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奇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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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曦既駕,相三臣便騎著追風馬,領著一眾軍漢,徐徐來到公孫瓚屯駐的土丘之下。

“列陣!”傳令兵高聲呼喊,一時間,塵土飛揚,號角連綿。

今天隨相三臣出戰的,只有兩千軍漢,其中三百人,是老西營的勁卒,另外的,則是兩萬黃巾軍眾中,十里挑一的精壯。可以說,這些人,便是相三臣手下的全部精銳。

另一邊,劉凡塵也整軍出營,並在昨夜已經被攻破了一次的南門外,擺開攻城陣型,另外三扇門,也各派了一支人數在千人規模的旗隊,負責警戒。

隨著一聲特別嘹亮的號角,攻城與攻寨幾乎同時開始,只不過攻城的佇列,行進頗為緩慢,行進到離城池八十步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只是搖旗吶喊,卻並不攻城。

與之相比,攻擊營寨的軍陣,就是兇猛如虎,一隊隊一列列的,跟不要命一般,頂著如雨的長箭,踏著同伴的屍骸,往土丘上撲去。

“這蛾賊,鬼精鬼精的啊。”劉備站在北城城樓上,看著喊殺連天,煙塵滾滾的遠方,眉頭緊鎖。

“犄角之精,在於城寨連動。如果我們不出擊,這犄角便失去了意義。”關羽也看得透徹,“一旦公孫將軍戰敗,土垠城,也就完了。”

張飛的黑臉,更加黑了:“可俺們哪還有兵力出城?”

“或許,這些黃巾俘虜能幫上忙。”梁禎在章牛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地往城樓上爬。

“俘虜?”劉備轉過身,一臉驚訝之色,“梁司馬。”

“懷德兄。我們可挑選勇士,混在三五十黃巾俘虜當中,然後放這些人自西門出城。直衝進西門賊人軍陣之中,或許,可讓土丘之賊退兵。”

“只是,出擊的勇士……”

“丈夫從軍之日,便有必死之心。”關羽神色凜然,隨後手一拱道,“大哥,某願往。”

“不,二哥,你昨日已經廝殺辛苦,這次,就讓俺替你去。”

“三弟,定要當心。”

梁禎回到郡衙,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目光逐個逐個地從那些黃巾俘虜身上掃過。這些人,已經在冰天雪地中坐了一夜,飢寒交迫,哪怕是再壯實的漢子,臉上,也沒了生氣。

梁禎扶著章牛的右手,蹲在其中一個面黃肌瘦的黃巾俘虜面前:“為什麼加入太平道?”

“想活。”神色呆滯的黃巾俘虜不假思索道。

“我給你一個機會。”梁禎看著黃巾俘虜的眼睛,認真道。

梁禎又找到第二個黃巾俘虜:“為什麼加入太平道?”

“姓史的狗吏搶了我女兒!”

“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就這樣,梁禎一個個地問,一個個地挑,最後,跳出來四十個黃巾俘虜,他們加入太平道的理由,無一不是“想活”、“曾遭受官吏的欺辱”這兩類。

“本司馬不是嗜殺之人,你們走吧。由西門出城。”梁禎伸手一指郡衙外的街巷,“但還請你們記住,往後,無論幹什麼,都不要傷及無辜。”

黃巾俘虜們將信將疑地往西門走去,一路上還不停地左顧右盼,生怕在哪個拐角,忽地冒出一隊弓箭手或是刀牌手來,然而直到他們抵達土垠西門,那臆想中的弓箭、刀牌,都沒有出現。

西門緩緩開啟,門外,是一馬平川,視野盡頭,似乎還有幾個湧動的人影。黃巾俘虜們只覺得難以置信——自己真的自由了?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有第一個勇士邁出了腳步,他小心翼翼地出了城門,又回頭看了土垠城三四眼,確認真的沒有官軍跟隨後,然後高呼一聲,撒腿向著一里多遠的自家兄弟們跑去。

所有俘虜都沸騰了,臉上的疲態全都一掃而空,所有人的高呼著,如同一隻只見到紅色的公牛,腳下生風,直奔遠處的黃巾軍警戒線而去。

負責西門警戒的,是一個姓盧的小旗,他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一生都在種地,只因年輕時曾經跟夫餘人打過仗,並且成功斬獲一個夫餘人的腦袋,而被劉凡塵提拔為小旗,領著一干人馬,警戒西門。

西門外五里處,便是黃巾軍的大營,大營中,有起碼四千生力軍留守,因而無論是相三臣,還是劉凡塵都篤定,城中的官軍,就算是吃了熊豹子膽,也不敢從西門出城,去襲擾他們。因而,這西門外的警備隊伍,實力反而是最薄弱的。

此刻,盧小旗正扛著新發的環首刀,領著隊伍,在幾個尚未挖成的土坑旁督工,卻忽地看見,土垠城的西門被開啟了,一夥人從裡面湧了出來。

“快,點菸!點菸!”盧小旗大驚失色,右手扇動的頻率,直逼蜂鳥扇翅膀的頻率。

“小旗,是自家人。”一個黃巾軍漢提醒道,“都裹著黃頭巾。”

“難道,劉護旗他們破城了?”一個黃巾軍漢從土坑中抬起頭,神色之中,帶著幾絲興奮。

“不可能!都沒有開打呢!”立刻有人反駁道,他的位置,比所有人都要靠南,看得清南城那邊的動作。

“難道,是昨天留在城裡的兄弟?趁亂殺出來了?”終於有人說出了比較靠譜的說法,但他還是自提自辯道,“沒錯,官軍的陣腳肯定亂了,所以,才給了裡面的兄弟機會。”

說話間,從城中衝出來的黃巾俘虜已經來到他們面前,這些人,以前大都是同鄉故鄰,互相之間,都是認識的。這不,才打了個照面,就有三個人找到了親友,互相抱頭痛哭。

“殺蛾賊!”混在人群中的張飛忽然爆出一聲怒吼,接著從懷中抽出尖刀,在盧小旗的脖頸上輕輕一劃。

盧小旗哪裡見過這陣勢,那張黝黑的臉,唰一下全白了,他趕忙張口,卻覺得喉嚨一涼,嗓子似乎也沙啞了,發出來的聲音,也全變成了“嘶嘶”的抽氣聲。張飛帶出來的幾十死士也紛紛從懷中抽出利刃,肆意砍殺著這些手忙腳亂的黃巾軍漢。

“快,快往北邊跑!”張飛收住尖刀,厲聲喝道,“北邊!”

驚慌之中的黃巾軍漢哪裡分得清這聲音是敵是友?一股腦地全往北邊湧去。劉凡塵在北門,也安排了一個千人規模的小旗隊,不過,這個小旗隊的小旗,經驗也要豐富一些,旗隊中的軍漢,較之西門,也要精銳一些。

可就算這樣,他們也頂不住數百亂軍的衝踏。特別是這個小旗並不敢下令向這幾百亂軍攻擊。只敢一個勁地喊著“不準亂動!”

“官軍殺過來啦!”混在亂軍之中的張飛趁機大喊,“跑啊!官軍殺過來了。”

亂軍一聽,個個有餘下山的猛虎,衝得更猛了。僅幾個彈指的功夫,北門旗隊的右翼,便被衝了個七零八落。

“稟乎護旗,官軍自西門出城,擊潰了盧小旗部,現在正在北門跟莫小旗部交鋒。”傳令兵慌慌張張地從遠處奔來,“莫小棋部被盧小旗部敗軍踐踏,已混入混亂,他請求護旗支援。”

“出城的官軍有多少人?”

“稟護旗,官軍都裹著黃頭巾,目前難以辨認。”

“什麼?”劉凡塵右眉一挑,“那小旗,帶八百健兒過去,協助莫小旗肅清出城官軍。”

“諾!”

北門的騷亂,也影響到了五里開外的相三臣,此時他的部隊進攻土丘上的官軍,已經有一個時辰了,可土丘上,依舊箭如飛蝗,老西營的勁卒帶著精壯們連續衝了三次,除了拋下上百具屍體,拖回兩倍於死者的傷卒外,還是一無所獲。

“這股官軍,怎麼這麼的硬!”相三臣氣得一扯馬韁,那踏雪追風馬發出一聲長嘶,差點就要朝土丘上衝去。

“總旗官,官軍似乎殺出了北門。”負責警戒南面的小旗一溜煙地跑了回來,“北門的健兒正在跟他們混戰。”

“莫慌,等他們殺到跟前,再來叫我。”相三臣手一擺,“健兒們,一股作氣,攻下眼前的營寨!”

然後,相三臣竟親自打馬,舞槍,直衝土丘上的官軍營寨,在他的激勵下,黃巾軍漢也是個個奮勇,如潮水一般,再次撲向土丘上的營寨。然而,這一次,官軍並沒有以如雨的長箭來招呼他們。

“哈!官軍沒箭啦!沒箭啦!”相三臣哈哈大笑,“衝進去!”

黃巾軍漢們獰笑著,踏著前三次進攻時,留下的屍體,連爬帶跑地往土丘頂端撲去。

忽地,土丘頂部的營寨,營門洞開,一飄軍馬從裡面殺出,為首之人白馬銀槍,白袍白甲,身後的騎士亦是如此裝束,一行數十騎,踏出如雷的轟鳴。

“義之所至!”

“生死相隨!”

公孫瓚感到了手臂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他看見一個只有布衣裹身的敵兵被自己挑到了槍尖上。撞擊產生的力量讓槍桿驟然彎曲,變成弓形,在槍尖將敵人挑離地面的剎那,長槊又猛然彈直。

沒等槍桿上緩衝的力量全部釋放出來,那槍尖便撞上了第二個目標,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蒼天可鑑!”

“白馬為證!”

銀槍終於承受不住第四個黃巾軍漢的重量,“啪”的一聲,斷為兩截。公孫瓚旋即扔掉半截槍桿,抽出背在背後的寶劍,寒光一閃,便破開了一個披甲黃巾軍漢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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