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蔣奇屯留卻梁禎(1 / 1)
“井陘雖連線冀、並要道,但道路狹長,無有駐紮之地。因此這文丑的部眾,必不可能太多,我等與其整日在銅鞮擔驚受怕,不如主動出擊,擊潰文丑,佔領閼與。如此進可攻略冀州,退銅鞮也算是多了一道屏障。”
賈詡見梁禎遲遲沒能下定敲定下一步的行動方案,便建言道。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該派何人為將。”梁禎心中的主將人選是梁瓊,但又擔心第一次領軍進攻的他,會不會不是文丑這種百戰之將的對手,因為這進攻作戰的難度,相比起防禦作戰,難度是大大增加的。
“德源不妨以牛蓋為主將,以梁瓊、華雄二人輔之。如此,不愁文丑不敗。”賈詡看穿了梁禎的心思,於是建議他讓性格穩重的牛蓋為主將,再派以勇武著稱的華雄相助,如此即便梁瓊沒有太過傑出的表現,也不可能有太大的過失,將兵的經驗,也是妥妥能增加的。
梁禎想了好一會兒,才申請肅穆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便讓他們三人領兵兩千,進攻閼與。”
為了保險起見,梁禎又在銅鞮留下一千兵馬,以便隨時接應牛蓋三人。然後才率領餘下的兵馬準備沿著蔣奇部的足跡,進攻屯留。
屯留位於上黨郡中部,既是連線並、豫兩州的通衢,亦是聯絡上黨郡南北的要道。當初,正是由於高幹佔據了此地,梁禎才會在平陶踟躕良久。因此,當梁禎的兵力在上黨郡北部佔優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也自然是奪回屯留,以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屯留的重要性,不僅梁禎和高幹知道,就連蔣奇也知道,因此當他在銅鞮退軍之後,便率軍直奔屯留,接管了屯留的防務,並在牽招的謀劃之下,開始在屯留外圍構築防線。
高幹本來就在屯留留有八百守軍,外加三千輔兵,此刻蔣奇部的加入,更是直接讓屯留守軍的兵力翻了兩翻。正是因為有了足夠的兵力作為支撐,蔣奇構築防線時,手腳也放開了許多。
所以,當八天後梁禎率領八千生力軍趕到屯留時,攔在他們面前的,已是一座銅牆鐵壁。
根據屯留西高東低的地形,蔣奇採取了三種完全不同的防禦方式。第一種,是在屯留西部的山區,這裡山高林密,溝谷交錯,可供大軍同行的道路少之又少,因此,蔣奇在三個主要的路口各傍險修築了一座大寨,這些大寨之中的守軍都在一曲上下,他們的任務就是堅守不出,若梁禎率軍強行透過,他們也不許出擊,而是儲存實力,全力擊打梁禎軍後續的輜重曲。
第二種,是在屯留中部的丘陵地區,這裡地形破碎,溝壑坡梁,平川甚少,但險峻之地比之山區是大大減少,可供大軍同行的道路也多了不少,因此蔣奇採納牽招的機謀,在此處採取機動防禦的策略,即在各條大道上修築堡壘,堡壘之後十五里處修築屯兵的大寨,堡壘與大寨之間,都以經過平整的道路相連線。
這種體系其實是類似於邊境長城的防禦體系,而且為了增加部曲的機動性,蔣奇還將手中為數不多的騎兵全部佈置在此處。
第三種,則是針對屯留東部的地區,這裡是屯留僅有的一馬平川之地,土地連片,大軍通行極其便利。如果以騎兵為主的梁禎軍強攻此處,那麼以步兵為主的蔣奇軍是絕對抵擋不住的。
萬幸的是,屯留城就修築在這裡。因此,蔣奇決定,以城牆為倚靠,廣挖深溝,再在深溝之中建立營寨,深溝外圍,還灑滿了鐵蒺藜,架起了拒馬等各種各樣的反騎利器,而為了守住這些複雜且脆弱的工事,蔣奇將他手中的主力步兵全部屯駐在此地。
為了更好地看清蔣奇的傑作,梁禎跟賈詡等人一併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小山,從這裡雖不能看見防線的全貌,但那縱橫的深溝,高聳的箭樓,卻無一不在訴說著屯留防衛之森嚴。
“文和兄,你說這蔣奇到這不過才八天的時間,他這些工事又有多少是實,多少是虛?”梁禎用馬鞭指著山下的蔣奇軍防線,對賈詡道。
“若此刻我軍立刻發起進攻,說不定可一舉突破蔣奇部在平地的防線。不過,在詡看來,此計並非上策。”賈詡也套上了盔甲,這讓他看起來,也多了幾分大將之色。
“哦?文和兄何出此言?”
“若高幹集中他的全部兵力,拿下長子是足夠的。而長子之所以能堅守至今,皆因我軍在北線給他的壓力,讓高幹不得不分兵北線。”賈詡說著,用馬鞭指了指上下的蔣奇部軍營,“若我軍此刻進攻蔣奇,萬一失利,便會在短時間內失去再舉進攻的能力。若高幹孤注一擲地讓蔣奇率軍南下長子,則長子危矣。”
“文和兄之意,我軍一旦在屯留失利。上黨郡南部,便為高幹所有了?”
“正是。”
“若真讓高幹得了上黨南部,只怕這一山之隔的河東郡,也要亂了。”梁禎嘆道,河東豪門雖說和他合作至今,但雙方之間卻委實難有絲毫的真誠可言,這一點,梁禎清楚得很。
賈詡見狀,便順著梁禎的話往下說道:“可若我軍繼續保持對屯留的壓力,則高幹必然不敢輕易調動蔣奇的部眾。如此,他便沒有足夠的實力,擊潰我長子守軍,奪取長子了。”
“而只要我軍守住了長子,並保持對屯留的威脅,時間脫得越久,袁紹為攻略幷州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因為攻不下長子,袁紹要想從幷州轉運軍糧,就必須經過屯留。”
梁禎託著下巴一想:“如果袁紹軍的軍糧每一次都要經由屯留轉運,那就意味著,我們隨時都有可能透過一次偷襲,而讓圍攻長子城的高幹部陷入絕境。”
“正是。”賈詡嘴角一彎,露出冷峻的笑容,“這就是當年長平之戰,趙國敗北的根本原因。”
賈詡的計策,可以說是將梁禎軍的戰損降到了最低,然而這計策卻依舊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漏洞,那就是袁紹的冀州家大業大,供得起高幹在上黨以年為單位的折騰。
但梁禎手頭上的幾個郡,卻大都貧瘠,根本就支撐不起三萬大軍長時間的征戰,而且一旦這戰事陷入僵持,賈詡跟梁禎去年敲定的在太原、西河、雁門三郡恢復生產的計策便也會因缺乏壯丁而告吹。如此一來,梁禎手頭上的數郡就更加供養不起大軍的連年征戰了。
“只要等下去,屯留的守軍是遲早會露出破綻的,但這破綻可能是一月,也可能是數年。袁紹耗得起,但我耗不起啊。”梁禎嘆道,“這等於袁紹僅用別部一萬人,就將我們全部拖死在了上黨。什麼攻略整個幷州、勸課農桑、編練軍士,統統都做不成了。”
“德源,這就是古人說的‘時候未至,則事難成矣。’袁紹的部曲,以材官見長,我們的部曲則以騎士為優。而這山地作戰,材官無疑是佔有優勢的。”賈詡撫著鬍鬚嘆道,“至於白波軍,他們能守住長子,便已是大功一件。換句話說,我們已經做足了人事,接下來的事,就要看天意如何了。”
“不過,我觀這蔣奇,此刻也是守有餘而攻乏力。我軍只需留下三千甲士在此牽制其即可,其餘部眾,德源可令其解甲歸田,如此太原三郡的耕種,也不至於耽誤太多。”
“只留三千甲士?如此一來,我們的兵力,只怕比蔣奇還要少了。”梁禎又細細地打量了一翻數里開外的蔣奇部防線。
“德源,我軍亦可在此先構築一道防線,如此,只需三千甲兵便可抵擋一萬大軍的進攻。試問,這蔣奇去哪找這麼多兵呢?”
梁禎一拍手掌:“就依文和兄之計,我軍亦在這山川之間,廣挖深溝,修築營壘,再以強弓勁弩守之,如此,即使是高幹親自來,也可擋他個十天半月!”
梁禎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才在蔣奇軍防線北面二十里的地方修築了一條跟蔣奇的防線大致相同的防線,然後他讓賈詡率領剩下的軍士回幷州,自己則親自率領三千精銳留守屯留。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為梁禎也知道,一旦蔣奇突破了這道防線,便可搶在自己將解散的部曲重新集結之前,攻佔整個上黨郡的北部,甚至還可能進而威脅到太原郡的安危。因此,這等重任,梁禎是交給誰也不放心,只好自己親自留守此地了。
而且,自己的旗幟插在屯留境內,對於正被高幹圍在長子城中猛打的楊奉、李樂、張白騎三人而言,也是莫大的安慰。
梁禎本以為,要等到賈詡所說的“變數”,少說也要等個兩三月,但怎知,僅僅是一個月的功夫,那變數便悄然而至,儘管梁禎此前對此毫無預料。
原來,李樂在被高幹圍在長子城中猛打了月餘後,不禁怒從心上起,發誓要給高幹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知道白波軍的厲害。但要給高幹一個教訓,又談何容易?
李樂雖然不是將門出身,但也知道如若自己貿然出擊,不僅傷不了高幹分毫,反而還極有可能被高幹抓住漏洞殺進長子。
於是,他便想了條計策,說來簡單,就是萬古不變的詐降!
不過,他這手詐降也是玩得絕,直接跟張白騎“合計”,將楊奉給綁了,還一口氣殺了城中的死囚以及一些老弱的百姓一共六百餘人,首級全部懸在城牆上,對號號稱是拒不投降的楊奉私兵。
然後以自己的名義派出使者向高幹“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