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紙人(1 / 1)
白頭髮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的腳尖還在陰風的吹拂下一蕩一蕩的拖在地上。
撞在門檻上發出令人心悸的碰撞聲。
“走,趕緊走!”我拉著羿玄就朝後跑去,等我們藏好了身子。
卻聽見稀稀拉拉的開門聲,村民們不知怎麼的知道了白頭髮梁大川的死亡。
都自發的來到了了他們家,取下屍體搭建靈棚。
他們無聲且沉默,並且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又一鬨而散。
我知道,按照他們村子的做法,接下來就是無人為屍體守靈。
把屍體放在那邊,第二天保準消失不見。
我們又一次返回了梁大川家的院子,這裡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
梁家的人好像都躲起來了,整個院子都散發著一股驚人的死寂。
蓋屍佈下梁大川的臉在引魂燈下顯得越發蒼白,還是雙眼圓睜,嘴角獰笑。
不過不同的是舌頭沒有吊出來多長,可能因為捅進去的刀子割斷了舌頭。
半邊身子都是血糊糊的,和著衣服黏在身上。
我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今夜我們要守著這屍體。
時間一點點的走過,什麼異樣的情況都沒有出現,這樣反而讓我更加的不安。
越是平靜,就代表著爆發出來的危險就會越強烈。
當時間來到凌晨兩點的時候,外面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大開的門口隱約出現了一個慢吞吞的人影。
一絲絲的陰冷氣息頓時從外面吹了進來。
那個人還是保持著上半身不動,下半身晃動的詭異情況。
他就站在梁家門口的一角黑暗處,我能夠清楚的察覺到他正在盯著引魂燈下的屍體。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屍體似乎有些憎恨。
而且那片黑暗似乎有些不一樣,風一吹我看見了捲起的白色紙邊。
“來了!”羿玄在我的耳邊嘀咕了一句,然後手中捏住了一角符咒。
降魔刺也牢牢的攥在手裡。
而那個黑影在蒼白的月光下帶著一股奇怪的沙沙聲,向著院子內靠近。
我的心也猛的提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東西。
“進來了,馬上要進來了!”羿玄的語氣有些興奮也有些咬牙切齒。
我也有些緊張,手心的汗已經擦了好幾遍了。
我們兩個還是躲在狗窩旁邊,稍稍一側頭就可以看見是狗屍圓鼓鼓佈滿血點子的眼睛。
等到那個黑影進了院子,我心裡猛的一沉。
因為在月光下,我看見了對方淡淡的影子!
一進門就是院子,靈棚搭在廚房前頭,那裡梁大川的屍體正安安靜靜的躺著。
月光之下,那個有影子的傢伙竟然慢慢的停下來了,站在門板前正仔細的端看著。
“崔兄!”
羿玄拽了一下我的胳膊,我小心的探出去頭一看。
突然間黑影好像聽到什麼聲音,刷的將頭轉了過來。
便看見一個黑色的紙人,大約成人身高。
它帶著一個瓜皮小帽,身後梳著一個兩指頭粗細的小辮子。
雙手疊放在胸前,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的臉部是淡紅色,就好像是抹過一層淡淡的血跡似的。
可雙頰位置卻是大紅色的腮紅。
兩種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可怕的驚人。
而他的一雙圓鼓鼓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我感覺腦袋嗡的一下,就好像被人用木棒狠狠的砸了一下,根本不敢相信我眼前的一幕。
這是給死人才燒的紙人嗎,怎麼活了?!
僅僅是這一眼,我就嚇的立即低頭不敢在看。
我是個道士,平常在鋪子內也是經常售賣死人用品,紙人見的多。
他們一般是用竹子和白紙紮成的人形模具。
特點是色彩鮮明,臉部卻是慘白無比。
可就在他們慘白無比的臉上,人們往往會塗上兩大團紅彤彤的腮紅,形成鮮明的對比。
法事行裡頭說,紙人不能做太逼真,做的逼真會被那些孤魂野鬼當做人體附身。
同樣的紙人也不能貼上眼珠子,只能在燒之前貼上或者紮上兩個小孔代替眼睛。
所以鋪子裡頭賣的全部都是沒有眼珠的紙人,一雙眼睛內頂多有黑色的一點瞳仁。
可我和羿玄眼前的這個紙人,不僅有眼珠子,這眼珠子還能隨著他的身軀移動而轉動。
比如說現在,他似乎就轉著眼珠子看來查詢剛剛那聲低呼。
我的心劇烈的抖動了起來,這個會行走會轉眼珠會思考的紙人到底怎麼回事?
黑色紙人檢視了一會,慢慢的把脖子轉了過去。
他的這個動作,差點把我和羿玄嚇暈了過去。
因為他的動作很靈活,一點沒有紙人的那種僵硬程度,反倒像是活人轉動自若。
我哆嗦著身子把頭低下來,不敢再去冒險,很怕破壞現在暫時安全的詭異氛圍。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的腿一直在顫抖。
又是心驚膽戰,度秒如年的幾分鐘。
“崔兄”羿玄幾乎是無聲的說道。
我小心的扒拉在狗窩附近,慢慢的探出去頭。
接著一抹蒼白的月光,我驚恐的發現那個黑色紙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梁大川的屍體慢慢的坐了起來。
腿部沒動,上半身就好像安裝了啟動裝置似的慢慢的回彈。
角度問題,我只能看見梁大川慘白的臉孔,還有那圓睜著的雙眼。
很快我他下了門板,有條不紊的朝著門口走去。
在我和羿玄驚恐的視線中,他慢慢的帶動身體,沒過多久就走到了門邊。
在黑暗中,我似乎覺得他的身體好像胖了一些?
我搖了搖頭,心中卻是說不出來的詭異。
羿玄也是這樣,眉頭鎖的死死的,盯著梁大川。
就在我們的窺視中,梁大川走出了自己的大門。
“走,幹他。”我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僅想搞清楚那個黑色紙人的身份,同時我也想知道這些屍體消失不見之後到底去哪裡了。
“行!”
羿玄點了點頭,抄起了他降魔刺又把符咒捏在手裡。
我們從狗窩後猛的跑了出來,這個時候梁大川還沒有走遠。
我想也沒有想,舉起手中的武器,直接朝著梁大川的後背刺了過去。
頓時一股鮮血飈射了出來,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
梁大川的屍體發出了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連帶這他行走的身子都顫抖了一下。
“媽的,裝神弄鬼!”
羿玄罵了一句,又向前跑了一步,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梁大川的屍體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行動力。
整個人竄了出去,幾下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他消失的地方好像是農田位置,我和羿玄一對視就追了上去。
銀白色的遠光照下來,灑在地上照出滴滴血痕,略帶一股腥鹹的鐵鏽味從空氣中傳來。
我不由得一陣慶幸,我用刀刺入了梁大川的背部,還無意中給我們創造了找到他的條件,
我們兩個發足狂奔,打著手電筒,每往農田附近走一步,就好像感覺到空氣似乎冷了一分。
當我們經過農田走向一大片空地的時候,我感覺我的身體都好像不是我的了。
就好像在冰窖內呆了很久了,已經沒有了一絲直覺。
舉起手中的手電筒一照,周圍扭曲怪異的樹枝就架在我們的當頭。
好像一個個伺機朝下撲來的鬼影,無端起了一陣寒意。
我們順著血點子越走越遠,越走越深,很快一條漆黑無比的通道出現了我們面前。
在那條漆黑的通道盡頭,我似乎看見了一重重地獄般的景象。
這裡好似是另外一個世界一般,股股陰冷的感覺流遍全身,我更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我強忍著心頭的那股恐懼,提步進了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