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肅清(1 / 1)
董承為了擴張自己的實力,曾大肆招攬關中、幷州等地的流民加入自己的部曲。只是他雖貴為國丈,但手中可以動用的資源卻是實在有限,因此,他的部曲雖有數千人,但實際能打的,卻只有寥寥數百人。
而為了確保中牟處於自己的掌控之中,董承將這數百能戰之兵,盡數安排在中牟城的四門及城中要道上。這一做法,確實保證了他對中牟的實際控制,但也帶來了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中牟城外的要點,只能拱手讓於旁人。
梁禎讓梁瓊率領一部分兵馬,連夜搶奪中牟城外的要點,而後又令章牛率領精挑細選出來的兩百熊羆騎勁卒,喬裝成民夫的模樣,在衛謙的引領下,趁著天將明未明的時刻,突然來到剛開的城門前,要求入城。
衛謙除了給畢廉提供字畫古玩外,還跟中牟城中的不少官員有著不見得光的往來,因此,他身上擁有一張憑藉,憑藉它,即使是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衛謙也可以將城門叫開,以便押車進城。
因此,這一次守城的軍士也沒有多疑,驗過憑證後,便讓開了道路。以讓衛謙的車隊進城。但怎知,這些人剛過城門就忽然停下腳步不再往前,不僅如此,還立刻用推車在城門前圍成一個大圈,以隔絕城門及城中的聯絡。
同時,一匹民夫突然從推車的貨物中抽出明晃晃的刀槍,轉身直殺向城頭。守門的軍士哪裡能料到這一變故,很多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血濺北城。餘下的要麼繳械,要麼在反抗後被殺死。
在章牛的指揮下,熊羆騎僅用了不到兩炷香的功夫,便將北門牢牢控制,同時兩支響箭騰空而起,這是破城的訊號。
早已伏在城外多時的梁禎得報,立刻點起餘下的軍士,蜂擁入城。這些軍士不僅僅是梁禎軍中的百戰精銳,更被特意囑咐過,進城之後,凡有抵抗的,管他是何身份,一律格殺勿論。
董承的部曲,雖然也是狠勇之人,但他們無論是作戰素養還是甲冑兵刃,跟梁禎傾四州之力打造的熊羆騎相比,那是相距甚遠,因此,一個時辰不到,熊羆騎就完全控制了中牟城除行宮之外的所有地方,期間被格殺者超過一千人,鮮血直接染紅了中牟城的每一條街道。
然而,這僅僅是殺戮的開始。因為這一次,梁禎不再準備寬恕董承等人的黨羽。因為,他給熊羆騎下達的命令是,董承、種輯、吳子蘭、王子服等人,一律夷滅三族!
冬日的中牟城,是寒意刺骨的,是雪白的,也是可怖的。而這恐怖的來源,不僅來自各坊門前張貼的佈告,更來自於,那幾乎每一條街巷中都存在的陌生甲士。
梁禎以雷霆的手段控制了整個中牟城,而後熊羆騎的勁卒們便按照上司分發的名冊,逐家逐戶地敲門拿人。當然,他們的態度也是取決於目標的配合程度。若是目標乖乖束手就範,他們也不介意秋毫無犯,可若是目標有反抗的意圖,他們也不廢話,直接抽刀就殺。
緝事與殺戮持續了整整一天,除了董承、種輯、王子服三人及他們的少數親近之外,其餘的人都盡數被捕,章牛點了點人頭,發現已有一千多人。於是,梁禎領著大軍向行宮開去,因為董承等人,就是藏身於這行宮之中,試圖藉助漢帝的庇護,逃過這一劫。
漢帝自然不敢來到宮門前來見梁禎,於是他親信的畢廉被推了出來,在宮門前迎候司空的“大駕”。
“司……司空……”畢廉雙唇顫抖,雙腿發軟,一副將跪未跪的模樣。
梁禎笑著朝畢廉拱手致意,然後才不慌不忙地問道:“畢侍中,依你之見,禎對社稷,對陛下何如?”
“司空忠……忠心社稷,日……日月可鑑……”
“哈哈哈哈!”梁禎發出令人心驚膽跳的笑聲,“侍中過獎了。只是,禎就想不明白了。既然你們都說禎如此忠心於社稷,可為何,這朝中,還有人想置禎於死地啊?”
“啊!”畢廉慘叫一聲,雙眼往上一翻,差點沒有暈死過去。因為在他看來,梁禎這話,就是無常的催命咒語!
“還請侍中回稟陛下,就說禎已在城南修築了高臺,請陛下移駕城南,並召集百官,以還禎一個公道。”
“這……”
畢廉還有所遲疑,一旁的章牛卻忽地咳了聲,同時用力將腰刀抽出一截,發出“鏘”的巨響。
“諾!”
“諾!”
城南的高臺上,十二旒龍旒飄飄,高臺下,十二列軍旗獵獵,端的是一副莊重威嚴的天漢氣象。
只是,置身於此地的公卿百官,此刻是再無心情去感受這王師之勢,天漢之威了。因為他們的項上人頭,能留與否,都尚是未知之數呢。不過,儘管公卿百官心情複雜,但他們手頭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慢,因此,不過片刻的功夫,文武百官便分兩班站定。
百官站定,該是梁禎出場了。只見梁禎一身莊重而不失威儀的緇衣,腰懸環首刀,身後跟著上百甲士,這些甲士,每人身高都在八尺打上,立在那,就是一座座小山,前進的時候,就像是一頭頭大象,壓迫之勢滾滾而來。
按照禮儀,漢帝自然是最後一個登場的,只不過他的氣勢是雜亂的,毫不起眼的,因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被梁禎先一步奪去了。
梁禎一步一步地走向高臺,最後立在高臺第二高的臺階上,從這裡,他需要微微俯身才能看見臺下百官那已顯模糊的臉。原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竟是如此的美妙。
“諸公,禎想請教爾等一個問題。”梁禎對著臺下的一眾或蒼老或年輕,或目光炯炯或眼神呆滯的官員,沉聲道,“不知爾等之中,可曾有人見過遼左的冰霜,嘗過漠北的風沙,在幽州流過血,在冀州負過傷?”
梁禎這幾句話,說的正是他的發家史。是的,快二十年了,梁禎終於達到了當年他妄想中的高度,只是這一刻的人,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豪情萬里,熱血方剛的少年了。
“有人說,禎是奸臣,是逆賊。那好啊!”梁禎突然怒吼一聲,然後解下腰間的環首刀,放在臺階之上,“那就請你這個忠義之士上來,拿起這把刀,殺了禎!”
梁禎笑眯眯地看著臺下眾人,還挑釁地雙臂微張,好像是在說:來啊,我毫無防備,有本事,你就拿起刀,殺了我。
只是,這臺下的公卿百官,又哪個敢動?因為,他們的身邊,早就站滿了金盔鐵甲的熊羆騎勁卒。
“陛下,現在明白了吧?這就是為何,我大漢,會傾頹至此!”梁禎轉過身,先是象徵性地朝漢帝一禮,然後再側眼看著臺下的人道,“就是因為,總有那麼些人,貪戀權位,嫉妒賢能,尸位素餐。”
“禎未冠從軍,討扶余,平黃巾,徵西羌,伐逆賊,十餘年間,大小數百戰,身披六十餘創。可到了一些人眼裡,禎卻成十惡不赦的逆賊了。”梁禎說著,冷冷一笑,“那麼禎想請教一下,在你們眼中,什麼為之忠臣?”
梁禎當然不會得到回答,因為無論是董承還是種輯,都不會蠢到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去觸梁禎的黴頭。
“說不出來了是吧?”梁禎揹著手,在臺階上來回踱步,“好,那就讓禎來替你們說!”
“在爾等眼中,貪墨弄權是忠臣,欺上瞞下是忠臣,魚肉士民是忠臣。唯獨,赤心報國,是奸佞!”
梁禎的話早就說完了,可臺上臺下,卻是安靜得只能聽見耳邊的風聲,似乎在場的數百公卿,都不是真身,而是一座座足以以假亂真的石雕人像。
“吳子蘭!禎說得對嗎?”梁禎終於叫出了第一個人名,“王子服,禎說得對嗎?”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章牛一聽此言,樂了,板斧一舉,喝道:“綁了!”
立刻有三五如狼似虎的熊羆騎勁卒衝上前,二話不說就將吳子蘭,王子服二人撲倒在地。
“梁賊!你個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吳子蘭知道,自己今日是無路可逃了,於是在冰冷的凍土上掙起腦袋喝道。
而王子服則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前列的董承。可是,他看到的,卻不是日前那個鬚髮俱張,恨不得跟梁禎來個魚死網破的董承,而是一個畏畏縮縮,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的小老頭。
“種輯,你學問多,你說說吧。”梁禎笑了,因為這操控一切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然而,種輯哪裡來得及開口?因為梁禎話音未落,便有一甲士一步上前,一把將他扯出班列,接著是手起刀落,溫熱的鮮血,濺了前面的侍中耿紀一身。
“梁賊!你個跋扈遺醜,扶余奴隸,董賊餘孽,西州匹夫,有何臉面在陛下面前放肆!”董承眼看著黨羽一個個地被捕、被殺,原本越縮越小的身形“砰”的一聲,膨脹了不少,隨著他身形的膨脹,那個小老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鬚髮俱張,雙目噴火的惡漢子!
“老……老夫今日,就要為國鋤奸!”董承說著,“鏘”地抽出腰間佩劍,衝出班列就要撲上高臺去殺梁禎。
只是,哪裡刺得著?因為章牛早已領著幾個甲士立在臺階之下,將百官與高臺給完全隔開了。
董承雖然是困獸猶鬥,然而又哪裡會是這是以廝殺為生的軍士的對手?因此不過一招,就被分作三段,悽悽慘慘地落在臺階之下。
梁禎沒有看見董承的死況,因為他早已輕輕地將臉側向別處,同時,左手輕輕一揮。章牛頭一點,抬起的左手一放下,早已被拿下的吳子蘭,王子服等人也被斬於高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