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戰後餘波(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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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或許並沒有愚笨的人,只有因沒有渠道得到足夠充足的資訊,而被騙進圈套之中的“聰明人”。趙忠年就是透過這種資訊不對稱,以及自己高超的忽悠技能,用厚利作為幌子,騙了百十個小商人入圈。

這些商人存在的意義,就是替趙忠年的替身,售賣趙忠年以低價從官府的官倉中,購出的糧食,而後以高價賣給各郡縣的豪強。當然了,各地官府在此過程中,也沒少獲利。也正是因為各地官員都有獲利,價值高達二十億的財帛,才得以順順利利地進了太師府的庫房。

梁禎也才終於有錢,渡過了戰後的危機。只是,心滿意足的梁禎,直到收到鉅鹿郡的告急時,才恍然驚覺,原來,各地官員、豪強為了湊齊這必須上繳的二十億,從當地刮來的錢,是遠遠不止四十億的。

不過,這個也是後話了。因為,梁禎現在正在思考的,是該如何處置董白。他要處理董白,是因為,董白現在不僅沒有起到他所期望的,牽制盈兒的作用,反而還起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

董白侷促不安地坐在梁禎面前,就如一隻乖巧的小貓,不敢言語,更不敢動作。儘管,她的容顏依舊迷人,但她對自己能繼續圈住梁禎,是毫無信心了。因為,她也明白,自己跟黑齒影寒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不僅僅體現在才華上,更體現在資源上。

同時湊錢,黑齒影寒既可以玩黑的,也可以玩白的,甚至只要願意,黑白一起玩也沒有問題。但她董白就不行,

看著被自己熾熱的目光烘烤得躁動不安的董白,梁禎的心情,很是複雜。當年他之所以將董白救出,最為看重的,就是董白是董卓孫女這重身份,能夠讓梁禎在短時間內,憑藉董卓孫女婿之實,集結到大批董卓舊部,以圖謀自己的天下。其次,才是他對董白的感情。

而後來,他培養董白,甚至不惜親自幫董白壯大她背後的涼州勢力,為的,則是制衡盈兒及關東士人的聯合體,免得後者一家獨大。但到了現在,梁禎卻不得不承認,有的差距,是不能透過時光來縮短的,相反,只會越來越大。

“站起來。”梁禎說話的同時,手已經伸向董白的腰帶。大為驚訝的董白當然不會乖乖就範,只是驚慌也讓她不敢太過激烈,因此,這一次梁禎幾乎毫不費力地,就讓董白露出了“本來面目”。

不得不承認,董白的身形就是她最大的吸引力,穿著衣服的時候就是如此,沒穿的時候,就只能更甚了。而這,就是董白身上為數不多的,遠遠勝於黑齒影寒的地方了。

畢竟,就算糟糠之妻曾有蓋世容顏,也是敵不過篳路藍縷的侵蝕的。

“這次太師府急需財帛應急。盈兒拿出了二十億,而你卻連兩百萬都拿不出來。”梁禎自然知道,董白為了給他籌錢,將手邊能賣的幾乎都賣了,就差沒有賣身青樓了,但這世上的殘酷之處就在於,它注重的,永遠只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因為這結果,才是一個人的能力的最終體現。而要注意的是,這裡所說的能力,包括了一個人的地位、家世、人脈,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資源。

董白咬著嘴唇,腮幫微鼓,拳頭半握。這姿勢跟當年,她趴在梁禎身上,以求在盛怒的祖君棒下,保住梁禎性命時是完全一樣。

梁禎知道,董白很委屈,也有理由委屈,他也承認,董白確實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但這最好,在旁人看來,實在是遠遠不夠。尤其是當,她還必須跟黑齒影寒相爭的時候。

“知道為什麼,太祖高皇帝最終還是選擇了呂后嗎?”梁禎問。

董白搖搖頭。

“因為基業,只能交到能夠守住它的人的手中。”很明顯,在呂后和戚夫人之間,能夠守住劉邦所開創的基業的,只有呂后。而不是幾乎沒有背景可言的戚夫人。

“好好想想,你該怎麼做。”梁禎一把將董白摟入懷中,而後身子一轉,將她壓在身下,雙手抓著她的雙腕,將其扳到董白的腦袋旁,而後對著董白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梁禎才再次抬頭,點了點董白的小鼻子:“這事,我會幫你,但你不能僅僅依靠我。”

梁禎之所以明言自己會幫助董白以對抗黑齒影寒,是因為盈兒由此至終,都不是外戚派系,而是功臣派系,且她跟荀南君的結合,又給自己鍍上了一層外戚的金邊。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梁禎明白,沒了盈兒,自己每一次領兵出征時,老巢就都要面臨無人可託的困境。而這困境,恰恰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正因如此,梁禎現在的處境,就是兵法上說的“進退維谷”,既不能甩開黑齒影寒獨幹,也不能倚靠她,因為若是處處倚靠她,那等到荀南君的兒子再長個五六歲,那他梁禎,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祿”了。

而這個,就是當年劉邦在蕭何與呂后聯合,整死韓信後,必須藉故讓蕭何入獄的原因——一旦讓派系各異的下屬們達成共識,那上司的存在與否,也就由他們說了算了。

梁禎第二次跟黑齒影寒相見,是在瀟湘樓中,自打蒼南雪出事之後,這瀟湘樓便被封了,掌櫃、鴇母被帶走,其他人則被軟禁在樓中,惶惶不可終日地等待著官府的判決。而按照此時的律令,這些人至輕,也得去邊塞服勞役。

蒼南雪的房間,依舊保持著原貌,沒有絲毫被翻動的痕跡,因此,推開門後,引入眼簾的,就是兩條被割斷的繩索,一塊褶皺的手帕。以及床單上,那用紅泥畫出的圈。只是這圈中的布單于別處並無不同。

“你早就知道,中秋前一晚,有人要行刺是不是?”

“我只是留了個心眼。”黑齒影寒的回答無懈可擊。

但那一晚,赴宴的軍官中,確實死了一些人,而這些人據梁禎所知,是與黑齒影寒的人玩不來的。還有,根據仵作的報告,祝公道的身子骨遠比蒼南雪要魁梧,因此舞姬們入門的時候,把門的人,是能夠根據名冊看出不同的,但不知為什麼,沒有人發現異樣。

梁禎走到被單上的紅圈旁,俯身嗅了嗅,依舊一無所獲:“這是什麼?”

“仵作剛到的時候,這床單還是溼的。他說,這很可能,是人的眼淚。”

梁禎揹著雙手,在房間中踱步,他明白,這房間中,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有,但又將事情的真相,給原原本本地呈現出來了。那就是,祝公道與蒼南雪,是一對死士,而他們潛入的目的,就是行刺這鄴城之中的要員。但很明顯,祝公道並不想蒼南雪陪他一起死,因此,他臨行之前,將後者給敲暈了。但後者,卻還是逃了出來,並義無反顧地,奔向夏府。

“給我個答案,是誰幹的。”梁禎走到窗欞邊上,從這裡他可以看到當初祝公道所看到的景緻,只是兩人的心境,卻是完全不同。

“袁本初。”這是一句正確的廢話,因為最想梁禎死的人,自然是他的頭號勁敵袁紹,但這每一起刺殺的策劃者,難道都是袁紹嗎?沒有人可以給梁禎一個正確的答案。

“還給我。”梁禎伸出左手,雙唇忍不住地顫抖。

黑齒影寒沒有多言,一手解冀州牧的腰牌,一手解武衛營校尉的腰牌,然後一併遞到梁禎面前,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也不拖沓。

只是,她的瀟灑,換來的,卻是梁禎的難受。

“我遲早,會被你們給逼瘋。”梁禎沒有接過冀州牧的腰牌,僅是收回了武衛營的腰牌。因為這腰牌,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這個人,正是他的兒子梁規——也是他身邊,唯一一個只能依附於他自己的人。

“病養好了嗎?”這是梁禎第四次如此問。只不過前三次,他都是面露關切之色的,只有這一次,他的臉,跟盈兒一樣冰冷。

“好了。”黑齒影寒知道梁禎要說什麼,而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那就好。”梁禎點點頭,“熊羆騎將一分為三,其中一部分,改號武安軍。編成地在魏郡武安縣,你到那去吧。”

“好。”

梁禎打算趁著袁紹短期內無力挑起新戰端的功夫,完成一項軍制改革。而這項軍制改革的目的,就將還需數百年才會誕生的府兵制,提早建立起來。所謂府兵制,就是兵農合一,兵士平時享有免稅免雜役,無償獲得土地的待遇,而戰時,則需自備兵器、戰甲、馬匹參戰。

不過最令梁禎看好的,是與府兵制一併誕生的“八柱國、十二將軍,二十四開府”。這些官員,說白了就是靠軍事起家的勳貴。而且,因為他們在這個系統中,都是各地府兵的管理者,因此手上也變相握有大量無主土地。可以說,這些人就是靠軍事起家的世家!是一股獨立於傳統世家的力量。

梁禎的希望是,以這一批掌握武力的新貴,來抑制實力已經膨脹到足以無視朝廷的世家,讓他們互斗的同時,也鞏固自己的地位,同時,也可以將盈兒從世家之中剝離,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功勳領袖。

當然這一切,都還存在於梁禎的想象之中,而且在這一切最終完成之前,他都不會向任何透露他的完整意圖。因而,此刻在外人眼中所能看到的,就是梁禎將熊羆騎拆解成熊羆騎,武安軍,廣平軍(注:1)三部分而已。

注1:廣平,即鉅鹿郡廣平縣。

「大年初一,給各位書友拜年啦,恭祝各位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康,心想事成,笑口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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