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字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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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一片,即無星亦無月

東屋裡,一片寂靜,除了翻閱書本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

悠然坐在桌子一旁,一手執筆時不時在宣紙上寫上兩筆,一手撐額做苦思狀。

廖青坐她對面,翻著書寫著字,時不時眼角餘光撇她兩眼,盯著那隻習慣了捏眉心的纖手玉指。

晚風從窗臺吹入,吹得桌上燭火不停晃動,吹得那翻閱平攤開來的書卷嘩嘩作響。

悠然上半身都半趴在了桌上,歪著頭看著宣紙上自己寫下來的幾條規章制度,又發了一會呆,才擱下了手中的毛筆,端起那早已涼透的桂花茶抿了一口。

廖青抬眸看著她問道:“寫完了嗎?”

悠然搖頭,眨了眨漆黑的雙眼問道:“還沒想好,怎麼,你有事想跟我說嗎?”

廖青點頭道:“是有件事情想說的。”

悠然興趣乏乏的問道:“是什麼?”

廖青低頭繼續寫著字,淡淡的說道:“三叔公想把族長的位置傳給我,我拒絕了。”

“什麼?”悠然有些驚訝,沒想到會是這件事。

她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族長之位是怎麼傳承的啊?是眾人選舉的?還是像皇室一樣子嗣傳位的?”

廖青一直把手上的整首詩寫完之後才停了筆,把毛筆擱一旁的筆架上,才緩緩說道:“都是由族長和幾位族老商量後決定的,村民們除非是集體表示反對,族長之位才有可能被罷免。”

悠然皺眉道:“我總覺得你們這個村子怪怪的感覺,就村不像村,族不像族的感覺。”

廖青站起身來湊到她身邊笑道:“你總是能撥開雲霧見青天的,看到事情的深處。”

“你肯定也發現了吧,我們這一代還有下一代的人,名字上都是沒有字輩的。”

“而三叔公和天輝叔他們卻是長字輩和天字輩的,而族老裡還有一位是林字輩的。”

“也就是說,字輩這東西,是在我們這一代才捨棄的。”

悠然疑惑的問道:“為什麼會這樣?”

廖青謹慎的看了看門外,低頭在悠然耳邊輕聲道:“廖氏一族一定藏了一個秘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悠然杏眸睜大了幾分,偏頭看著廖青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偷聽過什麼?或者偷看到過什麼了?”

知道有大秘密,卻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那只有可能是無意間聽見或者碰見了什麼,抑或是他懷疑了什麼,然後調查不清楚什麼。

廖青繼續說道:“祠堂裡有蹊蹺,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那還是他五歲的時候,跟村裡孩子玩躲貓貓時,翻進了祠堂的窗戶,躲在靈牌後頭的帷幔裡,偷偷看見的。

他親耳聽見了“咔噠咔噠”的聲音,還親眼看見了突然從桌底下鑽出來的,當時還是族長的廖林樺。

他還看到了廖林樺手裡提著的布袋子,那是一個黑色麻布做成的布袋子,布袋子裡裝了一半鼓鼓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但他看見了,那布袋子一角不斷滴出的鮮血,紅色的鮮血隨著廖林樺的行走,慢慢變成了一條長長的血線,一直向著後屋繞去。

他當時嚇壞了,整個人都不敢動彈。

後來連自己怎麼回家的都記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生了一場大病,連續幾天高燒不退的,嚇壞了他的爹孃。

那時候的青巖山裡,還有一座道觀,道觀裡有一位身著白袍,翩然若仙的年輕道人。

他爹孃抱著生病的他去找了那年輕道士,道士對著他念了一長串晦澀難懂的東西后,他就迷糊的睡著了。

再醒來後他就在家裡的床上了,身上的高燒也全退了。

但那件事情,卻一直被他深深的記在了腦海裡,以至於他後來都好長時間不敢去祠堂,也不敢看廖林樺了。

悠然見著他濃眉緊蹙的凝重神色,連忙問道:“你怎麼了?還好嗎?”

廖青渾身一怔,思緒從久遠的童年記憶裡脫離了出來,他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寬慰道:“我沒事。”

悠然擔憂的看著他問道:“真沒事嗎?”

廖青笑著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向著床邊邁去:“真的沒事,別擔心了。”

悠然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問道:“那族長的位置,你怎麼想著要拒絕呢?”

廖青把人放到了床邊,看著她白淨得跟陶瓷一樣漂亮的小臉,眸色幽深的低頭親了親她臉頰道:“做族長沒什麼好的,不做也罷。”

“再說了,要是真做了一族之長,以後哪還能陪著你遊遍天下!”

悠然笑的眉眼彎彎,追問道:“那你是為了我所以才拒絕的?”

廖青漆黑的眸子深情的看著她,手掌摩挲著她小臉真摯的道:“傻孩子,在我心裡,你比什麼都重要。”

悠然聽著他的話心裡像被灌了蜂蜜一樣甜滋滋,她貝齒輕咬著粉嫩的下唇,雙頰因為嬌羞變得緋紅一片,與廖青對望的那雙清澈眸子裡笑意滿滿,情意濃濃。

她想,她已經中了一種叫做廖青的毒,而且還無藥可解。

她心甘情願的任由這種毒在她身邊蔓延,悄無聲息的滲入她的四肢百骸,滲透到她的靈魂深處,成為她再也割捨不掉的感情。

她雙手還緊摟著他的脖子,暗暗用力將他的頭往下拽,而她則微微仰起頭,拉進著與他之間的距離。

她真想知道,若往後外界的籌碼和誘惑變多了以後,身旁的這個男人,會不會依舊記得他所說過的那些情話,給過的那些承諾。

她還想知道,若往後她傾盡全力的幫助這個男人變得強大起來了以後,他還會不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她喜歡把身旁這人比作那兇狠的雪狼,因為據說,狼是一種十分專情的動物,一生只會愛一個伴侶。

據說,狼一旦認定了它的伴侶,那它就會忠貞一生,哪怕將來伴侶死去,它也只會選擇孤獨終老。

隨著兩人的臉龐越發貼近,廖青喉結滾動著,眸色暗沉。

他順著頸後的力道緩緩低頭,情不自禁的覆蓋上那粉嫩嬌唇,見著那嬌人兒溫順閉眼,一副任君採頡的模樣,心頭更是綿軟了幾分,動作也越發溫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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