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失所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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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輔與金光遠是故交,既是親戚,又是同門。白良輔出自仁州白氏,與楊州金氏為姻親,因此為監國陳安平信重。

先任他為關內招討使,隨即便派他出使中原,改任致哀使兼關內中郎將。而金光遠所出身,則屬慶州金氏,與楊州金氏同出一源。

陳安平於此緊要時節,差白良輔來此,便是知他二人有舊,不至於互相拆臺。

白良輔連翻幾份報紙,越翻越快。

“子旭,這些報紙有幾分可信?”

“五六分不多,一二分不少。”金光遠笑道,“這羅瑪國與黨項議和之事,倒是舊聞。河北路幾份報紙也報過,似是來自漠南北虜。”

“北虜不可信。”白良輔搖頭,“再說那羅瑪國不過泰西番邦,無足輕重。可若上國真與黨項議和,那我等北伐……”

金光遠搖頭。

“可是都省那裡有何苛求?”

“都省若有苛求,那倒好辦。只是今日聽聞北虜使者入覲,雖是走陝城道,但亦不可輕忽。”

“子旭何意?”

“若是上國差賣我等,換北虜助陝城呢?”

“無稽之談!”

司馬立嚴詞拒絕,並直接讓人送客。

紀崇義還欲分辯遊說,卻被李綱嚴詞教訓。廳中侍立的文夢鯉則冷汗直冒,實不知紀崇義發甚瘋。

他謹小慎微的好話說盡,連忙躬身告退,算是留得一分體面。而紀崇義回到使館猶自不滿。

文夢鯉問他究竟,他便只說党項勢大,宋軍乏糧,若無代國之助,只恐陝城傾覆在即。

“林牙見識廣,某不能及。然在下以為,漢家缺糧或是真的,但陝城未必傾覆。而今東疆未寧,又欲引西疆事。力分則弱,欲速則不達。”

“東京留守為東虜所害,豈能輕饒?而其內訌不斷,主少國疑。正宜興兵統之,豈可畏其虛名?西疆之事,不過文書耳語,帷幄奇謀。若能兼併東虜,便是助漢家安陝城又如何?”

紀崇義雖然被俘,但一路見聞,反而讓他更相信中原朝廷疲憊不堪。他沿河而行,舟船少見民用,百姓面有菜色。

這還是秋收之後,本不當乏糧之時。若是到了明年青黃不接時節,漢家北方又將有多少餓殍?

此天助紀氏。漢人與黨項人鷸蚌相爭,而代人坐收漁翁之利,豈不快哉。

更兼如今高麗內亂方止,缺兵少將,內外相忌。

只要哄住漢家朝廷,紀氏兵馬將高麗兼併又有何不可。那達盧古斡論真是為王前驅,貽笑後世。唯一可慮者,倒不是漢家軍健,而是達盧古斡論留在保州的萬餘女直精兵。

文夢鯉不知紀崇義這許多籌謀,但他本能的想勸對方謹慎。

“林牙深謀遠慮,自然極好。可俺看都省並無此意,高麗為其四百年藩屬,便要拋卻恐也免不得往復拖延。

不若林牙且安待陝城訊息。果如林牙所料,那漢人定要在陝城吃敗仗。到時都省迴轉心意,再續前議不遲。”

“俺亦如此想。”

兩人各自回屋,卻同時落筆。

“陝城急報。”

“陝城,急報。”

“急報。”

“官家,陝城急報。”範海飛快跑進陳府。

“呈來。”

陳安平強忍住觀看的慾望,目送範海將急報先呈送給羅太后。

簾後鳳目一閃,旋即合上軍報,轉給範海。

陳安平見母親面色如常,心中安穩不少,但仍有些緊張的翻開奏報。

這一個多月來,他就沒從陝城得到過好訊息——“收復”安西府、西定州於他而言算不得好訊息,因為原本就不應該丟!

此事鄭汝翼與馮毅,乃至範處圭、管宗吾,甚至司馬立都或多或少提過。除了馮毅直言不諱外,其餘四人多少都是點到即止。

便是司馬立也沒有多說陝城帥司短處,只說神銳三軍所託非人,宜加整治。

可樞密使韓延守那裡,卻頗多維護,希望這些軍將戴罪立功。

陳安平慢慢翻開第一頁。

頓首、請罪、萬死。

三個熟悉的壞訊息預兆。

他舒口氣,認命似的看下去。

萬幸,蘭州沒有丟。

硝煙瀰漫的城頭。

刀杆入肉之聲不絕。

夏軍之堅韌,遠超神銳一軍將士想象。頂著霹靂投彈的爆炸聲,翻身突入牆頭。在恪守操典的宋軍看來,這與取死何異?

但他們已顧不得思量。本能的聞令則起,望旗而動,與攀援而上的夏軍交白刃。

熱血冷過,似勇實怯。

麻木的殺敵或被殺,逐寸的爭奪豁口的控制權,或者彌補它。

城樓上不時傳來密集的銃聲,從側面將一個個身手矯捷的夏軍打落下攻城梯。但也有不幸射偏的,將城頭的友軍打得一命嗚呼。

相比於缺乏防護的雲梯或者攀梯,夏軍投入的攻城梯至少兩側有三四寸的厚木板防護,雖然只有半人高,但只要夏軍貓腰伏好,宋軍的火銃攢射,殺傷力就很小。

只能等他們蓄力前衝,準備登上城牆的那四五步,才有機會真得打死打傷夏軍。

“直娘賊!”常逢雪罵道。

方才他下令放銃,結果只打落四五人,約二十夏軍衝上城頭,那處豁口的宋軍立時壓力劇增。

“老蔣!”常逢雪喊道。

“俺在,啥事?”一箇中等身材,胳膊像牛腿一般粗的壯漢探過身來。

他一隻腳勾住門欄,一隻手裡還捏著兩枚飛梭。

“甩梭子。”常逢雪一指攻城梯,“朝下打。”

“好。”蔣居正應聲後從巖口看去,“烤個牛肉。”

這夏軍攻城梯因為笨重,須得八到十二頭牛隻驅動,即便如此,也行進緩慢。

蔣居正離開城樓,靠向那處激戰的豁口。

“怎麼就來一個?再多點人!”

他身前的神銳一軍弘士,還以為來了援兵,結果只有一人,大失所望。

蔣居正也不答話,他目測與那攻城梯有二十餘步,最終決定行險。

只見他猛地蹬步,三下踏上女牆,左腳一頓,借勢摔出兩枚飛梭。他手上有眼,不需要看結果,當即右腳一旋,立刻移回牆下。

噗噗噗,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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