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捆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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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兵什和弓兵什的配合下,二十個馬匪只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其中六個人突圍成功,一人逃往土垠縣,五人則往徐無山深處逃去。刀疤臉終究還是死在了黑齒影寒的第二箭之下。

兩個持刀馬匪因戰馬被殺死、砍死而摔下馬,但僥倖沒死,成為俘虜。一個充當馬倌的馬匪見勢頭不對,立刻扔掉武器,因而救了自己一命。另外還有兩人,在策馬逃向土垠縣時,掉進了事先挖好的陷阱之中。

“除了投降的和這個。其他都殺了。”梁禎並不想留太多俘虜,因為多一個俘虜,就意味著多一張嘴吃飯。至於留下來的兩個人,一個要交給吳老爺算是交差。至於投降的那個,梁禎打算自己留著,因為他還有些東西,需要這人的解釋。

“哪個是頭?”梁禎問馬倌。

“跑……跑了……”

“他是誰?”梁禎臉色一變,指著疤臉道,“剛剛可是他在指揮。”

“他是二……二當家……”

沒能抓到馬匪頭領,算是一個遺憾,但並不礙事,因為這股馬匪,已經元氣大傷,而贓馬,也已經全部追回。

“俘虜最好現在審。”兵卒們打掃戰場時,黑齒影寒提了個建議,“吳老爺若知道我們留了一個,恐怕會有想法。”

“嗯。”這兩天,吳老爺已經用行動向梁禎表明,他的能量比梁禎想象的還要大,因此,還是儘量不要引起他的反感為妙。

馬倌很坦誠,因為在他扔掉刀的那一霎,他就已經想明白了,自己要怎麼做:“我是後村的李老頭,一輩子都在跟牲口打交道。這幾年,吃飯越來越艱難,同村的李三就邀我去跟大當家的販馬,說不僅能混口吃的,還能蓋個新房子,買上幾畝地。”

“馬賣給誰?”李老頭搖搖頭,“我只養馬。其他的,不懂。”

“這馬哪來的?”

“當然是塞外買的。”

“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

梁禎點點頭,有李老頭這句話,就夠了。

吳老爺的堡塢,關起四門,就是一座規模雖小於徐無縣,但比徐無縣繁華得多的小城。今天,他特意清空了堡塢中最好的一間酒樓,將堡塢中最好的廚師集中一處,做了三十來桌豐盛的酒席。

參與宴會的,是包括張、苗、李三家在內的徐無縣所有的頭面人物。就連那個綽號“大福”的米罩子也在裡面,梁禎當初,就是找這個大福,賣出了一百石的軍糧。

除了梁禎等少數雲部軍官外,在場的所有人,都穿著光鮮亮麗的絲綢袍服,右腰間佩戴著華美的長劍。可按照法律,商人出身的他們,是不允許這麼穿著的。

梁禎在僕人指引下,坐在首席,跟吳老爺隔了三個座位。吳老爺來得比較晚,但只是草草地跟幾人打了個招呼,並沒有落座,反而在僕人的攙扶下,登上了高了一階的戲臺。

“多謝諸公賞臉,參加我吳某人的宴會。”吳老爺拱著手,彎著嘴,露出一行黃白色的牙齒,“在這之前呢,我吳某人,想跟諸公隆重介紹一下,我們徐無縣的大貴人,梁司馬。”

梁禎不得不起身,笑容滿臉地跟在坐諸人行禮。心中卻在懷疑,這場宴會,自己是不是來錯了。

“梁司馬可是我們徐無的大恩人啊。替我們剿了黃巾亂賊相三臣,讓徐無縣,得以安寧。”

“多謝梁司馬。”人們紛紛起身,跟梁禎拱手行禮,“多謝梁司馬大恩。”

接著吳老爺話鋒一轉:“但徐無縣,還是不太平,這徐無山中,還是有許多的強盜。若是不剿滅,我想諸公的生意,也做不踏實吧?”

人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不少人頻頻點頭,他們雖都是徐無縣上的頭面人物,但很多並不似吳老爺那樣,手中有千數家丁作護衛,因此他們所迫切期盼的,還是一個安定的環境,如此,他們的買賣,才能好好做。

“梁司馬的兵,可以替諸公消除這些煩惱。”吳老爺再次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梁禎身上,“只是啊,這古人都說‘無糧不遣兵’。吳某人雖不才,但甘願獻上軍糧九百六十石。以助梁司馬,完成剿匪大業,還徐無,一個安寧。”

“好!”不知哪個人開始叫好,初時,只是一兩個人在叫,但後來叫好之聲卻是越來越大,差點沒將樓頂給掀了。

“諸公都是公忠體國之人,而此刻,正是報國之際,還望諸公,以大局為重。”

吳老爺果真如他所言,自己一個人將好人醜人全做了,沒讓梁禎出面說一個字。但梁禎卻總是覺得,在這件事上,他還是被吳老爺給拖下了水——或許,他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我張家,屢受皇恩,當此危難之際,當毀家紓難以報皇恩。司馬,我張家願獻上家中全部存糧九百六十石,以助司馬,清剿黃巾叛賊。”張家的領頭人率先表態,允諾了跟吳老爺一樣多的軍糧。

然後是苗家、李家,不過這兩家的家底,要比吳老爺及張家弱一些,因而兩家共同獻上九百六十石的軍糧。在這四家的共同表率下,參宴諸人也紛紛大義凜然地表示,要毀家紓難,就連那個叫“大福”的米罩子,也獻出了一百石軍糧——或許就是前幾天,梁禎賣給他的那一批。

當天夜裡,就有十來人送來了自己允諾的軍糧,梁禎讓他們全部堆在縣衙前院的空地上,等到次日一早,再讓輜重屯的人運出城送往雲部的營盤。儘管,今天收到的糧食,只有大夥許諾的一半不到,但仍在縣衙前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梁禎坐在公堂最上面的那級臺階上,看著“頂峰”幾乎要高過縣衙兩邊圍牆的小山,眼神空洞。

“很快,他們就會讓你辦事了。”黑齒影寒不斷地用手錘著那一袋袋糧食,“那五萬錢放哪了?”

“在後堂。”

“當軍餉發了吧。”黑齒影寒靠在小山上,抱著雙臂看著坐在臺階頂上的梁禎。

“不是你們讓我留著以後用的嗎?”

“是,但我現在改主意了。”黑齒影寒目光幽幽地看著梁禎,“這所有的東西,畢竟來路不正,就讓雲部的所有人,跟你一起擔吧。你一個司馬,擔不了。”

“你這個……”梁禎收住了後半句,他想說原話是:你這個狠毒的野丫頭。

雖然心有餘悸,但梁禎還是不得不說,黑齒影寒的這一手絕了:要是將來哪個要追究自己的責任,自己只需咬定“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手下的弟兄,不用捱餓,不用受凍,能有錢養家。”便能在道德上,立於不敗。哪怕真要法辦,也辦不了多大的罪——反正,劉使君和宗將軍,可一斤軍糧、一個銅錢都沒有撥下來。

“我的軍餉就別發了。小三子他們幾個,家中還有老孃、幼弟,自己又是頂樑柱。將我那份,給他們吧。”

“那你吃什麼?”梁禎白了黑齒影寒一眼。

黑齒影寒毫不避忌梁禎的目光,然後露出了女孩在某種時候才會有的狡黠笑容。

“就不,我也將我的分給他們。餓死你。”梁禎奸笑一聲:你怎麼不直接以死相諫呢?那樣肯定沒有人敢揪你小辮了。

“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拿回去,我也不墨跡。”黑齒影寒收起了笑容,很嚴肅地說道,手一指心口,“來。”

“相死?我就偏不讓你死!”梁禎被她氣得不行。

兩人瞪著眼盯著對方,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但過了不久,就都“噗”的一聲,笑得比盛開的鮮花都要燦爛。

鬥完嘴後,梁禎特意找到倉官,讓他將每一筆“捐資”的數目,“捐資”人的名字,都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末了,還特意叮囑,賣糧得來的那十萬錢的來龍去向,都要一一寫明白,斷不可有任何錯漏。

都說人生如戲,區別只在於,有的人一早就拿到、知道了劇本,而有的人直到終老,才讀完了全部的劇本。

梁禎覺得,黑齒影寒就是那個一早就拿到了劇本的人。因為,果然如她所說,“捐資”還沒有全部送到,就已經有人登門拜訪,請求梁禎幫忙了。

請求幫忙的,是一個叫“管英”的人,他是徐無縣鐵器行業的罩子,在那天的“捐資”大會上,捐獻了一百五十石的軍糧。這人肥頭大耳,滿身汗餿味,都不知剛才是不是跑過來的。

梁禎本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想法,客客氣氣地接待了這位帶給雲部兵卒一天飯食的恩人。

“管兄大駕光臨,有何賜教?”

“啊,司馬您這是折煞小的了。”管英面色一變,惶恐不已,“小的就是有點小事,詳情司馬幫忙。”

“能力範圍之內,一定。能力範圍之外,儘量。”梁禎也不虛與委蛇,開門見山道,“就是有一點,在下畢竟是雲部司馬,做事,不可太直接。”

“曉得,曉得。就一小事。”管英連連點頭,腰彎得很低,就像一條哈巴狗似的。

“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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