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羊還是狼(1 / 1)
“嗯。”廖奇微微點頭,低低的應了聲。
“廖三哥的腿,是哪裡痛?你把被子掀開來,指給我看看就好。”
“是膝蓋那裡,三哥每次都是一直用力掐那裡的。”廖遠在一旁連忙回道。
膝蓋的話,那就有可能是風溼性關節炎了,這個併發病症,也是跟他當初摔斷了腿的原因脫不了關係的。
悠然又問了一句:“會紅腫嗎?廖三哥你必須清楚的回答我,我才能想辦法幫你。”
廖奇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清越的聲音低低說了句:“會。”
悠然心裡有了數,便轉頭看向旁邊的廖帆道:“廖二哥,那天我告訴你的那生薑,你還記得它長什麼樣嗎?記得的話,就去挖一些回來給三哥敷上,也許能讓他覺得好受些。”
廖帆緊皺的眉眼微微舒展了幾分,道:“我記得,我這就去。”說完他就轉身飛快地走出了偏房。
“小四,你去燒些熱水,拿熱毛巾給廖三哥敷上。”悠然吩咐著,又問道:“廖三哥平時喝的那個藥還有嗎?有的話就趕緊熬給他喝了。”
廖遠癟著嘴聳拉著眉,可憐兮兮的道:“早就沒了,廚房裡那些包的都是藥渣子,是放在那裡騙大哥的。”
悠然一瞬間無話可說了,她能說什麼,廖三哥的買藥錢,是用在了她這具身體上的,是她欠了他的。
廖遠端著熱水和帕子到了屋子裡,悠然由於是女子,所以要避開了出去。
雖然她不覺得看了男人的小腿有什麼大不了的,可誰讓這裡是思想傳統都非常保守又封建的古代呢!所以她也只好入鄉隨俗了。
廖青從鎮上回來,本來一路心情都挺愉快的,可這剛踏進自家屋門,他就笑不起來了。
他的視線落在院中木椅上坐著的,穿著一身藍色布衣,身型嬌小瘦弱的悠然身上。見她時不時的輕咳兩聲,他心裡就開始一點點的冒起火焰來。
“廖大叔,你回來啦,我……”悠然看見廖青回來,眼裡閃過一抹亮色,淺笑著話說到了一半,見他臉色越發嚴肅了,她便訕訕的收了音,沒再往下說了。
廖青板著張臉走過來,一言不發的把手上提著的東西擱在了桌子上,然後直接抬手把悠然像扛麻袋一樣的扛進了主屋裡,把她丟在了床上。
悠然見他心情不佳,立刻識趣的沒吭聲,任由廖青的大手把自己裹進了被窩裡,又抬手探上了她的額頭。
隨即他收回了手,黑沉著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漆黑的目光冷冽又帶著銳利。
悠然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直盯得頭皮發麻,彷彿自己犯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般,莫名的有了幾分緊張感,連氣息都紊亂了。
她心裡暗自感嘆自己之前看錯了眼,這人哪裡像老實憨厚的了,明明就是隻披著羊皮的狼。
她墨色的眼珠子飛快的轉著,暗暗思考著他惱怒的原因,片刻後,她壓低了聲音輕聲道:“廖大叔……我是剛才才出去了一下下的,沒多久。”
“我昨晚是怎麼跟你說的?你又做了什麼?”廖青的語氣凝結成冰,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他是真的生氣了,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她竟然還坐在外面吹冷風。
“人有三急,我也是沒辦法的。我一個女孩子,跟你們這些大男人怎麼能比,在房間裡那啥的,我做不來,感覺太丟臉了。”
悠然故意避而不談,繼續說道:“我才出去不到一刻鐘,就被你回來看到了,之前我都是一直在被窩裡躺著的,不信你去問小四他們,我真是剛剛要去如廁,才出去了一會的。”
她假意的輕咳了兩聲,又刻意放低了聲音裝出認錯的表情,眨巴著一雙秋水明眸扮乖巧,以此來平息廖青心頭的熊熊怒火。
廖青會這麼生氣,歸根結底是氣她不聽他的話,不心疼自己的身體,本來就是因為擔心她了,她再裝個可憐什麼的,這事也就該算過去了。
悠然從高中起就在四處做兼職,不管是去飯店,茶樓,還是去超市,酒吧,她都去做過。長久下來,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和巧言令色了。
今天這事,她要是不明白其中的關鍵,一味的以為是廖青在訓斥和管制自己,而犟著脖子跟他急的話,只會讓廖青更加的火冒三丈,覺得自己很不懂事。
而如今她這軟言軟語的乖乖認錯,又裝可憐的博他一把憐惜,他自然也就對自己無可奈何了,她還生著病呢,他能忍心再兇她嗎?
廖青也確實如悠然猜想的一樣,本來就是氣她不聽自己的話,如今見她這一臉羞愧的表情,又聽她難受的咳嗽著,心頭也不由的綿軟了幾分。
想著悠然終究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女孩子,不懂事也是難免的,往後慢慢教她聽話就是了。
廖青心裡想通了,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下來,慢慢褪去了剛毅的稜角。
剛才那銳利冰冷的眼神也收斂了進去,變得眉眼溫和平靜,神情看起來跟之前一樣平和,人畜無害,憨厚老實。
大掌再次抬起,見悠然害怕的閉了眼睛,廖青眼裡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終究還只是個孩子,跟她生什麼氣呢。
手掌輕輕貼在了悠然的頭頂揉了兩下,充滿磁性的低啞嗓音說道:“怕什麼呢,都說了我不打女人的。”
悠然睜開眼睛,手下還扯著被子:“你說不打女人那話,我是當玩笑聽了的。”
“那昨晚我囑咐的那些話,你也當玩笑啦?”廖青挑眉問道。昨晚他特意再三交代了,不許下地,不許吹風,她都聽哪裡去了?
“沒。”悠然識趣的搖了搖頭,討好的握上了廖青的手道:“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可是就一件事不行,你知道我的,我會不好意思。”
“臉皮這般薄,往後怎麼辦?”廖青想到了夫妻床笫之事,意有所指。左手任由她握著,也不掙脫。
男女大防,授受不親之類的,那都是對於別人。他跟悠然的婚書都已經交祠堂裡了,他們本來就是夫妻,夫妻之間怎麼接觸都行,哪裡需要避嫌。
悠然還小,還得多養幾年,他就這麼憐惜著,慢慢教著她習慣了自己,以後讓她離不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