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駕鶴西去(1 / 1)
師父身影冷不丁一晃,下一秒堪堪停穩了身子。
他轉身回頭對身後的村長和我們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一波波的冷汗像下雨一樣從我的額頭身上湧現了出來,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這屍體我們都認識!
是那個在山洞內被鬼影剝皮斬斷頭顱的老趙!
彼時他成了一個無頭無四肢的軀殼,被我們帶出山洞交給了他的家人。
沒想到他現在竟然全乎全尾的出現在這兒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個幕後之人把他的頭顱恢復成了原位引他起屍害人。
剛剛我看到的那雙綠幽幽的眸子應該就是他的!
老趙將頭埋在膝蓋前,手中抓著一個無頭的鴿子。
鴿子的頭顱此時就在老趙的嘴裡猙獰的啃著,一道道鮮血在他的下巴處擴散開來。
我們一群人蹲在油菜地附近,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
無他,實在太恐怖了!
老趙的還是保持著沒有皮膚的樣子,那一條條筋脈和毛細血管伏在了臉上。
就好像一條條吸飽血的螞蟥,光看一眼,就感覺渾身發憷,從靈魂到肉體非常的不自在。
師父緩慢的一招手,示意大家往後退不要驚擾血屍。
咔嚓。
就在這個時候,村長轉身回走,踩段了一節枯木,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尤為明顯。
“吼!”
血屍立刻迴轉過來,一雙猙獰綠眸死死的鎖定著師父他們所處的位置,帶著無比的暴虐和嗜血之意。
我心臟狠狠的一抽,被發現了。
“媽呀!”
村長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出聲驚叫。
我也是渾身汗毛炸立,老趙的慘死近在眼前,誰能知道昨夜還好好的一個人,今天就成了嗜血沒有皮膚的怪物。
他的身體還是像露珠一樣,滲透著密密麻麻的血點子。
如此驚悚恐怖的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就連我和師父都倒抽一口涼氣。
血屍又衝著我們怒吼一聲,綠幽幽的眼睛爆發出嗜血的殺機,身子微微壓在地上,在蓄力猛的飛撲而來。
人群頓時就炸了毛,七手八腳的朝後跑。
他們不知道這是死去的老趙,在他們的眼裡這就是一頭嗜血恐怖無比的怪物。
“滾..滾開”
村長握著一根鐵鍬,上下揮舞,想要嚇退血屍。
結果換來的是血屍更加憤怒的一聲吼叫,綠眼睛瞪的老大,就好像是護食的猛獸。
“不要!”
師父趕緊對著村長說道:“面對他慢慢的後退,一步一步,動作輕一點,絕對不要轉身跑。”
“也不要眨眼間,盯著它!”他又補充了一句。
村長和其他的兩個人慢慢的後退,一步一步。
血屍看到他們在後退,身上的殺機略少了一些,一把抓起地上吃剩下的鴿子,四肢著地。
幾個動作就竄入了油菜地的更深處,就像是一頭狒狒,很快消失不見。
見此,我們結果同時鬆了一口氣,一抹額頭,全部是冷汗。
不光是我和師父,其他的幾個村民更是害怕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血屍力大無窮,死前又經過了極大的折磨,所以怨氣很深。
“這什麼情況,老趙怎麼又長出頭了?”村長心有餘悸的問。
“可能是那些埋下鐵棺的人乾的,但是我們人多,陽氣足,加上對方才起屍實力不足,所以跑了。”
我心頭一跳“那他豈不是還會出現?”
“有可能,否則幕後的人把他弄出來幹嗎?”
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想想一陣後怕,幸好當時師父給我打了個電話。
要是我真聽信了那假冒的人,現在被嚼碎腦袋的,可就不止是鴿子還有我了。
“它是被人引過來的?”我嚥了口唾沫。
“有可能,你不是說那個假冒為師的傢伙讓你去油菜地,但是我總覺得血屍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人性。”
我吃了一驚,有些意外。
師父沉吟片刻說道:“我當時讓村長面對他後退,不是為了和他對峙,更多是保全村長和其他幾個人的命。”
“我本來想的是他們來找你,我單獨把血屍收拾了,沒想到血屍就那麼走了。”
村長聞言立即說道:“那照衝夷道長的說法,老趙會不會恢復人性?”
師父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個很難說,你看他已經開始吃血食了,完全憑藉著本能在行事了,只是看到熟悉的臉可能是會一定程度影響它的行為,至於恢復人性,簡直比登天還難。”
“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怕是行走吃東西,那也是屍體,和活人不是一個物種。”
我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師父的看法。
“對了,那個假冒成為師的邪祟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我照著怪物的樣子詳細的說了一下。
“鳥腿人身?還穿著壽衣?”師父嘀咕了一下,下一秒臉色驚變:“那是葬靈!”
葬靈?這是什麼東西?
“有的棺材下葬的時候,會在棺材上刻一隻鶴,有些則乾脆是紙紮的,下葬的時候和死人一起埋在棺材內。”
我點了點頭,這個的寓意是駕鶴西歸,這其實是一種對死的婉稱。
鶴是一種吉祥的東西,古代也常把鶴作為長壽的象徵。
而鶴在神話中作為一種吉祥的靈鳥,更是與神仙相伴。
駕鶴西歸就是騎著鶴飛往天堂,這種說法含有對死者的尊敬、祝福之意。
“華夏人重視孝道,為了能讓死去的親人靈魂可以升入天堂,要麼棺材蓋上刻一隻飛鶴,要麼下葬的時候紙紮一個飛鶴,寓意就是讓亡者親人駕鶴西去,不受冥府路途顛簸之苦,早日去到下一世。”
“這種鶴其實就是棺靈,華夏古代大部分都是我剛說的那兩種,只有少部分的達官貴人,是用活的飛鶴製作。”
“鶴是一種有靈性的鳥,如果葬在好的穴內不腐爛,機緣巧合就有可能會變成棺靈這種鳥腿人身的東西。”
“這裡是陰龍龍氣洩漏之地,很有可能是得了龍氣,這敖佳鄉才出了個棺靈。”
“照這麼說,它是個好邪祟了?”我有些吃驚。
師父擺了擺手說道:“不一定,萬一有人收服它,這誰說的準。”
我恍然大悟,這棺靈在棺材內日夜受龍氣滋養不腐成靈。
定然是機緣巧合之下被製造玉傀仙的那一波人發現,收服了充作一個小兵。
假冒師父,引我去血屍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它的任務。
不過幸好師父的電話打的很及時,我才沒有中招。
“好了,咱們趕緊下山吧,遲則生變。”師父催促著說道。
眾人急忙抬棺,呼和呼和的足足七八個人才把這鐵棺抬了起來。
可走了沒幾步,驚人的變故又出現了。
“血..墓碑流血了!”最前面抬棺材的一個壯漢哆嗦著說道。
我本來走在最後面,聽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看樣子嚇的不輕。
一個健步竄到了壯漢所指的地方。
只見慘淡的月光下,一個東倒西歪的墓碑正從上到下不住的流著鮮血。
直直的兩道,就好像是人的眼淚一般!
我不知道我怎麼覺得它是眼淚的,或許是兩道血跡分的很開,絲毫沒有亂流?
剎那間,一個陰冷的感覺流變了全身,我更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寒顫。
周圍的幾個漢子目光皆是帶著濃濃的恐懼,額頭上冷汗層層的滴落。
師父也是面色驚變,接過村長的油燈看向墓碑:“沒名字?”
“這墓是誰的?”
村長瞪大了眼睛,也說沒刻名字他也不知道是誰。
師父沒再說話,站在原地,繼續盯著前面的墓碑。
半晌之後,他手裡提著一把砍刀照著墓碑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