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東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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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最強健的騎士,才能經得起千里奔襲的折騰。只不過,當他們最終完成這長途奔襲後,就會驚訝地發現,跟橫亙在面前的困難相比,剛剛經歷的千里奔襲,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因為,哪怕是最善於騎射的人,最善於長途奔襲的戰馬。也是經不起在全副披掛的情況下,奔襲上千裡的。因此,為了保證速度,就只能犧牲掉防護以及輜重。所以,黑齒影寒帶去東郡的騎士,全部都是輕騎,只有少數中層五官,才被允許攜帶皮甲作戰。

看到這,大家或許已經發現問題了。那就是東郡是由十多座城池組成的,要想佔領東郡,就必須將這些城池攻佔。可是這古往今來的攻城之戰,又有哪一場不是硬碰硬的呢?而在硬碰硬的過程中,沒有重甲的一方,是註定要吃虧的。

不過,幸運的是,戰爭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什麼叫沒有規矩?就是隻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去做去試,當然前提是由此產生的代價,都必須由自己所承擔。

黑齒影寒確實沒有按照“規矩”來籌備攻城行動,而是玩了個新的花招,跟張燕匯合後,她下令軍中將病畜的屍體,或其產生的汙穢全部收集起來,而後大肆宣揚自己準備將這些屍體,穢物投進河中,或直接用張燕等人帶來的霹靂車投進城內,以引起瘟疫。

不僅如此,黑齒影寒還下令將軍中所有能做旗的東西都集中起來,統一製成高一丈二尺的校尉部旗。而後,插滿城池周邊的每一個山坡,再將軍中的鼓號手集中起來,沒日沒夜地製造聲響,已營造出梁禎已經增兵百萬以取東郡的模樣。

當然這一切的舉動,都只不過是熱身,因為這一切想要生效,梁軍就必須擊敗袁譚派來的援軍,以告訴沮授,東郡是守不住的,趁早投降的話,還有一條生路。

從青州到東郡,雖說不上一馬平川,但平原,是佔絕對多數的。而平原,正正是騎士最理想的戰場。為什麼?因為騎士真正恐怖的,並不是他們泰山壓頂的氣勢,而是無法超越的機動性。因為,如果只有泰山壓頂的氣勢,那還得跟堅如磐石的步兵軍陣硬碰硬,而後才能宣告勝利。而如果擁有機動,那就可以以少數遊騎,在廣闊的空間上,實施晝夜不間斷的襲擾,直到耗盡敵方步兵的氣力,使敵方不戰自敗。

果然不出梁禎所料,袁譚和沮授已經在這短短的十多天內,達成盟約。沮授正式投靠袁譚,袁譚則當眾指天為誓,表示對沮授以往的行為,既往不咎。袁譚可不僅僅是說說,還真的付諸行動。這不,沮授正式倒向袁譚的次日,袁譚便在本就拮据的兵力中,抽出三千人,由部將趙叡率領,星夜馳援東郡。

只不過,趙叡軍雖然出發得早,但由於都是材官,因而當黑齒影寒率軍趕到東郡後,他們才剛剛摸到郡界。這注定不是一場對稱的戰鬥。因為趙叡的部曲,雖也算是袁譚手中的精銳,可卻不是袁紹軍的精華。因為袁軍的精華,都掌握在代替袁紹成為君主的袁尚手中。當然,袁尚有沒有能力將這支精兵的戰鬥力發揮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黑齒影寒沒有親自率軍前去與趙叡交戰,而是按照梁禎的吩咐,將軍權交給徐晃,由徐晃領兵迎擊趙叡。

徐晃得令後,立刻率軍趕到黃河岸邊的濮陽縣。這濮陽,便是多年前,袁紹出仕後的第一個任職地,很可能也是袁紹這一生,夢想開始的地方。或許,今日,這裡,便會成為他夢想的終結之地,因為這世界,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玄乎。就像當年,梁禎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時光,竟然會是通向今天的輝煌的坦途。

趙叡雖說是袁紹部下,名不見經傳的將領。然而,直到徐晃跟他交手之後,才驚訝地發現,趙叡之所以名不見經傳,並非源自能力不足,而是源自於謹慎。因為,當趙叡發現,自己麾下的材官,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擺脫徐晃的遊騎,進入濮陽城與沮授匯合後。他便下令以車結陣,徐徐後退。

初時,徐晃還想透過各種手段,以誘使趙叡繼續向前,包括挑釁,佯敗,甚至連詐降都用上了。結果,這趙叡就硬是不為所動,無論徐晃如何引誘,趙叡的部曲,依舊是以每日十里的速度向青州退去。

徐晃也不是沒有想過,在趙叡軍的退路上,挖一條大溝,以阻止他們退還青州。但這人的想法,終究還是不能超出實際的。因為,徐晃的部曲本就因千里奔襲而很是疲憊,此刻若是還讓他們去挖溝,那說不定,不用趙叡來打,他們就已經自己累倒了。

沒辦法,徐晃只好回報黑齒影寒,讓她來定奪該如何對付趙叡軍。同時,徐晃特意宣告,若是要攻,就必須加派軍士。若是不攻,就應以遊騎在後相隨,以防趙叡突然殺回。

黑齒影寒知道,在梁禎心中,此次出征東郡的首要目的,是逼降東郡,而非以東郡為誘餌,誘使袁譚、袁尚的部曲前來相救。因此,當她得知趙叡軍竟然主動後撤後,便立刻加緊了對沮授的“攻心”,同時回書徐晃,不要主動跟趙叡軍交戰,時刻注意其行蹤即可。

為了儘快拿下東郡,梁禎特意派審配跟隨黑齒影寒來到東郡。因為當年,審配也是在死守鄴城,苦候袁紹援軍不至的情況下被擒的。初時,審配亦是擺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直到被梁禎感化、

梁禎是希望透過審配歸降後,仍得重用的例子,來告訴沮授,歸降梁太師,遠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糟糕。因為,梁太師雖是西州野人出身,可其行事作風,卻比董太師溫和太多,太多了。

不過,審配對於勸降沮授,卻並不抱有任何希望。因為他知道,沮授跟自己不同,沮授是將自己的整個家族,都跟袁氏捆綁在一起了。所以,沮家是唯一一家,世居冀州,但卻舉家追隨袁紹南渡,而沒有任何一人留下來,投靠梁太師的家族。

“袁公給予沮別駕的,是國士之禮。有這份恩情在,沮別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降的。”審配直到現在,都以袁公來稱呼袁紹,用袁紹給部署們封的官,來稱呼他昔日的同僚。由此可見,當年袁紹在河北,究竟有多得人心。

沮授的身份,是士人。而士人,就必須在意一條春秋時代留下來的鐵律——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誰若是能做到了,身後必定是青史留名,為後世所頌的人物,而誰若是辜負了君主的恩情,那就必然會在身前遭受千夫所指,萬夫所罵,死後也會被後世的夫子用來做反面教材,以儆效尤。

因此,天下皆知被袁紹以國士之禮待之的沮授,可以不遵袁紹的意向,擁立袁尚為君,但卻絕對不能做出背棄袁家的事來。因為前者,只不過是內部利益之爭,而後者,則是道德問題了。

“因此,以配之意,與其徒勞地招降沮別駕,不如派間者混入濮陽,裡應外合。”審配是見識過樑軍用間的水平的,因此他深信,這一次,黑齒影寒同樣可以透過間者,將濮陽拿下來。

梁禎確實為黑齒影寒準備了一個間者。此人名叫東里袞,入職緝事曹已有八年,現已官至兗州司軍候。而緝事曹的兗州司跟豫州司,本來是合署辦公的,地點是在許縣。因為這許縣,是袁紹南渡後的安家地,訊息靈通。正因如此,東里袞才得以在得知袁紹病逝的第一時間,從許縣啟程,趕往東郡濮陽。

因為根據賈詡和荀攸的推算,若是逢紀等真的強行擁立袁尚,那他們是必定會派兵前往東郡,以阻撓袁尚南歸爭位的。事實證明,賈詡和荀攸是對的,因此在濮陽潛伏下來的東里袞,便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東里袞明面上的身份,是南陽士子,本在雒陽求學。董卓亂政後,其逃到豫州,準備繞道回家。但怎知,半路卻得知,兵馬阻道,於是,只好繼續向東,在東郡暫避。

不過,在東郡期間,東里袞卻發現,在這混亂的世道上,經商可比治學來錢多了。於是,便開始從商,不曾想,還真讓他攢到了幾個錢,於是,便以許縣——濮陽為軸心,開始擴充套件自己的商業版圖。

這履歷,可是緝事曹的二十位精通典籍、人文、歷史、商貿的吏員,花費了整整六天的時間,才擬好的。之後,緝事曹更是斥資近萬,來幫東里袞將履歷上的介紹變成真實。這樣子一做,就是三四年。因此,當沮授開始全城搜捕可疑人物的時候,東里袞才得以安然無恙。

東里袞安然無恙,沮授可就麻煩了。因為東里袞並不是孤身一人進入濮陽的,事實上,他還有很多幫手,很多熟人。這些幫手,當然是緝事曹的精銳武吏。至於熟人嘛,當然是東里袞在這些年的摸爬滾打之中,認識的濮陽頭面人物了。事實上,也只有這兩者相結合,才能撬開防守嚴密的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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