圓睜著,瞪的老大。

原本有一毛硬幣那麼大的黑色瞳孔縮成了筆尖那麼大,瞳孔更是縮成了針眼。

這是一種在極度驚恐之下的才會有的表現。

而造成的死因的是脖子上的一圈圓形傷痕,傷口成淡淡的烏青色。

中間血管紅肉帶著慘白就那麼直溜溜的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媽呀!”

羿玄也被這場景嚇的不輕,他這是第一次見人被人咬死吸血,本能的後退了兩步。

而我則是頭皮發麻,老闆娘的眼神和那個小羊羔差不多,他們都是死於吸血惡魔之手。

許保利的眼睛又紅了,嘶啞著喉嚨說道:“我知道娃他媽死的不對勁,但是我不敢查啊,那東西我怕啊。”

我一愣,顯然許家也知道吸血惡魔的事情。

這在村子內已經不是秘密了,那麼多動物死了,現在又輪到人了。

一時間,靈棚內的人人人自危。

我想了一下,當前還是先讓死者閉眼為好。

要是詐屍,這日子就別過了。

下一秒將道氣緩緩的運到雙指的位置,然後看向老闆:“你老婆叫什麼?”

許保利趕緊回答:“許靜。”

我走上前,和屍體一個站一個躺緊接著說道:“許靜,人死如燈滅、魂至黃泉飛,速速閉眼,別嚇著你的家人。”

說完我就朝著她的眼皮伸出手指一抹。

許靜的眼皮就閉上了。

緊接著我說道:“找過八仙沒有?”

這裡的八仙其實就是抬棺匠的別稱,也是吃白事這份飯的。

我和師父待在白事鋪內,雖然不做抬棺的生意,但是自然是知道這方面的常識。

許保利急忙點頭:“有的,就在靈棚外邊。”

不一會,八個我抬棺匠就一股腦的湧了進來。

我掃了一下他們的面相,的確都是陰氣煞氣滿身,於是挑了兩個命最硬的。

“你們來把金身放到棺材裡去。”

金身實際就是屍體,這個說法來源於佛教用語。

原本指的是金裝的佛像,後代指死者的屍體,算是個尊稱。

兩個如狼似虎的抬棺匠一頭一尾準備抬起屍體,可是不管他們用多大的勁,這金身就是抬不起來。

如同一塊千鈞重的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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