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理(1 / 1)
悠然理了理腦海中的思路,隨即開口問顧言之道:“小言,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會那麼生氣?如果我剛才不攔住你的話,你想做什麼?”
顧言之滿臉憤怒之色,清澈透亮的眼睛裡火光星星點點,他用力的握緊了手掌,道:“因為她們說姐和廖大叔的壞話,廖大叔是好人,他收留了我們。那個女人跟人跑的事情,跟姐你沒關係,她們不應該侮辱你。”
顧言之已經連娘都不願意叫了,那個愛慕虛榮,不要臉面的女人,不配做他們的娘。
要不是連她也拋棄了他們姐弟兩,他和姐姐又怎麼會被趕出家門,流落在外,天天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
悠然挑起柳月眉斜眼瞥著他,聲音清脆的問道:“那你剛才打算做什麼?衝上去打架,你能打的過誰?”
“我想把那女人推河裡去,讓她再也不敢說你們的壞話。她們怎麼說我都沒有關係,可她們不能欺負你。”
素來乖巧懂事的顧言之有些失態,漲紅了臉連說話都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悠然憐惜的拉過顧言之,把他小小的身子摟進了自己懷裡安撫的拍了拍。
又側頭問坐在自己右邊的廖遠道:“小四,你告訴悠然姐,如果早上換做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廖遠呲牙咧嘴的揮舞著他的小拳頭,嗓音清亮的說道:“換成是我,我也會衝上去跟那些婆娘們理論的,說不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我就坐地上哭。”
悠然聽了額頭直冒黑線,竟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誰教他的這些,簡直就是無賴行為,怪沒臉沒皮的。
“我跟你們說幾點,你們用心聽著好不好?”
悠然伸手把廖遠也攬在自己的臂彎裡,語調緩慢的開始說道:“第一,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們憑什麼讓別人閉嘴。今天她說幾句,明天,後天又會有別人說幾句,難道你們要每聽一次,都把人推河裡,或者去揍人家一頓不成?村裡那麼多口人,你們打的過來嗎?”
“第二,她們說的都是事實,我娘確實跟人跑了,廖大叔也確實收留了我們,這個我們不否認,但是關於其他難聽的,要學會自動忽略掉它。就比如,村裡的狗發瘋的咬了你一口,你難道還要反過來咬狗一口嗎?跟一頭畜生生什麼氣,不值得。”
“第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她們敢說你,是因為你沒有讓她們敬畏你的能力。你不想被人說,就要努力提高自己的本事,要學會打人不帶傷,罵人不帶贓,坑人不帶泥,知道嗎?”
悠然揉了揉兩個孩子的小腦袋,繼續語重心長的講解道:“往後碰到了這種事情,就要裝聽不見,把這筆帳默默的記在心裡,等你將來出人頭地了,就有他們懺悔惶恐的時候。”
“到時候,她們就會哭著去求你,好話一大籮筐的準備著,巴不得把你誇成萬能的神明。”
“拿雞蛋碰石頭,就是自尋死路,明白嗎?你們還太小了,太脆弱了,姐姐等你們努力長大,等你們都變成堅硬的石頭了,我們再好好出這一口惡氣。”
悠然說完了一長串的大道理,已經有些口乾舌燥了,她再次抬手捏了捏眉心處,腦中卻是開始回想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了。
小的時候,村子裡的人大部分都在背地裡對她指指點點的,難聽的話也都說了不少。
大人們好多都瞧不起她孤兒的身份,小孩子們也經常欺負她,不僅嘲笑她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還總是搶她的東西去搞破壞。
她剛開始還會跟他們爭吵,跟他們打架,可每次都是別人幾個打她一個,害得她總是一身是傷的回到家,讓爺爺看著心疼。
那時候,爺爺就總把自己抱在懷裡,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用他蒼老沙啞的聲音慢慢的給自己講道理,講世事人情,講處事之道,講他活了一輩子的經歷和經驗,那些,都是爺爺最寶貴的東西。
而如今,她把從爺爺那裡學來的道理,都一一教到了兩個孩子身上,他們都是可憐的孩子,也都沒有了父母,很多為人處事的道理,都沒有人去教他們。
廖家幾兄弟裡,廖大叔忙著打獵掙錢,廖二哥個性又有些……活躍,廖三哥那裡,估計他自己都越不過內心那道牢籠,更加無暇顧及廖遠了。
而顧言之,對悠然來說,是她的責任,她接收了原主的身體,自然也就要接受原主的弟弟。
他們兩個,從今往後就是她悠然的弟弟了,她會盡自己所能的去照顧他們,只希望,他們能安康永樂的過完一生。
悠然著了涼發起了低燒,中午時就昏昏沉沉的躺到被窩裡了。
廖帆一大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只有廖遠和顧言之兩個孩子在忙進忙出的照顧悠然。
悠然額前敷了冷帕子,讓廖遠他們去把之前挖出來的生薑給切片煮了,等喝過了辛辣的薑湯後,就閉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兩個孩子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顧言之難過的自責道:“我早上就不該帶姐去河邊洗衣服,肯定是河水太涼了,她才會受了寒氣發燙的。”
廖遠在木盆裡擰著手帕勸道:“也不能全怪你,肯定是因為昨晚下雨了,夜裡涼,悠然姐受了寒氣,早上又去洗了衣服,才會病倒的。”
“言之你別太自責了,悠然姐她會沒事的。上次胡大夫都說悠然姐會醒不過來了,後來悠然姐不是已經醒了過來好好的了嗎?”
兩人聊著,聽到了院門開啟的聲音,廖遠將手帕遞給了顧言之,自己踏步走了出去。
院子裡,一身邋遢的廖青正在水缸邊的木盆裡,搓弄著自己那沾滿泥土的雙手,他的旁邊地上,躺著幾隻被藤條捆住了肢體的小動物。
“大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廖遠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下雨了,山裡不好走,就先回來了。”廖青拿抹布擦著手,皺著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