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淋雨(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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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他們跑來跑去的,誰也沒少走半里路,廖天輝畢竟是老了,人上了年紀,平時又不怎麼下地幹活,全都交給兒子們去做了。他不像廖帆那樣經常到處跑的,所以腿腳也就沒那麼利索了,這兩天也是累的腰痠背痛的,半夜做夢都在呻吟。

廖天輝確實也是累的,從這裡回村子,快些的話只要走上三個多時辰,而從這裡去鎮子裡的話,就遠了一些,中間還要翻過一座山頭才行。

“你先去找悠娃子說說吧,我明天再去找她好了。這合約書不能給你,你這小子鬼心眼忒多,我信不過你。”

廖天輝謹慎的捂著懷裡的那張紙,廖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看了看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利落的提起裝著竹編模型的布袋子,連聲招呼都沒打的就衝了出去,獨自朝著南源鎮的方向跑去了。

廖天輝看著他漸漸消失在遠處的灰色身影,輕聲罵了句:“小兔崽子。”

廖帆一路從長興村趕到鎮子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漆黑一片了。

夜晚的南源鎮特別的安靜蕭瑟,晚風微涼,吹在身上十分的清爽。

鎮上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著,白日裡擁擠不堪的街道上,此時卻顯得特別的寬敞空曠。因為店面關了門,攤販收了攤,而行人們,也都回了家。

小雨依舊淅瀝瀝的下著,廖帆從頭溼到了腳,頭髮衣服鞋子的,都無一倖免的被淋溼了。

走在溼漉漉的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他溫和帶笑的神情與他此刻的狼狽模樣成了反比,這要是有人看見了,可能還得以為他傻了呢,淋雨了還開心著。

廖帆到了西街悠然住的地方,站後門那敲了一會門,前來開門的是三嬸孃馬秀蘭。

馬秀蘭見著他這渾身溼透的模樣,連忙道:“快進來,怎麼不打把傘過來,都淋成了這樣。”

廖帆咧嘴笑著道:“傘在家裡呢,忘帶了。我大哥他們睡了嗎?”

“沒呢,亮著蠟燭,你去找青娃子要身衣服換了先,我去給你熬薑湯。”

廖帆於是敲響了東屋的門,廖青身著裡衣就開啟了門,見到廖帆那模樣,也來了一句:“怎麼淋成這樣了,自己不知道打把傘嗎?”

悠然跟著走過來,看見廖帆那落湯雞的模樣,她抿嘴在一旁輕笑著,這兄弟兩,還真是一家人來著,連淋雨都默契的很。

廖青寵溺的捏了捏她小臉頰:“你就樂吧你。”

悠然拍開了他的手笑道:“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還好意思說別人。快去拿身衣服給廖二哥換啊,我去拿長帕給他擦擦。”

廖帆看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剛剛還熠熠生輝的星眸瞬間黯然了下來,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多餘的。

廖帆換上了自家大哥的衣服,又吃了碗麵條,喝了薑湯後,悠然才開始跟他談正事。

從廖帆手上接過油紙包,悠然拆開了,拿出裡面完好無損的合約書,湊近桌上的燭光旁,低頭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之前還是她寫了交給廖帆的,裡面其實也沒寫什麼,就寫了訂單數量,交貨日期,還有產品價格,以及定金之類的。

考慮到不識字的人比較多的原因,所以都是讓他們負責填數字而已,而她看著手上這一份裡頭,幾行黑色的數字時,眼睛卻慢慢的眯了起來。

“魚籠之前我給你的定價,是三百文,這單子上怎麼寫了五百文?還有花籃子的定價,我記得是一百五十文對吧,可你這裡卻寫了兩百五十文。”

悠然指著合約書上的數字,皺眉看著廖帆問道:“廖二哥,你為什麼要擅自改價格?天輝叔手上那一份呢?是不是價格也變了?”

廖帆笑著解釋道:“因為長興村一直都比較富裕,我想著他們村裡人都比較有錢,也不在乎多出個一兩百文的,所以就稍微把價格定高了些。而六灣村的人都比較窮,跟我們村子差不多,所以我還是按你給的價格定的。”

悠然聽了一點都沒覺得高興,反而是極為難得的沉了臉,冷聲斥責道:“你這簡直是在胡鬧。”

“悠然……”廖帆有些傻眼,他以為悠然聽完了,應該會誇他聰明機智的才對啊,怎麼會反倒惹她生氣了呢!

多賺錢了不是應該開心嗎?再說了,這錢他沒偷沒搶的,來的堂堂正正的,他一點都不心虛。

悠然看著他一臉的不知所以,便頭疼的捏了捏眉心,廖青見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你好好跟他說就是,別煩心,慢慢來。”

“放開。”悠然清脆的聲音裡帶了絲不悅,掙扎了兩下掙脫了手腕,又繼續捏著自己眉心處。

眉心,即是印堂,而印堂,是人體脈絡的血壓血脂的控制點。

經常按摩印堂處,可以起到提神醒腦,通竅明目的作用,還可以起到反應敏銳,提高記憶力的作用。

悠然讀大學的時候,因為打工的原因,導致經常睡眠不足,精神疲勞。後來因為勞累過度昏迷了,躺醫院打營養液的時候,院裡的老醫生就跟她說了這個減壓的法子。

她出院後在網上查了一些,然後,就開始經常按摩眉心處了,再後來,就不知怎麼的,養成了一心煩頭疼的就開始捏眉心的習慣了。

她深深的撥出一口濁氣,手從眉心處放開,看了眼對面一臉神情謹慎,小心翼翼的偷瞧著她的廖帆,只覺得有些好笑。

隨意改動價格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這要在古代軍事上,就該叫“先斬後奏”了,有那膽子,現在做出這一副小孩子犯錯後擔心被大人責罰的惶恐模樣給誰看呢!

她伸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白開水,指了指那張合約書,目光灼灼看著廖帆問道:“我當初讓你去跟天輝叔合作的目的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當然,你讓我盯著他唄。”廖帆連忙回道。

“盯著他幹嘛?盯著看他有沒有哄抬價格,盯著看他有沒有撒謊,盯著看他做人的品性如何!”悠然語氣銳利咄咄逼人,說話像連珠炮彈似的轟炸著廖帆的腦子。

“讓你去盯著人家,結果你倒好,自己把該乾的不該乾的,全都給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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