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雄風猶在(三)(1 / 1)
審配與徐晃進攻肖縣的同時,梁禎也領著五千步騎,來到了陽夏地界,守衛陽夏的,是東吳另一員悍將,勇力與周泰齊名的太史慈。而且,太史慈最厲害的地方,還不是他的勇武,而是他的謀略以及他部下的那一支,編成於丹陽的材官。
可別小看這支規模僅有四千人的丹陽兵。當年,陶謙得以在四戰之地的徐州立足,所以靠的,正是這編成於丹陽的悍勇之卒。因此,為了對付這支名震江淮的部曲,梁禎特意帶上了除了大纛外,唯一還能證明是自己的親至的憑證——熊羆騎!
熊羆騎曾是梁禎麾下最令敵軍聞風喪膽的精銳,後來雖說梁禎將其一分為三,分別編成:武衛、武安、廣平三軍。但由於熊羆騎終究是梁禎起兵伊始,就創立的部曲,更有著梁軍之魂的美譽,因此梁禎還是保留了它的番號,儘管人數已經由全盛時的近萬,下降至現今的不到千人。而且,其主要功能也由沙場鏖戰,變成了守衛官署。
但這也並不代表,熊羆騎寶刀已老,相反地它因總追隨在梁禎身邊,而成為了梁禎權威的象徵,而在有的時候,熊羆騎的軍旗,甚至還能起到與梁禎大纛相當的作用。
而此次東征,梁禎身邊,就帶了三百熊羆騎,而且都是實打實的甲騎具裝,專司陷陳之用。那麼,現在時候讓熊羆騎跟丹陽兵決一勝負了嗎?
當然不是,因為梁禎在看見太史慈的大纛的那一霎,心中就已定下計策,他要用太史慈部為誘餌,誘使周瑜朝陽夏派出援軍,進而將其一舉殲滅。這一招,就是後世知名的圍城打援。
太史慈不愧是東吳排得上號的猛將,他並不甘心於穩坐中軍之中,運籌以指揮各部。而是騎著一匹肩高七尺有餘的白馬,身披紅甲,手執銀槍,背掛手戟,立在整個軍陣之前,端的是:怒目可喪飛廉膽,虎軀能懾百萬兵。
“太史慈這是欲與我軍鬥將啊?”梁禎遠遠地看著太史慈,喃喃道。
身邊的許褚一聽,立刻來了興致:“太師,可需褚去取其首級?”
梁禎擺擺手道:“憑虎侯之威,斬太史慈易如反掌。只是,以禎之計,我軍需吸引周瑜增兵陽夏,以協助張燕將軍突擊呂梁山。”
“故而,虎侯無需與太史慈鬥將,待禎與之鬥智即可。”
“太師高見。”
梁禎確實不願許褚與太史慈鬥將,但原因,卻不是要留著太史慈以吸引周瑜的援軍,而是他十分擔心許褚會為太史慈所傷,畢竟這戰陣之上,向來是刀槍無眼的,要是為了殺一個太史慈,而失去了許褚,那對他梁禎而言,可是虧大了。
於是,在梁禎的指揮下,梁軍列成一個雁行陣,軍正正中間,打頭的那一列,是身披重甲的重灌材官,第二列開始,則是身穿皮甲的材官亦或是連皮甲都沒有配齊的州郡新卒。而大陣的兩邊,第一、二列,則是僅著皮甲的材官,第三列開始,卻是畫風突變,盡是人皆兩層鐵鎧的虎衛營死士。
梁禎這個佈陣,是從田忌賽馬哪裡獲得的靈感,意欲在接戰之後,中間的材官頂著太史慈軍的壓力,而兩邊的材官,則迅速包抄太史慈軍的兩翼,以完成對太史慈軍大陣的合圍。
當然,這奇思妙想的效果到底如何,就要看太史慈的水平了。不過作為一個征戰多年的宿將,梁禎也不會在一道保險都沒有的情況下,就去做這種拿幾千條人命來冒險的事。而梁禎的保險,就是那三百熊羆騎,他們被梁禎埋伏在戰場的北側,一旦形勢不對,就猛衝出來,打亂太史慈軍的陣腳。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梁禎要等到形勢不對,才讓甲騎具裝參戰,而不是在兩軍鏖戰正酣的時候,就讓甲騎具裝去開啟局面。這是因為,可以供熊羆騎藏身的那處森林,離戰場有將近兩里路遠,而且要抵達戰場,還要爬坡,這無疑對騎士作戰時極為不利的,因此梁禎才放棄了讓熊羆騎第一時間參戰的想法,轉而讓其養精蓄銳。
但太史慈的舉動,卻再次出乎梁禎意料,因為他竟然不待梁軍材官逼近己方的軍陣,就自己領著數十騎朝著梁禎的軍陣直殺過來,而且他選擇的突擊方向,正是梁軍雁行陣的中間,即整個大陣之中,最外強中乾的那部分。
太史慈等人,就如同離弦的利箭一般,僅一下,就破開了雁行陣正中前面,那一行身披鐵甲的軍士,而後更是如斬瓜切菜一般,掃蕩著僅跟在鐵甲兵之後皮甲兵。
梁禎迅速下令變陣,讓大陣兩翼的軍士,現在就開始包抄,意圖將太史慈等人圍困在內,同時梁禎令許褚率十數勇士出陣,就在雁行陣之後,列隊,如此一來,待到太史慈從雁行陣尾部殺出時,其所面臨的,就是許褚的大刀。
太史慈不愧是與虎齊名的猛將,梁禎變陣的軍令剛下達,他就領著身邊的十數騎從雁行陣的側面殺了出來,而後一頭載到了許褚等人的“懷抱”之中,雙方當即鏖戰起來,一時之間,竟是勝負難分。
梁禎趁此空隙,立刻驅馬上前,下令大軍重新結陣,而後如山牆一般,緩緩壓向太史慈。因為此刻梁軍的進攻方向,只有兩個,一是正面的太史慈軍陣,但太史慈的軍陣,陣型嚴密,而且指揮中樞並沒有失靈,想要將其攻破十分困難。
所以,與其冒著可能被太史慈突然回馬衝殺的風險,去進攻太史慈的軍陣,還不如找個機會,將太史慈困死在梁軍大陣之中為好。
這邊,梁禎正在盤算如何拿下太史慈,另一邊太史慈也算計好了如何拿下許褚。只見他忽地虛晃一槍,而後竟是撥馬就走。許褚哪裡肯放走太史慈,當即策馬直追了上去。
怎知,太史慈卻是迅速將長槍掛在馬鞍上,而後竟是取了馬弓,回身一箭,正中許褚肩甲。許褚隨機一愣,而後猛轉長刀“砰”地隔開太史慈迎面直刺而來的長槍。
太史慈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因為對於他而言,拿下已然受傷的許褚,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果然,許褚肩胛受傷之後,無論是力道還是耐力都急速下降,原本還能跟太史慈打得有來有回的他,此刻已經是僅剩招架之功了。
太史慈虛出一槍,刺向許褚的胸口,許褚急忙揮刀來格,但怎知,太史慈卻槍鋒一偏,繞過許褚的長刀,直刺許褚的小腹。許褚大眼一瞪,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銀槍的槍尖,一點點地向自己逼近,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因為他的長刀,已經揮出去了,就算想收回也沒有這麼快。
“砰”但就在這危急關頭,只聽得一聲刺耳的金屬轟鳴,只看見一陣耀眼的火花四濺,太史慈的銀槍,竟是生生地被人給撞偏了。
“虎侯!沒事吧?”梁禎吼道,同時鐵槍一揮直刺太史慈的胸口。
“沒事!”許褚笑道,同時大刀一揮橫劈太史慈的脖頸。
太史慈見勢頭不對,虛晃一槍,而後是撥馬便走。而梁禎和許褚由於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於是也不去追他。就這樣,雙方各自打馬回陣,整頓軍馬,以準備下一輪的交戰。
“太史慈勇武過人,又詭計多端,今日又差點損禎一員大將。”梁禎託著下巴喃喃道,“不如暫且收兵回營,再作打算。”
於是,梁禎便下令鳴金收兵,退後五里安置兩座軍營,準備與太史慈在陽夏對峙下去。
軍營的佈置,也是有講究的,比如要遠離沼澤地、林地,但又要靠近河流,且最好位於向陽之處,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保證軍士們的身體健康。而陽夏附近,雖也有一處符合上述條件的營地,但其大小卻並不足以安置所有的軍士。
因此,梁禎便將軍士分為兩部,一部駐紮在這小山上的向陽處,另一部則駐紮在山下的林地裡,一來保護涉道,二來亦可起到掩護小山上的軍營的作用。但如此一來,梁軍便露出了破綻,那就是現在的天氣已有秋意,林木也甚是乾燥,因此,若是被天太史慈抓住機遇,縱火而擊,梁軍便極有可能會大敗。
對此,梁禎的想法是,就以山下的軍營為誘餌,誘使太史慈來劫營,而自己則暗中將主力,佈置在林地邊緣之處,待到太史慈率軍劫營的時候,再將其一舉擊潰。
同時,為了讓太史慈放心,梁禎特意下令,從梁軍控制的縣城之中,運來幾車美酒,十數美人。而後自己則裝作日日在營中狂飲,諸將則在夜夜在營中快活的模樣。而為了讓太史慈儘快獲悉這一訊息,梁禎還故意暗示倉官,將負責砍柴的輔兵,派到儘可能靠近陽夏城的地方。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太史慈就忍不住了,他派出一隊精壯軍士,伏擊了一隊梁軍輔兵,並從後者口中,探得了梁禎帳中竟是如此“混亂”的訊息。而得知此訊息之後,太史慈也果然心動了,他從營中挑出五百精銳軍卒,開始籌備趁著夜黑風高之時,火燒梁軍林中大營的計劃來。
天象很快就給了太史慈一個機會,這是九月的一個秋夜,天邊忽然颳起了東南風,不錯跟當年赤壁刮的是同一個方向的風。太史慈聞訊大喜,立刻讓校尉陳武,率領五百精銳死士,每人揹著一捆薪柴,抹黑突擊梁軍佈置在林中的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