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純屬錦上添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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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省得。”田元述點頭:“待都省成議,俺再去左選二司。”

田元述備足本錢入京,便為得一好官,若能入館閣,自然極美。然今時不同往日,他倒不至於強求。以他的本錢與功績,求一京官尚有可為。

而朝廷制度,外官轉任京官,初以十人方共引陛見,時有選人窮困於京中,甚或推舉人壞事,喪失銓選資格,宋高宗時王勝之主持流內銓,去此積弊,改為兩人即引陛見。

田元述若想避開州郡而留京任職,除了與侍郎左選郎中交道,還得在汴梁多待些時日。

林茂勳見他識趣,便好言問道:“你若留京,可有中意處?”

“人人皆慕館閣。”田元述自嘲道:“俺卻有心做公事。若能在尚書省留用,那是再好不過。”

“好。”林茂勳讚一句,便不再多言。

田元述也沒指望林茂勳承諾什麼,彼此談起風花雪月、春柳夏桃。

秋菊冬梅,正是應時花色。

李綱府上亦栽培得幾處,此時菊衰梅弱,算不得顏色,倒有僕人取了暖房裡的異時花色擺弄。

他們一見陶與節行來,紛紛退到一旁恭立,眼尖的還認出陶與節身後的參知政事蕭焱。

書房門重新開啟。陶與節獨自出來,略作環視,便吩咐僕人們隨他出去,便連陶巳也不留。

書房內,李綱皺眉問向晉王爺蕭峰:“此事文在可有別圖?”

晉王爺蕭峰入內後,便提出他的主張,想要購諸侯良種,引入新作,並僱傭諸侯農人為師。範處圭一言不發,蕭焱倒是想反駁,可見李綱皺眉,他便端坐靜聽。

晉王爺蕭峰聞言拱手答道:“丞相。惟今之際,欲增糧產,必引新作,欲引新作,必賴諸侯。否則無以廣植,諸侯不運良種來,則善紳百姓為無米之炊。”

“中原亦有新作良種。”

晉王爺蕭峰笑道:“子清說的是績溪甘薯嗎?”

蕭焱不與他糾纏,而是向李綱說道:“雍玉黍有京兆種與萊州種,皆中原上品,不比東雍種差。”

李綱點頭後,轉向晉王爺蕭峰說道:“文在不妨講完。”

“朝廷引種新作,非權宜之計。某觀官署往年文字,駱參政於建武初年便欲為此。因有一時之困,而遷延至今。某不敢貪功,特作疏略一份,請諸公試覽。”

晉王爺蕭峰將袖中的三份書札分別交給陶、紀、範三人。

李綱取來眼鏡戴上,方展開書札。而蕭焱已翻至中部。

倒是範處圭看得仔細,將兩頁文字反覆看過,才緩緩翻過。

李綱合上書札,摘下眼鏡。

“屯田確是良策。”

李綱對晉王爺蕭峰的方略的確滿意。

與晉王爺蕭峰重視商業屯田帶來的稅收和貿易收入不同,他倒看不上什麼山芋酒、甘薯酒的酒稅、酒額——純屬錦上添花。

他重視的是可以吸納災民,並減少米、麥、粟的消耗。宋高宗時也搞過商業屯田,當時北方以棉花為主,而南方以甘蔗為主,前者可以織布,後者可以榨糖、釀酒、漚肥。

但對於當時主政的相公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可以憑此裁撤廂軍。由軍屯而商屯,由商屯而民屯,漸為市鎮、鄉村。

屋中三人誰都沒有接話。

李綱問道:“文在,這屯田之策,為何僅限於陝城?”

“陝城疲敝,天下共知。在下以為,自陝城始,阻力最小。且良種畢竟有限,初時先用於一路,此亦朝廷所能操控。倘全國舉之,恐弊端迭生。”

晉王爺蕭峰邊說邊瞥了蕭焱一眼。蕭焱只當不知道。

“別處欲引新作,亦可自為。而屯田由朝廷主之,才是正途。”範處圭也合上書札說道。

李綱聞言點頭。朝廷能以陝城一路作示範,已很不錯。引種新作,本也要靠善紳、百姓自願,否則朝廷哪裡管得過來。

他又問向晉王爺蕭峰:“司馬丞相是何主張?”

“司馬公以為可行。”

晉王爺蕭峰當然不會冒昧拜會李綱,他這份方略與其說出自陳安平,倒不如說出自司馬立。

他的確在太府寺找到過舊文書,但裡面陳安平只說於東南試種新作,還是圖酒稅、酒額的心思。

而司馬立將滁州的事講給他聽之後,兩人便認為陝城屯田能獲得李綱的認可。

申用休都想得到用糧食招撫強盜,李綱當然也想得到陝城屯田可以吸納多少貧苦百姓。

雖說山河百戰變陵谷,但百姓終究要吃飯、穿衣。

倘若陝城棉花不想減產,那只有開展屯田才能顧住百姓衣食,而陝城距東南數千裡,若無官府周應,良種、農法便如空中樓閣。

而若不想入不敷出,徒耗國用,這類官屯便得以商業屯田的名目提出,否則朝堂上有的是心憂國用的人反對。

李綱也想到了此處。他慢慢說道:“文在這個方略可行。將來若全國都用起來,那真是安邦定國之策。”

晉王爺蕭峰聞言知意,連忙叉手說道:“陶公謬讚。此方略確有後續,先陝城路,再河東路、黔州路,再荊湖南路與京西路,終致全國。其中詳細,容在下明日詳稟。”

“有勞。”

只要此方略有後續,不管將來怎樣,那朝廷上此時反對的人就會更少。

“子清方略如何?”李綱問道。

“正要請丞相過目。”蕭焱笑著呈進一份書札。

李綱戴上眼鏡後,蕭焱又將兩份書札分別遞給晉王爺蕭峰、範處圭。

“二作稻?”範處圭奇道:“淮南可為此?”

蕭焱矜持的笑笑,沒有作答。

待三人都看完後,李綱才問道:“一年二作,確實可行?”

“可行。嶺南瓊州、廣州等地常有二作稻。福州路南部亦有。”

範處圭聞言點頭,但對淮南地區也能二作稻感到懷疑。

蕭焱聽他復問,便講道:“淮南可行,淮北未必不可行。”

“稻不離水,麥不離土。淮南黃、蘄剛報旱災。如何可為?”

“淮南兩路在冊田地八十二萬頃有奇。其中上田約十二萬頃,皆種稻。

又有十三萬餘頃次田亦種稻。黃、蘄稻田反不足萬頃。淮河南川縱橫,與江南相類。江南雖種棉,亦有二作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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