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燒房(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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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宗從小到大,活了四十來歲,這次算是被人打的最慘的一次了。

先是被那看起來嬌小瘦弱的女娃子給狠揍了一頓,後來又被廖帆那兔崽子給打了。最後還被廖青那瘋子給差點淹死在了河裡,嚇得他昏過去又醒過來的,生生折騰去了他半條命。

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癱軟在床上,連動一下都感覺渾身從內到外的疼。

他原本還想著要去找三叔伯給自己做主呢,結果他這還沒爬起來,就聽了兒媳婦廖如意從祠堂裡帶回來的話,頓時氣血上湧,“哇”的吐了一大口血,又給昏死過去了。

而等他再醒來時,得知他娘林桂枝癱瘓在床,話都說不清了,他卻只是冷漠的說了句“活該”,心裡沒有半分傷心和擔憂的。

林秋香見他醒來,兩眼一抹淚的哭訴道:“三叔伯讓咱們賠五兩銀子,咱們家本來就沒錢。你這一病的,又用了一兩多銀子的藥錢,這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娃他爹,你說我們可怎麼辦啊?”

“我家沒錢,賠什麼賠,我一分錢都不給他們,他們能拿我怎麼著。我這一身的傷,還沒找他們要醫藥費呢!”廖天宗這話說的蠻橫,卻明顯底氣不足,聲音越說越小。

林秋香聽了,連忙急道:“廖天輝那個村長可說了,不送銀子,就讓我們搬出村子裡,以後再也不許回來了。”

廖天宗狠狠啐了一口:“我呸,那小子本來就跟廖天光感情好,自然是偏向廖青他們一夥的。他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權利趕我們走啊。”

“你去,帶著如意和那兩女娃子,去三叔伯家哭去。我還不信了我,讓咱們兒子麻利點的,去鎮上找老四,就說他娘讓廖青那幾個小雜種給欺負了,說快死了,讓他趕緊回來。”

林秋香一聽,面上一喜:“還是娃他爹你有辦法,等老四回來了,肯定會幫咱們娘做主的。我這就去三叔伯家去,你先在家好好歇著。”

“去吧。”

林秋香出了屋子,找了自己兒子廖佟,讓他趕緊去鎮上找他四叔,並且交代了他見到他四叔以後要說什麼,怎麼說。

廖佟不耐煩的直襬手:“行了,娘你真囉嗦,我都知道了。給我拿點錢,去鎮上那麼遠的,我總得歇下來喝碗茶水吧。”

“沒錢,你爹躺床上花了一兩多銀子,家裡哪裡還有錢啊。”

“得,那你找別人去吧。”廖佟一屁股坐凳子上,他不去了。

林秋香伸手戳他腦門,氣道:“我上輩子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孽,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敗家兒子。”

她從身上帶著的荷包裡掏出了五文錢遞過去:“夠你喝茶了,趕緊去吧。”

廖佟接過來站起身走了出去,嘴裡嘟囔了一句:“真摳門。”

廖天祖是廖長明最小的兒子,也是林桂枝最偏心的兒子。

他從小就被林桂枝嬌養著,一點農活都沒捨得讓他幹,後來更是八歲就進了私塾,吃住都在鎮上的私塾裡,一個月才回一趟家。每次回去,也只歇一夜就走,跟家裡人的感情都不怎麼親。

後來到了要談婚論嫁的時候,近水樓臺的就娶了他們私塾裡教書先生的女兒為妻。夫妻倆一起住在老丈人給另外接辦的房子裡,平時極少回村,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走上這麼一回。

他老丈人是個秀才,考了幾次州試最終也沒考中舉人,後來也就放下了當官的心思,安心的當了個教書先生。

有一個當秀才的爹,女兒自然也染上了一些書卷子氣息。往日裡自覺肚子裡有了兩點墨,便自作清高的覺得高人一等,眼裡自然便瞧不起那些行為粗魯,不懂禮數的粗人了。

廖天祖知道自己的老丈人全家都不喜歡他那些鄙陋粗俗的窮親戚們,所以往日裡他也刻意的疏遠了那些親戚,就連村裡人尋來拜訪,他也一概不予理會。

再加上他做人好面子,身邊又都是些愛攀比家境的同窗好友,於是心裡也暗暗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自覺得低人一等,所以從不願輕易跟人提起他的家庭狀況。

他住所的僕人們很久以前就得了他的吩咐,對於那些來找他的人,只要是穿著粗麻布衣的,這除非是自家姑爺的父母,不然,一律不讓進門。

來找人的廖佟讓開門的僕人去叫廖天祖出來,僕人們說他家姑爺不在府。廖佟於是想著闖進去,卻被人架了起來丟門口了。

“告訴你們家姑爺,就說他娘快病死了,讓他趕緊回家去看看吧!”他惡狠狠的瞪了摔人的僕人一眼,一骨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嘴裡不停罵罵咧咧的,轉身向著南源鎮東街的酒肆去了。

五文錢,只夠他喝一口的酒,不過也總比沒得喝的強。

廖天宗沒等到廖天祖的到來,卻等到了廖帆帶著一些村民們過來。

廖帆身後幾人每人手上都抱了一把乾柴,拿了一個火摺子,看這架勢,是要準備動手燒屋了。

廖天宗有些慌了,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來,只能扯著嗓子道:“廖帆你想幹什麼?你可別亂來,我警告你,你要是燒了我的房子,我跟你沒完。”

廖帆勾起唇角,眉目溫和帶笑:“沒完好啊,完了就沒意思了。廖天宗,今天,你要麼乖乖交出銀子來,要麼,我就一把火把這燒了,讓你也嚐嚐無家可歸的滋味,怎麼樣?想試試嗎?”

“你敢,我到三叔伯那告你去。”

“去啊,等房子燒完了,我親自抬你過去告,想怎麼告都隨你。”

廖帆輕笑著,從身旁一人手裡接過一捆乾柴丟在床邊,從袖子裡掏出了火摺子就打算點了。

“別,別點火,我給你銀子,我把家裡的銀子都給你。”廖天宗知道廖帆不是開玩笑嚇唬他的,心裡真的慌了。

房子燒了就燒了,大不了回爹孃那住就是,可屋裡置辦的那些物件要全燒了,那可都是用錢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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