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南宮談話(1 / 1)
與此同時,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已經從川蜀出發。
抵達西安府。
“父親!薊遼總督林懿的加急信件!”
洪承疇的長子洪士信闖入他的的房間之中。
“林懿的加急信件?”
從林懿離開西安府已經接近兩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送信給自己?
洪承疇拆開信件後,三兩眼就將信件放到了一邊。
“父親,有什麼事情嗎?”
這種加急信件除非是有特殊情況,而洪承疇的表現也印證了這一點。
“你也看看吧。”
因為林懿曾經到來西安府的事情是絕密中的絕密。
兩人目前都是朝中手握兵權的重臣,這種接觸很容易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
所以洪士信其實是不知道林懿曾經來過西安府的。
“怎麼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信件上的意思只有一個,請洪承疇立刻出兵進軍川蜀!
其實林懿早早從一開始就知道憑藉川蜀聯軍這麼點人想守住川蜀三條路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從他佔據陰平道主動權之後,立刻就派出二勇請求洪承疇的支援。
只有洪承疇肯出兵,才可徹底解決川蜀之患!
“父親,如果需要孩兒可以隨時出發。”
目前陝西大一點的流民頭目早就已經被洪承疇消磨大半,但是對於從陝西走出的惠登相卻遲遲都沒有動手。
其實就是等這一個時機,一個一舉殲滅對方的時機。
但是現在林懿的來信反而卻讓他猶豫了起來。
“你覺得現在有多少人知道林懿在川蜀?”
現在洪承疇出兵川蜀,很大可能就是把林懿往火坑裡推。
甚至把自己也逼上了絕路。
“父親..您是什麼意思?”
洪士信不理解,現在出兵是絕對的大獲全勝!
為何現在父親反而猶豫起來?
洪承疇嘆了一口氣,如果換成洪士明自己這麼說對方絕對已經理解。
甚至不用說都能知道。
現在看來把那小子推給林懿真的可惜了!
但是一番糾結之後,洪承疇還是同意了洪士信的做法。
“算了,出兵吧。”
“帶我洪軍二三大營,即刻前往漢中!”
看著洪士信漸漸遠去的背影,洪承疇沒想到事情還是向著這一步發展了。
恐怕朝廷應該就要收到林懿現身川蜀的訊息了吧?
不知道聖上又會作何決斷。
自從開始清剿流民之後,朝廷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現在這樣的平靜。
原本以為今年又是平穩度過的一年,沒想到竟然同時炸出了兩道巨大訊息!
一是身為討賊將軍之一的林懿竟然不在河南府,而是現身在了川蜀!
這一點他可是從沒向朝廷有過隻言片語的彙報。
不過這也能解釋了為什麼從林懿的鎮遠軍進駐河南府之後就沒有了任何訊息狀況。
因為他本人就不在那裡!
其次是四川總兵李維新竟然被川蜀的民間勢力唐門門主唐啟明斬殺。
地方的總兵正二品官員被民間江湖勢力斬殺,如果單看可以簡單理解為民間勢力造反而已。
但是要是和第一個訊息放在一起可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林懿現在的地位已經位極人臣,這些事情遠不是低品階官員可以妄議的存在。
甚至連被當槍使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朱由檢的態度又不明確,誰都不敢妄自發表言論。
以免引火上身。
所以即使上朝之後,朝堂之上也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當中。
但這個問題不解決是不可能的,隨後只能由朱由檢先開頭。
“各位愛卿,對這兩件事都有何看法?”
“回陛下,陷身川蜀是事出有因。現如今我們對內情並不瞭解。”
“不如等真相大白後再做決斷?”
這位就是典型的和稀泥選手,既然無法處理就不處理。
如果擅自插手說不定會讓局勢有所惡化。
但是周延儒等的就是這樣和稀泥的選手,看到有人諫言直接跳了出來。
“陛下,恕臣直言!”
“事已至此林懿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宜早做決斷,現在林懿權勢已經今非昔比。現在止損仍有機會。”
“假以時日尾大不掉,恐怕那時才是真正的麻煩!”
“那依周愛卿之見,該當如何?”
“川蜀之地據陝西最為接近,陛下可下聖諭令洪將軍緝拿林懿送至朝廷。”
“此等良機,萬不可錯失!”
雖然周延儒也不知道林懿為什麼會現身川蜀,但是這種行為無異於找死。
有軍隊朝廷的確奈何不了林懿,但是現在他自己一個人出現。
不是找死是什麼?
對於周延儒想要整死林懿的想法,朱由檢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而他要是和林懿站在一起才是奇怪。
現在的朝堂之上,周延儒不發聲群臣可以隨意諫言。
但是現在周延儒已經公開表態,就沒有人再敢跟林懿站到一起。
“諸位愛卿,還有別的提議沒有?”
看著朝堂之上的群臣,朱由檢感覺到了深深的悲哀。
從溫體仁走後,朝堂已經不再出現與周延儒相反的聲音。
整個文官團體,周黨已經是一家獨大。
再無人可與其抗衡。
“罷了,無事退朝。”朱由檢也不想再看這些噁心的傢伙。
直接一甩手就離開了龍椅,到最後也沒有表態對林懿怎麼處理。
在朱由檢的心中其實也有考量,不可能全聽周延儒的意見。
誠然,現在是解決掉林懿的最好機會。
但是也僅限於解決掉林懿。
就算林懿真的死了,其他的流民怎麼辦?林懿所掌控的薊遼又該怎辦?
天下已經不是洪武的天下了。
身為天子,也不再可以掌控一切。
看著御花園裡的花花草草朱由檢感覺自己就像坐在皇位上的傀儡一般。
任由周延儒他們擺佈。
心亂的朱由檢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寢宮,而是帶著隨從的王承恩在皇宮之中散起步來。
心中卻全部都是對林懿的考量。
“陛下,前邊便是南宮不可再走了。”
“南宮?”
朱由檢這才想起溫家就被自己軟禁在南宮之中。
這三年自己還沒去過一次,今天正好過去看看。
“無妨,朕正好也許久未見溫愛卿。”
“甚是想念,你隨朕看看去便是。”
在吳孟明的安排之下在南宮附近執勤的都是錦衣衛的人員。
他們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看到聖上!
但是朱由檢卻讓他們噤聲,他不想大張旗鼓就是單純的看望一下而已。
剛一進去朱由檢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涼爽。
看到院子中的瓜瓜果果心情好好不少,但當他正往前繼續走的時候。
一道小身影卻從旁邊的菜園子裡跑了出來,正好撞在了朱由檢的腿上。
二歲的林若谷怎麼可能撞得動朱由檢。
直接一屁蹲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這是溫媛才從院子裡追了出來,林若谷在園子裡追了好久。
可是架不住林若谷的淘氣,聽到哭聲這才確定了他的位置。
卻怎麼也沒想到朱由檢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草民溫媛,見過聖上!”
“無須多禮,朕今日過來也是隨便看看。”
“這便是林愛卿的孩子林若谷?這眉眼倒是有他父親的幾分英氣”
朱由檢的後宮只有嬪妃兩三位,子嗣更是少得可憐。
這兩年都未再添過皇子,看到林若谷自己自然是稀罕的不行!
直接蹲了下來和這個小傢伙打招呼。
“你這脖子上的銀鎖可還是朕送給你的呢,沒想到轉眼你就長這麼大了。”
林若谷睜著大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爹爹。”
“我可不是你的爹爹,若是林愛卿同意我做你的乾爹倒是無妨!”
“陛下說笑了,林懿求之不得。”
溫體仁也拄著柺杖從院子裡漸漸走了出來,與朱由檢印象中的溫體仁已經是天差地別。
“溫愛卿您....”
“哈哈!歲月不饒人!陛下也別在外邊站著了,進屋來吧!”
“陛下今日怎麼有雅興來到老臣這寒舍?”
溫體仁端著一壺茶水為朱由檢倒了一杯,身邊的王承恩拿出銀針就要為朱由檢試毒。
卻被朱由檢攔了回去,直接一杯下肚。
“朕年幼時也來過這南宮幾次,只是自從溫老來這裡之後當真是大變樣。”
“這人不能閒下來,這一閒就要出問題。”
“不過在這裡我也就只能盡力去經營這麼個園子了。”
“陛下,老臣在此不過一個閒人爾。”
“若是有什麼心事不妨對老臣傾訴一二,即使沒有好的主意也可以當一個傾聽的人。”
隨後朱由檢也徹底放開,將自己的心煩徹底說了出來。
自從溫體仁下臺後,整個文官體系已經徹底失衡。
之前還有溫體仁作為鉗制,現在的周延儒已經一家獨大。
雖然朱由檢討厭之前的黨爭,但是更加厭惡現在周延儒的一言堂。
“不知道溫老...”
“不不不....我不行了。這人老了精力已經不如從前了,實在是有心無力。”
半輩子的宦海沉浮,溫體仁好不容易脫離了苦海。
現在怎麼可能還跳回去。
“如果陛下僅僅是想要削弱周延儒的權力,臣倒是有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