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只能姑且信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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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女直人長驅直入,臣恐高麗屈服。”馮毅出列說道,“契丹強盛時,三侵高麗而屈之。今北虜侵伐,若一舉攻入關內,而高麗又變亂未平。臣實不忍言。”

“到時高麗臣服北虜,如斷朝廷一臂,有何不忍言?”司馬立諷刺道,“高麗若這般軟弱,那更得先行運糧。否則豈不便宜北虜?”

馮毅剛要反駁,司馬立又說道:“道譽既熟知掌故,焉不曉得高麗如何兩勝契丹?皆趁其飽掠北歸之時。女直攻掠關內之地又如何?以某所見,不必去飛蛾撲火,出海避讓是正經。”

馮毅皺眉道:“豈可一概而論。今時不同往日。”

“今時不同往日,可不是朝令夕改。”司馬立不屑道。

“朝廷駐軍豈能淪為藩屬武伴當?倘女直犯我,自當回擊。而今朝廷前定方略,不涉女直與高麗之爭,盡力平靖陝城。此時讓駐軍進開京也好,保王氏也罷,形同自矮。”

陳安平見司馬立說話難聽,便溫言道:“司馬公心憂社稷,馮毅與諸你也是朝廷肱股。”

元熙皇帝待諸臣謝辭後,徑直問道:“若不干預,朝廷買糧可有把握?”

諸臣瞥了一眼司馬立,都不願講。

司馬立隨即答道:“稟太后。朝廷買糧,價錢公道,開京文武沒有不賣的道理。便是真的不賣,臣亦有方略。”

司馬立隨即將他此前想的方略講了出來。如果高麗不賣糧,或者賣的不夠多,便從礦冶拍賣和交趾想辦法。

礦冶拍賣他沒想好細則,這需要太府寺來配合。但以交趾糧食代替高麗糧食,他已有初步成算。首先便是調整分段運糧的次序。

原本龍門倉、永倉之糧運出,要靠北、兩浙常平倉之糧補平,再用高麗、海外諸侯之糧補平河省、兩浙。

如今高麗既亂,那便不動河省之糧,改以京西、荊湖南北之糧補龍門倉,再以交趾之糧補荊湖南北之糧。因為都是水路運輸,時間和運輸載具都足用。

“緣何不動廣南之糧?”陳安平好奇道。

“西南夷尚未討平。”馮毅答道。

“陶丞相,司馬你的方略如何?”元熙皇帝問道。

“臣以為可行。”

元熙皇帝看向韓延守。

“臣附議。”

“臣亦附議。”馮毅無奈道。

範處圭等人也隨即附議,倒是御史中丞姚季麟對司馬立的剛愎跋扈非常不滿,要彈劾他無大臣體。可惜被刑書孫振打斷,他只來得及說自己無異議。

“司馬你之策不錯,可朕不欲坐視高麗之亂,你可有良策?”

“大人如欲振祖宗威名,當獎率三軍,蕩平西賊。中國之害未除,大人何憂心域外?”

姚季麟氣的夠嗆。

陳安平卻頗覺尷尬,想想司馬立說的也是正理。自己既為中國之主,不宜先外後內。

“大人真命天子,祖宗所鍾愛。”閻士選進言道,“憂心天下萬民,有上古賢君遺風。此實社稷之幸。”

“社稷幸甚。”馮毅伏首道。

“社稷幸甚。”

殿中跪伏一片,便只李綱與司馬立直身恭賀。

陳安平連忙撫慰眾人,他看著從容落座的李綱與司馬立,頗有感慨。

丞相不與別人同。

“大人既承天命而治天下,那高麗被兵,當不當救?”

這刺耳的問題,當然是司馬立所提。

此前御前會議已有成議,先安陝城,再援高麗。如果陝城安定前高麗遭遇不測,那隻能出水軍保其王室避走海上,以圖後效。

如今司馬立舊事重提,當然不是要改弦更張,而是給包括陳安平在內的殿中諸人提個醒:大敵當前,莫要自鳴得意。

“仍依前議。”元熙皇帝出言支援司馬立。

“臣遵旨。”

隨後諸人又議定益州、黔州諸事,軍資選購也一併定下章程,由軍器監與太府寺儘快招標採買,兵部庫部司主持運輸和勘驗。

而閻士選所提轉運糧秣條陳,也被御前會議照準。原本幾位發運使各自為政,如今暫聽司農寺你調派,確保分段運糧快捷有序。

諸人離開陳府外室,正轉向崇政殿一側,卻碰到了樞密院勾當官範嶽。

“韓相公,西府飛書。”範嶽找上韓延守,立刻將一木匣呈上。

御前會議成員以為陝城有何急奏,都停下腳步。

韓延守不敢怠慢,立刻開匣驗看。

“高麗事。”韓延守鬆口氣,“請陶公、司馬公、管參政留步。”

其餘人見只是高麗事,便又各自往外去。李綱等四人,則讓徐士英去通傳。

元熙皇帝與陳安平果然尚未起駕離開,聽說有高麗飛書抵達,便召李綱等四人入殿。

範海調派小黃門更換香料,隨即退守陳安平身側。

四人已看過飛書內容,便由韓延守講述。

這份飛書來自江華島承受公事葛從義,只有短短十二字。

“濡死於李。顓逃江華。禎避保州。”

得知崔濡已死,陳安平覺得難以置信。不過他死後,平壤直接投降的可能降低不少,如果陳安平不蠢的話,會盡可能巧妙的補給平壤守軍。

而平壤如果能堅守,那女直人的處境就會繼續惡化。而陳安平逃到了江華島,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想必是為了保命罷了。

即便是不願意出兵摻和高麗局勢的司馬立,也不認為保護陳安平有什麼不妥,只要他待在江華島。

元熙皇帝也認為有必要留一後手。於是殿中就陳安平最先達成一致,便讓他在江華島“安全”待著。

司馬立和韓延守甚至認為可以陳安平的名義,直接從高麗南三道買糧。而陳安平的事情則要複雜的多。

因為飛書只寫了四個字,其中詳情無法盡知。原本下落不明的陳安平,突然就出現在了保州這個前線。簡直毫無道理。

但在獲得更多證據之前,只能姑且信之。

管思恭試著為陳安平梳理一番行跡。

“……其先將兵救安北城,往復三捷,然後敗於江中地。據聞其與北界都護奇轍合兵,復整旗鼓,但神鳳門之變後,便無下落。今言其至保州,當是聞變即走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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