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鏡中女人(1 / 1)
牧放明白,在暴君消失的十幾年裡面,他也不是沒有任何動作的,
牧放見過暴君一行清理殺人現場的手段,也知道在這種手段之下,要鎖定暴君幾乎不可能。
十幾年前,城市還沒有實現全面監控,
十幾年後,監控的水平也沒有神化到能夠記錄所有犯罪。
現在有用的資訊只有兩部分,
第一,就是用技術恢復的,十幾年前醫院裡面的資訊。
第二,就是今天林家村記錄到的資訊,並由此擴充套件到城鎮監控下暴君活動的資訊。
整個林家村都處於濃重的陰霾之中,
村民連出村的正常活動都受到了限制,
年輕人們組建了臨時的巡邏隊伍,不分晝夜的在村落各處巡視。
各家都配了廣播,一旦出現情況,馬上呼叫全村。
牧放和司徒研也暫時無法離開村子,
牧放就呆在林子洋家中,
他用林子洋的膝上型電腦,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觀看村民們透過各種手段得來的影片資訊。
今天的影片有用的資訊不多,大部份的事情牧放都親眼看了,感受比起影片更加真切。
他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幾十年前醫院的監控影片裡面。
影片是被破壞過的,
雖然後來經過修復,但實際留存下來的影片都斷斷續續,
總時長不到實際時長的五分之一,而且,記錄的畫面還是不連貫的。
牧放在看到影片記錄時間的時候,眉頭就皺了起來。
然後,再看醫院名稱,他的臉色更加凝重。
最後,他在影片畫面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
竟然是……
他自己!
同一天!
暴君被送進醫院的時間,
和他父母出意外的時間,竟然是同一天!
那一天,牧放就在同一所醫院裡,
那一天,他失去了整個世界!
牧放努力從悲傷的記憶中抽身出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懷身世的時候。
他把影片定格在自己出現在畫面的一瞬間,
畫面之中,除了他自己,還有另外一個人。
一個俏生生的小護士,
遙遠的記憶被喚醒,
護士看到失去雙親的牧放,心生憐惜,
她拿著食物和飲料,不停歇的安慰著牧放,
牧放痛哭,
護士就不停幫牧放掃著背門。
現在的牧放,對護士是感激的,
但當時的牧放卻打翻了飲料,扔掉了食物,還把護士姐姐粗暴的推了開去!
牧放把畫面鎖定在護士的臉上,放大,智慧修補。
十幾年前的錄影十分迷糊,即使經過現時技術的修補,牧放還是看不清護士的臉。
但是,大概的輪廓卻展現在牧放面前。
牧放閉上眼,昂起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明明已經忘記了護士姐姐的存在,
如果不是看到影片,
他都不知道在自己陷入深淵的時候,曾經有這麼一位善良的小姐姐對他伸出援手。
但是,現在,
再次看到護士那張被修復變清晰的臉龐,牧放卻對那張臉無比熟悉。
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不理會在旁關心他的林子洋和司徒研,
他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之中,拉開了林子洋的衣櫃,
衣櫃裡面,藏著一塊與門等高的鏡子。
對著鏡子,
牧放施展開全知之眼。
自從將全知之眼置換到現實世界,牧放就很少照鏡子。
因為鏡子裡的自己,偶爾會觸發惡魔之語。
惡魔之語說,
一直,有一個女人騎在他的肩膀之上,
那個女人問牧放,
你,為什麼要殺她!
牧放知道,惡魔之語中的“你”,並不是指牧放自己。
因為他的從小到大的記憶是完全完整的,
在被驚悚遊戲任命為界手之前,
他,從來沒有殺過人!
那騎在他肩膀上的女人不是要害他,
女人是在向牧放求助,
他要牧放幫他報仇!
牧放對於旁人,大多數時候是冷漠的,他不喜歡將別人的麻煩,強加到自己身上,
所以,牧放一直選擇無視,
而他也沒有深究過女人的事情。
但當全知之眼升級,惡魔之語進化為惡魔之鏡。
出現在牧放面前的,就不是血色的文字了,
那是一個女人,七竅流血的臉。
是的,
就是監控畫面裡面,那位護士姐姐的臉。
牧放算是明白了,
護士姐姐見到他的時候,已經下班了,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牧放,姐姐不會停留在醫院裡面,
姐姐是無辜的,
她的行動都是出於善良,
但是,她是不應該在醫院裡停留太久的,
因為,那一晚,暴君為了掩蓋自己的行蹤,正在醫院裡進行血腥殺戮!
護士姐姐也許是剛好見到了暴君的殺人現場,那才會遇害的,
護士姐姐應該很不甘心,
她只是出於好意去幫助人,為什麼要遭受那樣的惡果?
她一直遊離在世間,就是因為胸中那無法驅散的冤屈。
牧放不知道幽靈們具體能有什麼樣的能力,
但是,護士姐姐大概是知道了牧放遲早會遇上暴君,
而她也認為,牧放具備殺死暴君的能力。
不然的話,以護士姐姐本來善良的性格,她是不會讓牧放幫她復仇的,
因為,暴君這樣強大,
牧放要幫護士報仇,那無疑是送死。
護士姐姐再次出現在牧放的肩膀之上,
這和惡魔之鏡的觸發無關,
是姐姐,
她強行的,固執的,要出現在牧放面前。
護士姐姐還是披頭散髮,還是七竅流血,
但牧放已經能從這恐怖的面容之中,辨認出那專屬於少女的美,
是的,
很美,
善良的人都很美。
牧放有一點點鼻酸,但悲傷只停留了半秒,馬上被他強行驅散。
牧放的表情很溫柔,
那是一種連林子洋都沒有見過的溫柔。
“姐姐,我已經明白了。
告訴我吧,
告訴我,你停留在我身上,一直想要告訴我的事情。”
護士姐姐淺淺的笑了,
那是被理解之後的釋然。
但她不能說話,
因為她並不強大,
而停留在世間十幾年,已經耗盡了她那本來就不多的能量。
她把頭靠在牧放頭頂,橫靠著,無力的,
她慘白的右手舉起,指向了牧放身邊的一個方向。
司徒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