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祭拜（1 / 1）
墳地陰冷潮溼，再加上陰天細雨，陣陣清風相送的，還真是有些滲人的慌！
悠然早上一覺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在墳地裡了，若不是看到廖帆還在這裡陪著，她都要以為，是哪個歹徒，對自己惡意報復了！
仔細想來，她也沒做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
主要是最近站上了知縣嚴茂的船，才讓她有些提心吊膽的。
誰知道哪個不講道理的，性子偏激的，萬一跟嚴茂有仇，卻反過來找他們報復，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誒！
既要借人家的光，也要承擔別人的黑暗啊！
說起來，今天是廖青他們爹的忌日，她卻什麼也沒準備，真是慚愧。
不過這也不怪她，誰讓廖帆前一刻，才跟她說的。
地裡長了雜草，廖帆拿著鐮刀在割草，悠然上前幾步去看看墓碑上的字。
廖氏廖天光之墓，廖齊氏青柳之墓。
廖天光，悠然聽過幾次，知道那是他爹的名字。
不過這齊氏，她倒是一直都不知道的。
清，青.
齊，奇.
那帆、和遠呢？
又是怎麼來的？
廖帆今天情緒不太高，悠然也就乾脆不問了，反正名字的意義於她，也沒甚關係。
廖青帶著顧言之和廖遠過來後，見悠然醒了，便對她解釋道：“你別生氣，這事情我差點給忘了的。”
“這兩日忙著店裡的事情，若不是之前特意留了記號，恐怕就錯過了！”
悠然還沒問出口的話，就這麼咽回肚子裡了。
廖遠今天情緒也不高，但看到悠然，還是親暱的蹭到了她身邊，抱著她的手臂依偎著。
悠然憐愛的揉了揉他小腦袋，招呼過一旁的顧言之，左手一個，右手一個的牽著。
她柔聲問同樣神情淡淡的顧言之道：“可是想爹了？”
顧言之默不作聲的，也算是預設的她這話。
悠然又繼續說道：“要不待會，我們也去祭拜他一下吧？”
顧言之抬眸看向她，認真的說道：“還沒到忌日。”
姐姐早已經忘了父親忌日是什麼時候了，所以他更用心的記牢了，準備到時候跟夫子告個假，去給爹掃墓。
“那等到了，你就告訴我，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悠然摸了摸他腦袋，幽幽說道：“過去的事情，我怕是再也想不起來了。若是我有什麼疏忽的，你都要記得告訴我才是。”
顧言之咬了咬唇，忍下眼裡的水霧，重重點頭道：“我知道了。”
“姐......”
他突然叫著她，一臉鄭重的道：“過去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想起了。”
悠然不解的看向他，“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現在的你，活得很開心。”
若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或許就不會再這麼開心了！
悠然眼裡閃過一抹欣慰的笑意，柔聲應道：“好，那便不想了。”
...
由於下雨的關係，廖青在墳地前搭了兩把油紙傘，擋住了風雨飄搖後，燭火也穩定的燃燒著。
他拿出籃子裡備下的酒菜，一一擺上。
看起來色香味全的菜餚，比以往任何一年的祭品，都顯得豐盛。
廖青在心裡默默說道：“爹，娘，今年雞鴨魚肉都全了，您們都吃頓飽的吧。”
他拿過酒壺，撕了封口，把酒都灑在了墓碑前，心裡繼續說道：“這酒還是從老張酒肆裡買來的，這麼多年了，想著爹您也喝慣了吧。”
“我去年跟你們說的，撿來的那對姐弟，以後就是我的媳婦，和小舅子了。他們也是您和孃的兒媳和親家舅子了。”
“我今天還帶了他們來祭拜你們，你們還是隔得遠遠的看上一眼就好，別嚇壞了他們。”
地上黃土泥濘溼潤，廖青跪下後，廖帆他們也沒有猶豫的，跟著跪了下去。
廖奇無法下跪，只能坐在輪椅上，清冽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墓碑，心裡無聲的跟他爹孃問好。
悠然則走到了廖青身邊，依著他跪下，點了三炷香，對著墓碑拜了拜，把香插進了米碗裡。
廖青抬眸望著她，悠然亦回望過去，眼裡波光流轉，情意綿綿。
默契的領會了她的意思，廖青扯唇笑了笑道：“快回車裡去吧，淋雨容易著風寒。”
“恩。”
悠然點頭應著，難得聽話的乖巧了一回，起身後朝著馬車的位置走去。
廖青今天的心情也很沉重，不適合跟她玩笑，她也幫不上什麼忙，最多，也只能拜一下他的父母了。
鑽進了馬車廂裡，悠然撩開了窗簾，看著前方一個個土色墳包鼓起，一塊塊石頭墓碑佇立，心裡有些傷懷，她又想起自己的爺爺了。
她仰頭看著烏雲密佈的天際，思索著，自己還能再回去的可能性，是多少？
若真有朝一日，真的能離開這個異世時，又如何能割捨下，自己所依賴的人，如何能捨得下，自己在乎的家人們！
沒有人來告訴她，該如何離開這裡，也沒有人來告訴她，她為何會存在於這裡！
存在，即是必然的！
她的存在，亦是如此！
那個託人告訴她，“一切都是必然的”國師大人，為何遲遲不願現身？
她心中的謎團，他能解答嗎？
廖青從地上起來，深邃的黑眸落在那張白皙嬌俏的小臉上，她那落寞的憂傷，怕是又在想念那唯一的爺爺了吧！
今天，本不該帶她過來，惹她傷懷的。
但想著即是他的媳婦，又豈有不祭拜家人的道理。
再則，有了媳婦，怎能不帶她來讓他爹見見！
雖然上一次也祭拜了，但那時的他們，最多算是以禮相待的兄妹。
如今，內在的靈魂早已換了主人，若他爹能見到她的靈魂的話，或許也能託夢告訴他，他這媳婦真正的容貌，是長得如何漂亮了！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銅錢和青銅盆之後，廖家幾兄弟和顧言之都圍在了一起，擋住了風雨，一人抓了好幾條紙糊的銅錢串往盆裡燒著。
墓碑前火光升騰，發出赤紅色的光亮，照亮了眾人的臉色，亦驅散了周圍的陰冷之氣。
他們一行人一直等到銅盆裡的紙錢都燒成了灰燼後，廖青才拿出之前從村子裡借來的鋤頭，往墓碑前的地面挖去。
悠然見狀微微挑眉，沒弄懂他們想幹什麼？
難道是要挖墳？
怎麼看也不像有那心思啊！
隨著她的靜靜觀察，才發現廖青的鋤頭挖了一會功夫後，已經從地裡挖出來了一個滿是泥土的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