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1 / 1)
陳安平與王朗離開荊城的這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王朗家中的僕從,加上陳安平家眷、行李等等,車隊足足有五十餘人。
王景初親自出城相送,不過讓陳安平和王朗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有不少百姓也出來送他們。
站在百姓最前面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顫顫巍巍。
陳安平和王朗連忙下馬,來到老者面前。
“老人家,您這是?”
“老夫是咱荊城縣第一大姓‘李’姓的族長,代表全縣的百姓來送送兩位大人。”
老者握住陳安平和王朗的手,渾濁的眼睛裡面熱淚盈眶。
“兩位大人保護我荊城縣百姓的安危,還設立縣軍,除了黑山惡賊!我們全縣的百姓都感謝大人啊!”
老者一帶頭其他的百姓也上前表示感謝。
陳安平和王朗兩個人本來想著安安靜靜的離開,結果來相送的百姓絡繹不絕。
最後陳安平沒有辦法了,朝百姓們施禮說道。
“諸位鄉親父老,我和王大人需要限期到京城,實在不能繼續耽擱了,大家就送到這裡吧,送到這裡吧。”
人群之中有了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從人群裡擠出來,然後跑到了陳安平的身邊。
“陳大人,你,你能給我留下一副墨寶麼?等我明年過了鄉試赴京趕考的時候,好做一個憑證。”
少年年紀小但是說出的話卻不簡單,鄉試、京試、殿試,乃是天下讀書人求取仕途的必經之路。
前朝戰亂禮樂崩壞,科舉一度停滯,朝廷歷經幾代皇帝休養生息最近才決定恢復科舉。
許多人考了一輩子直到年齡太大無法再考,年輕人倒是信心十足。
“有志氣!來你說說你叫什麼名字?”
陳安平對少年的志向和信心很是讚賞,就問他的性命。
“于謙!我叫于謙!”
啊?陳安平面露怪異之色,生怕他下一句說他平生有三大愛好。
“好名字!于謙,我在京中等著你!”
陳安平說完提筆,在紙張上書寫詩詞。
“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城。”
“與君離別意,同是遠遊人。”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寫完一首詩詞之後陳安平與百姓們揮手告別,領著車隊漸行漸遠。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于謙望著手裡的詩詞全身都在顫抖,好詩詞!好氣魄!
他對著陳安平遠去的背影,深深作揖施禮,將詩詞如珍寶一樣收藏起來記在心中。
……
大魏大寧都司,大寧城。
如果說奉天都司是直面北齊、黑水靺鞨的第一道防線,那麼大寧都司和燕山都司一起就組成了護衛京師的第二道防線。
大寧都市下設五衛,分別是朵顏衛、泰寧衛、福餘衛、大寧衛、開平衛。
其中朵顏、泰寧、福餘三衛為騎兵,驍勇善戰,合稱“朵顏三衛”。
現任大寧都司都指揮使是卓陽,當年和一眾臣子推著元熙皇帝登基的功臣之一,深受元熙皇帝信任賞識。
卓陽深諳兵法,善於守備卻不善於攻城拔寨,所以被安排在重要的大寧衛。
入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天氣越來越冷。
負責守備大寧城城門計程車卒百無聊賴的聊天解悶兒,眼見著天要黑了城門將要關閉。
“聽說了嘛?昨天馬三兒被打了個半死,那個慘呀。”
微胖計程車卒搖頭晃腦的說著。
“馬三兒?我說他今天怎麼沒有來點卯,為啥呀?馬三兒這人挺不錯的。”
瘦高計程車卒支楞著耳朵,好奇的問道。
“昨天他守城門,臨近日落之後有商隊運貨要往外走,馬三兒讓商隊過一晚再出城。”
啊?瘦高士卒嚇了一跳,十分不解。
“這不是按照規矩辦事兒麼?商隊還敢打守城士卒?多大膽子呀這是?”
胖士卒左右瞧了瞧見四下無人,神秘兮兮的說道。
“這事兒邪乎就邪乎在這裡,馬三兒被打的死去活來,可是馬三兒上面的百戶居然一句話都沒敢說。”
瘦高士卒眨了眨眼睛,隱隱猜到了什麼。
“那商隊來歷不小吧?”
胖士卒點了點頭,壓低聲音。
“我聽老王他們說,那商行是京城李家的!知道哪個李家麼?皇親國戚的那個李家!”
瘦高士卒聽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說道。
“就算,就算是李家商行也犯不著打人呢,明天再出城不也一樣?”
胖士卒老神在在的嗤笑一聲,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見識少了吧?依我看那商隊裡面運的東西見不得人,才著急出城呢!”
兩個士卒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就見著一個車隊由遠及近的來到了大寧城門口。
為首的青年一襲白衣,騎著一匹老軍馬,腰間懸掛長劍,一看這架勢就不是普通人。
“勞煩兩位驗證一下通關文牒。”
青年身邊的隨從客氣的走上來,將通關文牒取出,然後和氣的打聽城裡面有沒有什麼好的落腳的地方。
“從這裡一直往前走,到了大寧街那邊,吃的玩的應有盡有,打尖住店就去福源客棧。”
檢查完通關文牒,馮毅謝過兩個士卒,還取出了十幾文錢送給兩個士卒當作報酬。
得了好處一胖一瘦兩個士卒樂的合不攏嘴,商量著一會兒關了城門換班,找附近的地方吃點好的。
“大哥,他們說大寧街的福源客棧不錯。”
陳安平對住的地方沒有什麼要求,只不過最近連番趕路,蕭允兒和王朗都累的夠嗆確實要尋個地方好好休息。
“行,咱們就去那。”
陳安平與馮毅、蔡勇領著車隊來到大寧街,遠遠就看到了福源客棧碩大的招牌。
不過此刻福源客棧附近可不消停,一陣雞飛狗跳。
“讓你偷東西!讓你偷東西!打死你!”
兩個身強力壯的僕從拎著棍子狠狠往少年身上打,後面還站著一個油光滿面老闆打扮的人。
“你出去打聽打聽,誰敢來我福源客棧偷東西?嗯?小兔崽子你膽肥了!”
少年被打的鼻青臉腫,眼看著人就要被打的昏死過去,陳安平催馬上前。
“掌櫃的,你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
店老闆正喊得過癮,猛地被人叫住心中不爽,想要發火。
當見到陳安平從馬上下來,一身裝束氣度不似凡人,只好暫時壓抑住怒火。
“你是誰?為何管我的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