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漢中爭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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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告別群雄舞臺的方式,竟會是如此屈辱而淒涼——北面的梁禎,南面的劉備一前一後地對漢中發起進攻,而且兩軍的勢頭都甚是凌厲,尤其是那南面的劉備軍,個個就宛如一年沒見過羔羊的餓狼一般,連破張魯軍在下辯、固山兩地的三座兵營,而後兵峰兩路,一路直逼馬鳴閣道,另一路直撲陽平關。

張魯雖說並非以兵事見長,但也曾是當過司馬一職的人,因此一聽便知,這劉備軍是想要扯斷漢中郡跟外界的一切聯絡,對外防止梁軍突入漢中,對內截斷自己率領漢中的軍民財帛外逃,說白了,劉備的意圖就是要漢中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留在漢中,一丁點也不能漏出去。

“天師,如今梁劉二軍來勢洶洶,漢中不保。天師應早作打算,以免淪為階下之囚!”閻圃是張魯的功曹,兩人共事了二十餘年,將漢中治理成一片亂世之中的安樂之地,私下裡亦是私交甚厚。因此,閻圃是現在為數不多的,仍然肯到漢中郡衙之中,來面見張魯的官員之一。

不知是不是養尊處優了二十年的原因,張魯的身子,有點發福,臉盤也很是豐碩,但現在這張豐碩的臉上,卻是愁雲密佈:“唉,只是如今,陽平關已有三日未有音信,益州的劉備眼看就要打到南鄭。魯實在不知,此刻該向何人請罪。”

這個問題,閻圃所持的,其實是跟大多數人一樣的答案,不過他的理由,要跟能讓張魯接受一些:“天師在漢中,享有一定的聲望,又曾擊殺前太守蘇固。劉備言必稱興復漢室,討伐逆賊。天師不妨設想一番,若是投降劉備,可還有生存之望?”

張魯被閻圃嚇得臉色慘白,因為雖說他治理漢中二十年,政績斐然,但歸根到底,他現在的官職,也是透過跟張修、劉焉等人合謀,襲殺前太守蘇固,以及漢庭派去益州的使者而得來的。因此若是真投降劉備,看看劉備這些年來所打的旗號,保不準,還真會將他斬首,以正綱常。

再者,劉備即使取了漢中,想再去雍涼也非易事。也就是說,劉備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之中,是不得不困守益州的。但劉備的歲數,其實也不少了,因此他在未來的幾年之中,是一定會開始替他的兒子——十歲的劉禪鋪平接班之路的。

而這接班之路,說白了,就是肅清有不臣之力的朝臣。而這種朝臣的特點,往往就是能力超群,而且在國境之中享有崇高的聲望。而這兩樣,他張魯恰恰全都有——論影響,他是五斗米道的天師,且又素與益州境內的羌人、叟人親善。論能力,張魯再不濟,當年也是數次領兵擊退劉璋對漢中的進攻的人,因此劉備為了讓劉禪能夠順利接班,是極有可能,將張魯一家,族滅的!

“可如今南鄭附近已盡是劉備的大軍,魯又該如何,方能逃出南鄭,投降梁軍?”張魯輕輕地用袖子抹了抹額角處滲出來的細汗。

劉備實在是太會挑時機了,他發動進攻的時候,正值陽平關激戰正酣之時,因此張魯別說抵禦劉備了,就連守衛南征的兵力也沒有多少,所以才會在短短三五天之中,被劉備軍連克數地。

“天師,如今南鄭城中,尚有精兵數百,圃願率此部固守縣城。天師可趁夜領家眷,逃亡關中!”閻圃雙手一拱,言辭懇切道。

張魯一聽,“咻”地站起身子:“不成!大難之際,魯豈能丟棄功曹,自個兒逃命?”

“天師!”閻圃急了,雙手再拱,彎腰道,“天師,二十年前,圃不過一不第秀才,年近天命卻仍一事無成,只得靠在街頭,販賣草蓆為生。是天師不顧圃出身卑微,徵辟圃進入郡朝,又以圃功曹重任。”

“此生能遇天師,圃死而無憾!”

“功曹快起!”張魯連忙接著即將跪倒在地的閻圃,“只是這劉備看似宅心仁厚,實則六親不認,功曹留守漢中只怕……只怕……”

“天師,古人云:知遇之恩,當捨命相報。若非天師,圃只怕已橫死街頭,故而此刻,還請天師准許閻圃,留守南征,抵禦劉備,以報天師知遇之恩。”

張魯見閻圃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於是便退後兩步,對閻圃行天揖之禮:“如此,魯謝功曹大恩!”

別過閻圃後,張魯立刻返回府邸,召集家眷十餘人,以及心腹親兵五十餘人,迅速收拾了兩車財帛糧食,而後便趁著夜色,開啟南鄭城的北門,趕著馬車,衝忙向北方的陽平關而去。

眼看著縣城就要消失在官道盡頭了,張魯卻突然翻身下馬,肅整衣冠,而後對著南鄭城連作三個天揖之禮,禮畢方才驅馬而去。

劉備率軍殺入漢中的訊息,不僅嚇得張魯手足無措,同時還嚇了剛剛攻克陽平關的梁瓊等人一跳,因為在他們的計劃之中,攻克楊平之後,他們應當率先搶佔南鄭,控制整個漢中郡,而後再進軍巴中,下辯以抵禦劉備的大軍。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劉備是不可能被擋在漢中之外的了。

因此,雙方必須在這漢中,再行決戰,以決定漢中的歸屬。

“劉玄德在益州休整數年,此番對漢中,必是勢在必得。”梁瓊一邊根據軍書上的線報,在沙盤上佈置兵俑,一邊對諸將道,“我軍遠道而來,且又在陽平關下,耽擱數日,很是疲憊,若是此刻與劉玄德交戰,局勢,必將對我軍不利。”

“將軍,陽平關乃漢中北面門戶,若我軍得之,則漢中如無門之室。”王凌插話了,“依凌之見,我軍可選派精兵,突襲南鄭,牽制劉軍注意力。同時火速調關中之兵,增援漢中,便可擊敗劉軍。”

“漢中地雖狹,但若固守一城一地,必不能勝。故而忠附王將軍之意。”王忠想了一會兒,也附和道。

梁瓊想了片刻,也覺得二將言之有理,因為這修建在秦嶺南麓的陽平關,在抵禦北方來的敵軍的時候,確實是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在抵禦南面來的敵軍的時候,可以說就是完全沒有一點兒用處了——因為當敵人來自關中時,整個漢中,都是陽平關的縱深,而當敵人來自漢中時,陽平關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關!

因此,要想爭奪漢中,就必須打出去,在漢中九縣跟劉備軍交戰,而不是寄希望於陽平一關一城之地。當然,也絕不是說,此刻的陽平關就沒有用處了,恰恰相反,梁軍想要真正掌握漢中,就必須將陽平關緊緊地攥在手心,如此來自漢中的援軍、軍械、輜重,方能源源不斷地運抵漢中。

“叔父,昭願領一軍,突襲南鄭,救援張魯。”梁昭的話,嚇了梁瓊一跳。

“不成。”梁瓊只當梁昭是少年初經軍陣時所特有的狂熱,因此,斷然回絕道。

怎知,梁昭卻不依不饒道:“叔父,張魯在漢中,素有聲望,若我軍得之,則可藉此,令漢中民眾歸心,若其被劉備所擒,與我軍而言,只有害而無益!”

梁瓊眉頭一皺,因為梁昭這番說辭,也確實有一定的道理:“成,叔父這就以王忠為將,領兵三千,馳援南鄭。”

“叔父,昭願與王將軍同往!”

“不成!這軍陣之事,怎是兒戲,汝就好生在陽平關待著!”

梁瓊當然不會同意梁昭這膽大包天之舉了,因為跟隨大軍出征也是有分很多種的,呆在被層層護在中心的中軍大陣中是一回事,呆在時刻有性命之虞的前軍是一回事,而率領精銳,奔襲千里,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但梁昭又哪裡會是肯輕易服軟的人?見梁瓊不肯,他當即在梁瓊面前坐下,開始“軟磨硬泡”起來。

梁瓊是在劉備領軍殺進漢中的第三天,收到這一訊息的,而這訊息穿過險峻難行的子午道,傳到長安,又用了十天,而從長安送到鄴城,又用了將近十天,因此當梁禎收到這一訊息時,前後算起來,一個月已經快要過去了。

而此時的梁禎,也早已焦頭爛額,因為就在兩天之前,他收到了一個份從徐州送來的急報——孫權親率雄兵十萬,虎將百員,渡江抵達合肥,而後派出四路兵馬,兩路劫掠徐州,兩路直撲彭城而來。

平東將軍張燕、徐州刺史梁習初戰不利,只得兵分二路,張燕率軍進入呂梁山,已騷擾孫權軍的側翼及糧道,而徐州刺史梁習,則聚兵彭城已自保。

可以說,徐州的梁軍已經失去了在野外跟孫權部交戰的實力,若是梁禎再不派兵支援,這徐州輕則被孫權劫掠一空,重則只怕又要軍覆將亡了。

梁禎沒辦法,只好一面下令益州刺史趙顒,率領由徐晃編練的一萬新卒以及六千烏桓、屠各胡義從進入漢中支援梁瓊,另一方面,令屯駐在宛城的郭淮率領部曲,到陳留與自己率領的屯駐在鄴城的中央軍匯合,再一併支援徐州。而徐晃,則返回荊州,以填補因郭淮的出征,而留下的空缺。

而之所以要徐晃跑來跑去,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梁禎知道,徐晃與梁瓊並不和睦,因此若讓他率軍支援漢中,只怕會生出亂子來,因此還不如讓趙顒領兵支援漢中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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