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回憶似珍珠,友誼如鑽石。(1 / 1)
“伍梁,你瘋了麼?”
秦鎮川在他旁邊看了很長時間,但他也沒想到這伍梁竟然真的有動手的打算!
“動手怎麼了?這等御醫簡直就是庸醫!”
“留他又有何用?”
現在伍梁想的就是殺一儆百,林懿花錢把他們請來不是吃乾飯的!
一點成果都拿不出來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秦鎮川其實也能明白伍梁的想法。
現在林懿病重,而這些郎中又是尸位素餐換成自己當然也生氣!
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現在若是伍梁真的直接將這個何草堂斬首,那麼不說這一批郎中會不會繼續研究瘟疫的治療。
就是說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
今後誰還敢再來到這遼東,難道就真的要讓那些感染者原地等死嗎?
那他們從一開始做了這麼多又是為了什麼?
伍梁殺人是可以解一時之恨,但對後邊的影響卻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放下吧,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就是對林懿最好的幫助!”
說完秦鎮川將伍梁的長刀緩緩從何草堂的脖頸處移開,將他從伍梁的手裡接過。
說實話,不單是伍梁想殺了他。
就是秦鎮川也沒有什麼好感。
治病救人在這裡就是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現在這麼長時間過去一點成果都拿不出來,秦鎮川其實也對這些人早就不再抱有希望。
但是卻還是不得不用。
畢竟這麼多人在這裡,說不定就能瞎貓碰上死耗子也說不定。
“今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如果有想要退出的,下午可以直接聯絡我。”
雖然自己在伍梁手中保下了何草堂,但是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一旦離心離德,就算放這些人繼續在這裡也不過是出工不出力。
不如把位置讓出來,留給其他真正想要做事的人。
“報!統領!薊遼方向有人想要見林大人!”一個士兵突然向秦鎮川跑來:
“薊遼來人了?誰?”
“這個卑職不清楚,統領是否親自前去?”
“走吧。”
秦鎮川也想不到這個節骨眼上薊遼還有誰能來到這裡,這一個多月都快把人都拖垮了。
每天四處奔波,秦鎮川也是在苦苦支撐。
進到軍帳之後才看到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年輕人正在裡面,看到來人也是立刻從座上站起。
“你就是薊遼來人?”
看著面前的方遠,秦鎮川仔細搜尋腦海中的人臉。
但對這個人,自己的確是沒有任何印象。
“正是。”
“在來之前我已經向李乘風聯絡過,這有一封他的親筆書信。”說罷方遠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匣中將信取出。
交到了秦鎮川的手上。
現在這個時間能從薊遼過來,說明就是受到李乘風同意的。
不過要是有信件則是更能說明情況。
展開信件的第一眼秦鎮川就認出這的確是李乘風的筆跡,他寫的信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最後還有薊鎮文書的印章。
看完信件秦鎮川也對方遠有所瞭解。得知這是林懿最早的兄弟後秦鎮川也是改變了冷淡的態度。
對方從湖北趕到遼東,單單這份情誼自是不必多說。
而沒有在林懿最巔峰的時候投奔,而是在落難的時刻趕來。
足以見兩者關係的深厚。
“秦將軍,不知道現在林懿是否在這裡。”
“能否讓我與其見上一面?”
方遠也好奇怎們來的人不是林懿,而是這個秦將軍。
“現在恐怕不太合適....”
聽到秦鎮川這麼說方遠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怎麼說?”
“現在林大人...已經感染了瘟疫。”
秦鎮川話音剛落,方遠蹭的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說林懿感染了瘟疫!?”
方遠從湖北不遠千里趕到這裡,一方面是為了幫林懿解決瘟疫問題!
而另一方面就是怕林懿也成為感染者!
但是沒想到自己緊趕慢趕,到頭來還是慢了一步!
“這樣,秦將軍!方某也是一名郎中!”
“可否立刻帶我前往林懿所在的地方?說不定還有辦法!”
“唉!好吧!”
這是林懿的發小,從湖北趕到這裡若是連個面都見不到。
那才是真的惋惜。
當秦鎮川帶著方遠再次來到林懿所在的房間後才看到,伍梁的洪士明都在房間之內。
這也是林懿趁著自己意識還清醒的時候趕緊交代一下後事。
一旦真等到自己腦袋像一團漿糊的時候恐怕自己說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鎮川?你怎麼....”林懿還好奇秦鎮川怎麼會來到這裡後,一個陌生的聲音讓他倍感熟悉!
“林兄!”
林懿迫不及待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方遠一步邁出。
站到了林懿的面前。
“方遠!”故人相見,林懿眼淚都要落下來!
其實林懿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常常思考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什麼遺憾。
因為到現在都沒什麼治療的手段,基本自己也不剩幾天時間了。
當所有的會議都拉到最初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方遠的面孔。
這也是最讓林懿感到可惜的事情。
自從在京城分別之後兩人便是天各一方,本來可以在江浙碰頭但卻陰差陽錯的失之交臂。
只留下了一封書信。
而距離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已經從崇禎二年直到現在的崇禎十一年。
九年的跨度!
林懿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豪紳追出京城逃命的犯人。
而方遠也不再是那個滿腹經綸的酸腐書生。
當年的事情改變了兩個人的人生軌跡,也給了兩個人不同的未來。
時間飛逝,一切都在變。
唯一不變的,就是兩人之前的情誼。
雖然洪士明和伍梁還摸不到頭腦,但是從林懿的表現來看這絕對是個對他相當重要的朋友。
在秦鎮川的示意之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給兩人留下了單獨的空間。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上次的信件說你去湖北了?”
林懿其實一直都知道方遠所在的位置,但他沒有選擇去找。
雖然自己也十分想要去報答他當年的恩情。
但是時間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每個人也都有各自的生活。
現在自己威震大明,而方遠一直都沒來林懿自然也不會去貿然打擾對方。
提及這個方遠也是一臉落寞:“回到湖北後沒過一年師父就去世了。”
“師父一生膝下無子,我自為其守靈三年後雲遊天下。”
“後又回到湖北定居。”
雖然方遠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林懿南征北戰也知道這世道的殘酷。
這其中的坎坷恐怕也只有方遠自己清楚。
“既然來了,就在這裡留下吧!”
“我在薊鎮給你安排個府邸位置,你就在這薊鎮定居可保衣食無憂。”
如果能在自己離開之前給方遠安排好位置。
也算了了林懿一樁心願。
可是反觀方遠卻是搖了搖頭。
“我來這裡是為了給你醫治瘟疫,比起錦上添花。”
“我更喜歡雪中送炭。”
說著方遠開啟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匣子,從中取出了一副銀針。
門外的伍梁再也忍不住了,下意識地衝了進來。
“你要幹什麼?”
“治病。”方遠也不理會伍梁,而是點燃了身邊的煤油燈。
將銀針放在上面簡單炙烤後就要向著林懿身上的黑色膿包紮去。
這把伍梁直接嚇了一跳!
瞬間出手攔住了方遠的下一步動作!
在這裡這麼多天,伍梁也見過了許許多多因為瘟疫而死的人。
他們都是身上的膿包破裂,隨後死亡!
但現在這個什麼方遠竟然直接要用銀針去戳那膿包,這不是讓林懿快點去死麼?
被伍梁攔住的方遠也不心急。
“林兄,你還是否相信在下?”方遠直接將問題擺在了林懿的面前。
說實話,林懿真的是不太相信的。
畢竟朝廷的御醫拿這瘟疫都是束手無策,現在方遠跳出來說自己能治任誰都會有所懷疑。
可還是那句話,懷疑歸懷疑。
但是在懷疑之前,林懿選擇相信!
“再繼續等下去也不過就是一死,該交代的我也交代完了。”
“早就沒什麼遺憾。”
“所以,方遠隨便扎就是!”
林懿的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比起現在何草堂之流的束手無策!
倒還真不如相信方遠死馬當活馬醫!
聽到林懿這麼說,伍梁也漸漸退到了一邊。默許了方遠的行為。
方遠來到這裡,本就是唯心的行為不摻雜任何利益。
如果剛才林懿不同意落針,那方遠也不會強行醫治。而是在這裡陪伴林懿人生的最後的時光。
可是林懿選擇了相信,那自己可就要露真本事了。
銀針刺破膿包的同時黑色液體不斷向外湧出,同時伴隨著一股惡臭的味道。
不過因為膿包還不算太大,所以沒過多久黑血就已經流乾。
向外滲出的便是紅色鮮血。
方遠不急不忙的拿出藥匣子的粉末塗在刺破的傷口處,沒一會就起到了凝血作用。
按照常理來說,同種瘟疫的症狀應該是大同小異。
方遠完全可以選擇在別人身上實驗,但是如果這樣做速度就太慢了。
留給林懿的時間已經不多。
所以只能在林懿的身上直接用藥,優點是最快可以出治療方案。
但卻沒有任何的容錯。
走錯一步,便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