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伯雅曦(1 / 1)
過了定北城一路向北,不過兩三天路程就到了荊城縣境內。
天氣晴朗,一直陰雲密佈的北境終於放晴。
一隊車馬遠遠的從官道盡頭行來,為首之人虎背熊腰、頂盔貫甲,臉上一圈絡腮鬍子尤其扎眼。
隊伍裡一杆大旗迎風飄舞,上書兩個大字——北齊。
能在大魏境內這般招搖還配著甲冑兵器,這隊人正是從北齊而來的使團。
“嚴將軍,還有多久能到荊城縣啊?”
馬車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為首的將領聞言催馬靠近馬車。
“回公主的話,咱們已經到了荊城縣,再有兩個時辰就能到縣城,請殿下再忍耐一下。”
將領話說完卻引得馬車裡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嚴將軍說的哪裡話?本公主自幼隨著父兄習武,叫我不騎馬做馬車反而不習慣呢。”
嚴實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如何往下接。
幸好,與嚴實同行的還有一位做文士打扮的青年,笑道。
“公主,咱們現在可不是在草原上,你若是騎馬過去叫魏人官員見了要看笑話的。”
青年名叫博顏,雖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已經是北齊樞密院參議,正五品的官員。
在北齊國中博顏素有三大才子之首的美名,前途無限,這次北齊大王特地派遣他輔佐公主伯雅曦來魏國議和。
“魏人真是麻煩,繁文縟節一大堆!”
伯雅曦小聲嘀咕一句,卻只能呆在馬車裡等待著快些到荊城。
……
荊城,正午。
王朗、令緒、陳安平以及縣衙其他的小吏,還有朱能率領的縣軍列隊在荊城之外等待。
“陳大哥,怎得北齊公主還不來啊?兄弟們站的腿都麻了。”
朱能一本正經的站在陳安平旁邊,忍不住小聲問道,他們在這兒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若是春天還好,大冬天的在這兒等著別說王朗令緒這樣的文人,就是朱能這種五大三粗的武人也受不了。
陳安平眉毛一挑,不鹹不淡的說道。
“別急,等了那麼久不差這一時三刻。”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一支隊伍終於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到來,遠遠見到藍底白字的旗幟迎風飄揚。
“荊城縣知縣王朗,率荊城縣上下恭迎北齊鳳玲公主!”
王朗出身汴梁王家,別的不說場面上的禮數做的周到妥帖,上前施禮不卑不亢。
你說王朗喜歡北齊人麼?生活在北境的老百姓和官員就沒有不恨北齊人的。
可是場面上你不能表現出來,王朗施了禮往馬車上一看。
車簾由侍女撩起,一位著北齊裝束的少女伸出纖細的手。
“辛苦王大人了,進城吧。”
雖只有驚鴻一瞥,許多人扔看清了她的容貌。
美!北齊人說風鈴公主是草原上最亮的星辰,這讚美恰到好處。
伯雅曦五官柔和精緻,唯獨眉眼間有一股子英氣,與中原女子的溫婉氣質截然相反。
王朗等人美人見過許多,可是如她這般氣質獨特的卻沒有見過,一時間看的入迷了。
陳安平見王朗看人家看的失神,咳嗽兩聲小聲提醒王朗。
“大人,大人!”
王朗如夢方醒,立刻反應過來,心中暗暗慚愧。
“好好,就依公主所言。”
依照章程,北齊使團要先到驛館中休息,晚上的時候再到縣衙去由王朗出面招待。
領著使團前往驛館的任務自然落到了陳安平的頭上,驛館經過三天的翻新已然變了模樣。
“平安驛館?”
博顏隨著陳安平來到驛館門口見到驛館招牌不禁笑了。
“倒是一個吉利的好名字。”
陳安平將驛館中的重重設施介紹了一遍之後,博顏指著一處地方問道。
“陳大人,沐浴間我明白是何意思,只是這淋浴間何解?”
無論是大魏還是北齊,人們洗澡大多用的是浴桶,當然這是比較講究的。
不講究的隨便找一條河對付著洗一洗也就算完事了。
“博大人請看,這裡是我專門設計的,使用時候讓侍女們在上方將水倒入大桶中,水溫可以隨時添置調節。”
“然後使用時候只要將木片抽離,就能讓水出來,從頭頂落下,此為淋浴。”
博顏第一次見到這種裝置不由得嘖嘖稱奇,說沒想到陳大人還是一個能工巧匠。
“不過是一些小玩意兒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陳安平本想客氣兩句,卻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身為官員不將心思放在政務上,卻琢磨一些奇技淫巧,這就是你們大魏官員的為官之道?”
嗯?
陳安平眉頭一皺,見身後風鈴公主伯雅曦領著侍女走來。
明明是美的不像話的一個姑娘,說出的話卻讓人不舒服。
“公主言重了,在處理政務之餘有些小愛好很正常。”
陳安平面色平靜眼神卻逐漸銳利起來。
“就像公主的父親,當今北齊大王,不也在王宮中建立了一座‘鹿場’,觀看雄鹿角力取樂麼?”
伯雅曦聞言臉色一變,憤怒的看向陳安平。
“你……你大膽!”
博顏在一旁看的暗暗搖頭,自家這位公主還是太嫩了,被人家三言兩句就激怒。
“陳大人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家大王勵精圖治,政務勤勉平生也唯有看雄鹿角力這一個愛好。”
“所以陳大人喜好這木工,倒也正常,正常,陳大人你先回去吧,轉告王大人晚上的時候我們準時赴宴。”
陳安平瞧了一眼伯雅曦氣紅了的俏臉,心中暗笑。
“如此請公主好生歇息,下官告退。”
陳安平剛一離開,伯雅曦就壓制不住怒氣。
“博顏大人,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怎麼幫著他說話?”
博顏苦笑一聲,關上淋浴間的門。
“臣不是幫他說話,而是幫大王說話,難道公主要說大王也不顧正業,喜歡奇技淫巧不成。”
伯雅曦心思伶俐,一琢磨立刻反應過來,氣呼呼的說道。
“父王說魏人狡詐,能言善辯,果真如此!找到機會一定要殺殺他的銳氣。”,
陳安平此刻還不知道他已經被記恨上了,從驛館出來陳安平沒有回家而是一路去了縣衙。
蕭允兒也在縣衙,招待遠道而來的公主,必須要讓最好的廚子做菜。
現如今荊城縣做菜最好的,點子最多的,除了陳安平還有誰?
能者多勞從陳大人到了縣衙,就一刻不停地開始琢磨菜品,決定在晚宴上給伯雅曦點顏色看看,省的她小瞧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