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鴆酒(1 / 1)
朱福與王暘兩個人嘴巴都快笑歪了,連連對陳安平表示感謝。
朱福現在無比慶幸他們三人去知州府的那天,他毫不猶豫答應了和陳安平的合作。
反觀龐雋,那傢伙正坐在角落裡臉色發青,一腦門子的不爽。
一念之差,就是一念之差讓龐雋錯過了合作的機會,他現在心裡面五味雜陳。
陳安平主動將安允糖的生意和泉州商會的人分享,讓今晚夜宴的聚會氣氛愈發熱烈起來。
陳安平與眾人觥籌交錯之間,有一人卻面色凝重,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酒杯。
旁人的熱鬧似乎與崇明無關,他深吸一口氣端起兩個酒杯一步一步朝被眾人眾星捧月一般簇擁的陳安平走去。
短短十幾步的路崇明卻走的無比艱難,等到了陳安平的身邊,他已經是滿頭的汗水。
“大人,大人為泉州府夙興夜寐,下官敬大人一杯。”
見是崇明來敬酒,圍在陳安平身邊的朱福王暘劉哲等人紛紛不再說話,為崇明留出足夠的發揮空間。
陳安平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臉色微紅十分開心,聞言他哈哈一笑。
“崇大人何須如此客氣?來,你我喝一杯!”
說著陳安平去取崇明手裡的酒杯,卻不想崇明竟未鬆手。
“崇大人還捨不得這杯酒不成?哈哈哈哈。”
陳安平的打趣令周遭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取過酒杯陳安平與崇明碰杯飲酒。
“願泉州府日後太平長安,諸位財源廣進!”
謝大人!
陳安平的話令宴會的氛圍達到了頂峰,而作為泉州商會的會長,今晚的蒲堂壽卻很安靜。
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去巴結陳安平,而是獨自取了一壺酒坐在遠處看這齣好戲。
當見到崇明終於起身走向陳安平的時候,蒲堂壽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陳安平啊陳安平,你就是再得意又能如何?安允紙?安允糖?真以為靠著這兩樣寶貝就能動搖我在泉州的地位?
蒲堂滸從宴會廳走進來,與父親蒲堂壽見面的時候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他點了點頭。
蒲堂壽臉上的笑意更濃,就這樣靜靜等待,不到一刻鐘處在人群中央的陳安平忽然臉色一變。
朱福和王暘見到陳安平身體搖晃還以為他喝多了,扶著陳安平笑道。
“陳大人不勝酒力,都被你們給喝暈了。”
朱福這話才說完,陳安平一張嘴,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朱福和王暘傻眼了,嚇得動都不敢動,卻見陳安平一句話都沒說當場暈死過去。
啊?
宴客廳中登時亂成一片,馮毅本來在牆邊待命,見狀三兩步衝到陳安平的身前。
卻見陳安平呼吸急促口中還不時往外冒出血沫子,他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
“蔡勇,將這裡都給我封鎖上,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許放出去!立刻派人去請郎中!”
隨著陳安平來的知州府護衛總共有三十人,他們將宴客廳的門口一堵,腰間佩刀隨之出鞘寒光閃閃。
“馮,馮大人您這是幹什麼?”
卓鼎稍稍鎮定下來,就見到五名護衛將陳安平圍在中央保護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送陳大人出去找郎中,陳大人這看上去是染了急病啊。”
馮毅冷冷的瞥了一眼卓鼎,環視四周。
“大人身體康健怎麼會突然生病,是有人,你們這裡有人給大人下毒!”
下毒?
此言一出眾人都傻眼了,誰那麼大膽子竟然敢給知州大人下毒?
“凡是給大人敬酒的人都有嫌疑,等郎中來之後為大人救治,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不能離開!”
劉哲面露惶恐之色,透過護衛的縫隙看了一眼陳安平,心憂的說道。
“馮大人,我們泉州商會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絕對不可能害陳大人,您看要不讓我們先回去?”
不行!
劉哲的請求被馮毅一口拒絕,馮毅堅持要等到郎中來再說,雙方便這樣僵持住了。
蒲堂壽放下酒杯,慢悠悠的走過來,對惶惶不安的眾人大手一揮。
“諸位,諸位聽我說一句,今日陳大人在我們泉州會館出事,那事情就一定要調查清楚。”
“我相信諸位一定不會害陳大人,但瓜田李下咱們等等郎中來診斷一下也不遲,或者,咱們等一等衙門的仵作。”
馮毅一聽蒲堂壽的話暴跳如雷,指著蒲堂壽大罵。
“你說的什麼混賬話!我家大人絕對不會有事!”
蒲堂壽不鹹不淡的揹著手,對馮毅的罵聲權當沒聽見。
“馮大人何必著急?我不過是說了一種可能罷了。”
馮毅還待發火,忽聽一個青年連滾帶爬的從宴客廳之外跑進來,正是剛才找郎中的人。
“馮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一夥人正在往泉州會館裡面衝殺,如今已經突破了會館大門,往內門衝擊!”
泉州會館在建造之初正是倭寇最猖獗的時候,所以給會館設計的工匠為了安全,設定了兩道門。
這樣即便是正門被強行攻破之後,還有第二道門做阻擋。
“啊?何人這麼大膽子,竟然衝擊我泉州會館?”
劉哲覺得奇怪,泉州會館在泉州府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青年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說道。
“他們見人就殺兇殘至極,嘴裡喊著自己是……是泉山賊!”
劉哲嚇得腿肚子直打顫,剛鼓起來的勇氣立刻消失大半。
“禍事了,禍事了!泉山賊怎麼可能來到城裡?赤杆軍不是在山中剿匪麼?”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竟然想要往桌子下面鑽,被卓鼎一把拉住。
“劉兄你這是要作甚?”
劉哲頭也不回彎下腰還想繼續鑽,一邊鑽一邊說道。
“泉山賊殺人不眨眼,現在不躲起來一會兒保準被他們弄死。”
馮毅差點被劉哲掩耳盜鈴的行為氣笑了,說道。
“知州府護衛、泉州商會護衛聽令,立刻將院門封閉,搬運桌椅將大門擋住,有梯子的取來梯子,沒有梯子的取桌子踮腳,隨我迎敵!”
除去泉州商會成員之外,泉州商會留在這大院裡的強壯人數在七十左右。
算上知州府的護衛勉強有百餘人,若是能依靠大院院牆,封閉大門來抵禦匪寇,還能撐住一些時間。
可馮毅剛下達完命令,就聽院門外傳來一聲慘叫,一名商會護衛到飛進來,滿身鮮血,落地時候就已經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