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記錄在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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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情緒中的丁廣碩聽到雷愛國的招呼聲中帶著急迫感,他強打起精神,晃了晃腦袋想盡可能的甩掉負面情緒,轉身幾步走到東屋。

房間裡黃色的燈光儘可能的照亮屋內,雷愛國此時正站在燈光下,面前是一個土炕,那是個長三米寬兩米很有東北味的土炕,火炕上的炕蓆已然被雷愛國掀起,而當丁廣碩的視線完全凝聚在土炕的時候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雷愛國的剛剛的呼喚聲會那麼急促。

這個火炕內部被挖空了,裡面暗藏了一個改裝後的金屬鐵床,豎臥在站立的雷愛國面前,與之形成九十度角,說是鐵床實際上就是一整塊兩米一米寬的長方形鋼板,鋼板四個角都被焊了四個用來固定束縛的鐵銬子,鋼板表面有很多大大小小規則不一的黑紅色的液體水分蒸發後留下的噴濺痕跡。

束縛鐵床、黑紅色液體痕跡,黃色的燈光,丁廣碩的腦海裡立馬閃現出截肢案第一名受害者——邰正虎的被害描述,他的口述記錄裡他正是被綁在這麼一個鐵床上面,然後顧惜樂殘忍的用電鋸活生生鋸斷奪走了他的兩條腿!

丁廣碩瞪大雙眼他望向雷愛國訝然道:“頭兒!這……好像是邰正虎的被害現場!”

“那是邰正虎留下的血跡。”雷愛國盯著地上和鐵床上的一攤攤模糊的血跡,與丁廣碩不同的是他依舊保持鎮靜視線脫離了鐵床細心觀察著東屋其他可疑之處。

這間屋子除了頭頂的泛黃光的燈泡和這個被改裝的火炕外別無他物,東屋沒有窗戶,倘若在不開燈的情況下肯定是昏暗的,丁廣碩環顧四周,東屋的四面牆因為年代久遠,牆皮都有所脫落每面都有幾處潮溼引起發黴發黑的地方,有的地方甚至是出現了一指粗細的裂紋,但在北面的牆壁的中心位置,有一處面積約為一米左右正方形的水泥牆與周圍陳舊不堪的牆體顯得格格不入,水泥的顏色更像是新糊住的,根據丁廣碩的推測,這處正方形的水泥牆原先就是東屋的窗戶,後來顧惜樂用水泥封死,應該是為了徹底封閉邰正虎的吼叫和電鋸的聲音,更重要的是可以使東屋達到一定程度上的密室效果,這樣更容易令被害人產生恐懼感。

雷愛國邊用目光一寸一寸的打量著東屋,一邊對丁廣碩說道:“你去西屋看看有沒有線索。”

丁廣碩聞言點了點頭,快步去了西屋。

因為有了東屋的重大發現,丁廣碩一進西屋第一時間將搜尋的目標放在了西屋的火炕上,這個火炕比東屋的略小一些。

揭開了火炕上那張佈滿灰塵和被烤糊留下黑色痕跡的炕蓆,但揭開炕蓆後,映入眼簾的並沒有他預想中的一些振奮人心的線索,只有土黃色的炕面。

可是他並不死心,按道理東屋的火炕已然成為了顧惜樂截肢的重要道具,西屋的火炕不可能一點改動的都沒有,既然明面上找不出來,那就有可能是是他暗地裡做了什麼手腳。

丁廣碩附身趴在炕上用手敲擊著炕面,想靠聲音聽聽是否有空心亦或夾層,說不定裡面就藏有至關重要的物證。

“咚咚咚……”這個地方沒有,丁廣碩搖了搖頭。

“咚咚咚……”這個地方也沒有,他撇嘴有些失望。

十幾秒後,“叩叩叩……”

“恩?這個地方的聲音跟剛才有所不同!”

丁廣碩心中大喜,他開始細心觀察這塊炕面,一樣的土黃色,一樣的死氣沉沉,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炕面並無異樣,那是否問題出現在炕體內部?

丁廣碩心中暗想,眉頭一挑他連忙站了起來,隨即又蹲下身抬頭看了看之前敲擊聲音有異響的炕面。

“這塊炕面所對應的炕體部位應該是……”丁廣碩的眼睛瞅著炕面,手指驟然指向了炕沿偏右手邊的位置,這塊地方的黃泥表面並沒有與周圍的黃泥表面看起來年代久:“這裡!”

雖然現在忍不住想找錘子砸開有空響的地方,但丁廣碩還是按捺住了,萬一裡面真的有什麼線索,自己魯莽行事破壞了怎麼辦,自己是警察,應當保護現場,還是等一會兒向雷愛國報告,請求技術科的人來取證更好。

有了這麼一個讓人振作的發現後,丁廣碩觀察屋內情況也就越發積極細心。

可西屋的環境跟東屋差不了太多,除了炕、和燈之外也沒什麼可疑的物品,哪怕是一張椅子一個櫃子都沒有,這就說明顧惜樂可能並未在此居住過,這只是他用來截肢的犯罪現場罷了。

丁廣碩又站起身環顧四周,西屋跟東屋最大的區別也就是透光的窗戶和四面糊滿報紙的牆壁。

在發現火炕有夾層後,丁廣碩想發現線索的心也就更加迫不及待,可整間西屋在沒有可查之物。

“怎麼就找不到別的線索呢。”

丁廣碩懊惱不已,他雙手掐腰目光掃過周圍,忽然他的目光定格住了,微微一怔後,他兩步來到了一面牆旁,皺著眉看起了牆上被糊住的報紙。

“這……這報紙不是上個月的麼!”

只見丁廣碩緊盯著的那張報紙是一張娛樂新聞報,上面所述的內容一個某國內知名女星參加國外某電影節的照片和相關文章,而這場電影節正是上個月才有的。

“來的路上王所長說這家房東老太太三年前就去南方住了,期間並沒有回來過,而顧惜樂不住在這裡,為什麼會有心用報紙糊牆。”

丁廣碩想到這裡神情為之一振,之前那雙迷茫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絲光芒,他目光在從那張娛樂報移開,轉移到另一張報紙上去,如此類視線徘徊多次。

“果然!這面牆上的所有報紙都是這幾個月的,顧惜樂糊牆完全是為了掩蓋牆上的某些線索!”

丁廣碩環視一圈後,又一次將注意力聚集在了那張娛樂報上,他伸出手,食指小心翼翼摳著報紙的邊緣,就這樣他一點點蠶食般的將這面牆上的面具撕開……

“叮鈴鈴~叮鈴鈴~”

好不容易睡著了的老吳正沉浸在夢中跟老婆孩子吃著飯說著笑一家團聚,忽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老吳睜開惺忪睡眼,伸手去上衣口袋裡掏出手機,當他看見來電人時,原本還迷迷糊糊的腦袋驟然清醒過來,神情正色的接聽電話。

“喂,頭兒,是是是,我這就帶技術科的人去,北崗屯,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老吳來不及有所停頓,他忙不迭的起身穿衣去技術科前往北崗屯。

“怎麼了吳哥,是不是雷組他們發現線索了。”

葉瑀看著掛完的話便匆匆忙忙的老吳,表情有些期待道。

老吳邊穿好衣服收拾好公文包邊回應道:“對,發現了之前邰正虎被截肢的第一現場,在北崗屯,頭兒讓我帶著技術科趕緊過去取證。”

話音未落,準備就緒的老吳便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似得直奔辦公室外。

“發現第一現場?”留在辦公室的葉瑀目送老吳離開辦公室後,嘴裡嘟囔著,他摸著下巴眼睛微眯的望著前方:“可是沒提到抓獲成功,也就是說並沒有逮捕到顧惜樂,看來顧惜樂是狡兔三窟啊。”

……

等候多時的雷愛國在幾十分鐘後終於盼來技術科的到來,交代完基本情況後,技術科開展工作,而老吳則向雷愛國和丁廣碩問起在這座院子裡都有什麼發現。

在聽完雷愛國的敘述後,老吳還僅僅只是略有驚訝但也只是稍縱即逝,畢竟透過邰正虎的口述記錄他對作案環境是有所瞭解的,然而在聽完丁廣碩的敘述後,他的臉上就只剩下震撼,以至於震驚之色足足持續了好幾秒才從臉上退盡。

老吳睜大眼睛盯著丁廣碩重複總結他之前描述的內容“你的意思是西邊房間裡的三面牆上糊的報紙背後都是邰正虎、祝福財、還有……艾小暖的資料!?”

“是的,三面牆,每面牆上都記載了三位被害人的詳細資料,我大致看了一下有文字有偷拍的照片,更重要的是……”

丁廣碩話說至此抿了抿嘴用牙咬了一下下嘴唇,用一種難以啟齒的表情看了看老吳和雷愛國,最後他鼻子傳出很厚重的呼氣聲,開口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這三個人還有專門的水泥雕像部位詳解圖,邰正虎是雕像的雙腿來源,祝福財是手臂來源,而小暖她……是頭顱……”

丁廣碩話說到這裡驀地眼圈泛紅再也忍不住的盈出淚水咬著牙流了下來,他曾經假設過艾小暖會死,可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艾小暖會被擷取頭顱!

邰正虎被清理公廁的清潔人員及時發現送往醫院,祝福財只是失血過多而死,如果發現及時也是有生還的可能性,可艾小暖將變成是雕像頭顱的一部分,她會被顧惜樂殘忍的斬首!人沒了腦袋就再無生還的可能性,這是眾所周知就連小孩都知道常識。

“這……不會的,你想想看,為什麼顧惜樂劫走艾小暖遲遲沒有動手,很可能是有什麼突發原因讓顧惜樂緩期執行斬首,畢竟那只是計劃,計劃趕不上變化。”老吳眼珠子轉了轉,抬手拍了拍丁廣碩的肩膀安慰道。

就在老吳寬慰丁廣碩之際,屋子裡技術科的小趙走了出來,對雷愛國說關於現場取證進展如何。“雷組,現場已經取證差不多了,西屋的牆壁報紙清除的也完成了,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西廂房土炕裡發現了邰正虎案件中提到的兇器——電鋸,只要DNA對比成功,就能確認這是用來截肢邰正虎雙腿的作案工具。”

小趙話音剛落,就見身後一個技術人員抬出一把伐木工人那種用來伐木的電鋸,鋸輪上清晰可見幹凅的血跡。

“好!找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兇器。”雷愛國不禁興奮的拍手稱快,緊接著他正色道:“西屋牆面拍完照了麼?”

“拍完了,你們可以進去看了。”

三人來到西屋,腳還未徹底邁入屋內,就看見西屋牆上文字和符號如同一群密密麻麻的螞蟻有規則的趴在牆上,而這蟻群中還包圍各種角度呈現出偷拍的照片,三人心照不宣成品字形分別站在一面牆前細心研究。

“邰正虎白天在訓練隊訓練,每週末傍晚喜歡去酒吧喝酒,凌晨左右才回去……”雷愛國蹙眉凝視牆上的記錄默默心中唸叨。

老吳則站在貼有祝福財照片的牆面前掐著腰看著:“祝福財沒有什麼娛樂愛好,因為家境貧寒性格內向不善言辭,所以平時幹完活就在宿舍睡覺,與工友並不是很熟絡,晚上經常加班……”

丁廣碩一字一句的看著牆上的文字,每一個字都順著他的眼睛鑽進他的心,紅著眼注視著牆上的照片,他的心不止要受著那些入螞蟻般的文字撕咬啃食,還要受著比以往更加揪心的痛:“艾小暖……新聞記者……作息時間不定,經常出現在人多且雜的地方,不利於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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