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眼不識泰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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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全身是傷,脖子那割痕坑坑窪窪的還冒著血,真的很難想象他若是有頭的話他的表情究竟痛苦得多麼猙獰。

很冷啊……

陰風四起,我的四肢已經有些顫抖,因為我的呼吸急促,油燈的火苗也有些左右搖擺……

看著無頭身軀一步步向我走近,我能清晰地感到血管在膨脹,耳膜不斷傳來因為心跳劇烈跳動所帶來的震動。

鎮定!

一定要鎮定!

冷汗透過我發麻的頭皮一行行地往下流淌,毛管也不自覺地全部豎了起來……

我本想大聲尖叫以發洩我心中的恐懼,也想怒吼一聲‘冤有頭債有主’來告訴他我是好人,可是我心中謹記著陳朗的那句話:不要驚恐,不要說話。

我不知道偉大和建國能不能看到我現在所看到的場景,我知道如果他們看到的話,此時一定會非常害怕。

小孩,我這次是來真心幫你的……

請你……請你不要傷害我……

我內心不斷祈禱,忽聽身後傳來一聲鈴鐺響,我知道這是陳朗要我捧著油燈慢慢將無頭孩子引出去的訊號。

我屏著呼吸,憑感覺往後挪去,因為我怕我的鞋子發出噪音將小孩給嚇走了。

就在我往後退第三步的時候,無頭小孩的腳步開始變得躊躇不前,似乎在猶豫著什麼似的。

“丁零……”

陳朗再次搖動了鈴鐺!

很快,我就聞到有紙張燒糊的味道,我雖是沒有轉過身子去看,可是我能猜到陳朗他們在燒那些紙紮玩具。

對了,陳朗說過他要用玩具來吸引小孩的注意力,令他一步步放鬆警惕。

想到這裡,我跳得飛快的心也平靜了不少,因為一切都在經驗老到的陳朗的掌握之中。

這老頭,確實有些講究。

燒糊的味道很快就消失了,令我大感驚奇的是,在我腳下忽然出現了一部嶄新的玩具車!

這……這是什麼情況?

是陳朗剛剛“燒”給小孩的那輛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陳朗又“丁零”地搖了一下鈴鐺,無頭小孩居然快步走上,緊緊將玩具車抱在懷中,雖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從他蹦蹦跳跳的身影,我能猜到他很喜歡這個玩具。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非常非常痛,就好像被幾十支箭同時射中一般,痛得我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明明是無憂無慮的日子,為什麼這小孩子就要遭受這種橫禍?

這孩子在這兒孤獨痛苦地生活了三年,這個玩具車恐怕是他唯一的玩具和玩伴了。

媽的!

那個殺人兇手,一定要受到千刀萬剮的懲罰!

不知不覺間,我感到一股氣血從心臟出發燒遍內臟,全身都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我兩眼發熱,強忍著熱淚,下意識地蹲下了身子,把腳下的路照得更亮了。

心中想早點讓小孩脫離苦海,我對他剛剛出現的時候那種恐懼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了。

奶奶說過,做人心中存有正氣、問心無愧的話,那些對靈異事物的恐懼也就不復存在。

聽倒是聽她老人家說過很多次,可是這次才是我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受。

我不再恐懼小孩子會否傷害我,我現在只想他能快點好起來。

小孩子一邊抱著玩具車一邊往我的方向走來,我們兩個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終於都來到了衛生間之外。

陳朗輕輕接過我手中的油燈:“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給我吧。”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轉眼向小孩子看去的時候我卻發現他不見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急忙往偉大和建國看去,見他們一臉懵逼地看著我,似乎有很多問題要問。

難道……

只有捧著油燈的人才能看到無頭小孩?

我心中雖是很多想法,可是沒有陳朗的指令,我真的半句話也不敢多說,因為我怕把小孩給嚇走了。

陳朗一邊搖著鈴鐺一邊往火盤上燒紙紮玩具,微風輕輕吹動,地上就灑落了不少紙灰。

小孩現在是在撿玩具嗎?

他現在來到哪裡了?

就在我思索的時候,紙灰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小腳印!

出現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屏著呼吸,看著那些腳印一步步往陳朗身前走去!

偉大和建國也看到了不妥,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尤其是建國,手中的小草人都顫抖起來了,估計他真是害怕得很。

陳朗慢慢拿過建國手中的小草人,手指併攏地對著小草畫了一些不知道什麼東西,然後朝我和偉大使了個眼色。

我和偉大一愣,因為我們不知道陳朗他那眼色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們很快就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了。

只見他用毛筆將幾點雞血塗在小草人的頭上,嘴中咒語急念,低喝一聲“敕!”之後,正認真看著他作法的建國忽然一軟,整個人都往下摔去!

我和偉大這才知道陳朗剛剛的意思是要我們接住建國的身體!

剛剛碰到他身體的時候,我的手就感到一陣透骨的冰涼!

而且令我非常吃驚的是建國這身高超180、體重也超180的膘漢子居然輕得可怕!

就好像……就好像我捧著一個小孩子似的!

偉大兩眼瞪得老大老圓,喘著粗氣問道:“古誠,這……這是咋回事啊!?”

我低聲回他:“估計是陳朗使了門道,咱們先別說話,聽他怎麼吩咐!”

陳朗左手的鈴鐺轉得飛快,右手的雞血毛筆不斷在空中畫著一些我看不懂也看不到的圖案,腳步不斷遊走,似乎在走著一些特定的步法。

這是……這是“步罡踏斗”!?

我記得奶奶教過,步罡踏斗是齋醮時禮拜星斗,召請神靈的儀式,又名步罡躡紀,躡罡履鬥。

這種儀式對於道術家來說是必須學習的一項法術,它是作法通神通靈的要關,符咒能夠靈驗,作法能夠通達神靈者,全是其作用,威靈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

想到這裡,我更是對陳朗另眼相看了!

陳朗……不是不是,是陳師傅!

陳師傅他真的是一身門道啊,我這可是有眼不識泰山,白瞎了我這長了二十多年的眼睛了!

陳師傅停下了步法放下鈴鐺,長舒一口氣:“你們扶他到椅子上,輕抬輕放!等一會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聲,建國他不會有事的!”

聽得他吩咐,我和偉大輕輕將將建國放在椅子上,又見陳朗將自己手指上的鮮血塗在草人之上,低喝一聲:“無頭冤鬼,現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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