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未必樂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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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失心瘋。

三人一道出宮,卻各奔前程。

郭永明取出懷錶,算過時辰,便牽馬往南薰門去。那裡食店不少,他打算買些路上吃用。他所乘軍馬尚可馳騁,日落前到滑州韋城縣歇息,明日午後便能趕回朝城,便可趕上守歲。

“爊肉三斤。”郭永明與夥計講明。

這爊肉店京中多有:“爊”是古法,通“熬”,因此爊肉酥爛可口,通常卷在蒸餅裡吃,也有用作澆頭配細面、醬菜的。

而對於郭永明這等急匆匆趕路之人來說,蒸餅卷爊肉,那真是再舒服不過。

那夥計耳聽六路,一邊手上不停歇,一邊嘴裡唱著各位主顧點得幾許。後面的三部大湯鍋,各坐一灶上,嘟嘟嘟的冒著肉香。

“俺且去買餅,這錢先收好。”郭永明不耐乾等,先將肉錢削平,便要去三五步外買蒸餅。

“好嘞。客官貴姓?”

“免貴,姓郭。”

南邑,東城。

港口外仍有兵艦逡巡往來,封鎖來賓海峽。

即便已過交年,臨近除日,周國都城依然戒備森嚴,街市不能說冷清,但也決計不熱鬧。

岐國駐南邑往來使郭盛,正與兒子郭經手談。父子倆棋力相近,亦算難得的消遣。

“稟上卿,郭下卿請見,方自赫宰麥還。”

“哦?快請。”郭盛連忙起身去前廳迎客。

郭經則從容收拾,跟著父親往見。

來人正是岐國駐赫宰麥往來使郭秉義。他雖與郭盛同姓,卻並非親戚。他祖上是鄴國漢人,宋憲宗時遷居鄴國西岐,因助狄氏剷除馮家立有功勳,成為長安侯府直臣。

及至郭秉義,他家已四代人為狄氏效力。而郭盛家卻是金河郡舊姓,自開國便是岐國士紳望族。

說到底,兩家只是公事交情。

可如今周國封鎖海路,岐國往來南海、西海,便頗多阻礙。狄氏固然吃虧,郭家也撈不到多少便宜。因此得知郭秉義自赫宰麥還,他們父子都想探詢一二。

三人略作寒暄,郭盛便將郭秉義帶去中室,並遣開僕廝,只讓兒子於門外警戒。

“克宜,西海如何?”

“上卿容稟。”郭秉義拱手道:“俺於薩那所聞,羅瑪與突厥另定密約,並不曾與俺等商議。

如今無論東岐、西岐,西行困難不說,便是到得大食海,亦只於赫宰麥諸港得些便利。若去突厥甚或羅瑪,或者失人,或者失貨,頗多不爽。”

“這卻是橫生枝節。”郭盛嘆道。

他支援狄氏開西海商路,但也知道必然艱難。只說鄴、周就未必樂見。但無論東岐也好,西岐也罷,總是有一份僥倖:倘於西洲得便利,與泰西貿易也足以富國。

郭秉義亦嘆道:“想那羅瑪千載之國,文章禮樂冠絕泰西。未料竟是這等信用,實是蠻夷之屬。”

郭盛並不搭話,另問道:“俺聞周禮司走北道自天竺還,君何不同行?”

“一言難盡。”郭秉義搖頭:“俺過天竺時,周禮司已返。而周國軍兵甚嚴,將俺攜到此處。”

郭盛思慮一番,才說道:“周兵蠻橫,亦是痼疾。君既走南道,也不必多慮。俺保君安返東岐。”

“這卻不忙。”郭秉義叉手道:“俺有事需上卿相助。”

“但講就是。”

“上卿於此城中,可聽過程衍此人?”

“未有。”郭盛認真想了想:“莫不是假名?”

“俺亦不曉。”郭秉義說道:“正要請教上卿。”

“俺來安排。”郭盛也不推辭。

兩人將程衍的姓名、形容一一講完。

郭盛另問道:“小侯爺尚未平定真臘。西海那裡可有傳聞?”

“天竺那裡有幾份報紙,講有人在真臘為非作歹,抗拒義師。聽說南、北蒲甘都有意干預。”

“南蒲甘是意料之中。”郭盛點點頭:“北蒲甘……大理又要犯渾?”

“大理倒是不足慮,”郭秉義笑道:“只恐雍、曹掣肘。”

郭盛聽他誇口,又想到陳安平以北道歸國,便曉得其中奧妙。而事涉軍機,兩人交情不夠,也不再多談。談笑幾句,便結伴往西廂去。

“周公重質樸,南邑少生娛。值此佳節,克宜權且與俺等觀劍舞為樂。”郭盛笑道。

郭經聞言一揮手。

左近僕廝便將房門推開。

六列舞女紛紛持劍拜倒,也不知哪裡,便傳出鼓吹之聲,間有琵琶、琴瑟。

舞女們仍自侍立,並不見動作。

直到歌聲傳來,猶如空谷鳴鸝。

聞歌起舞,滿室生春。

郭盛與郭秉義相攜入座,身後自有僕廝遞上飲食。

真臘,召北郡。

瀾江北來,自此轉橫東向,河谷豐饒,山林茂密,真臘所產巨鼉,多出此郡,今已漸絕。早年亦有漢家僧道雲遊至此,稱河曲郡。

狄文泰牽馬而行,身畔伴著四騎人馬,皆是心腹侍衛。

他們駐足江畔,似在憑弔山水,交感風雲。

天際浮一線,江邊泛雙舟。

“稟小侯爺。看旗號,正是周禮司。”一名侍衛驅馬看探而回。

“好。”狄文泰又牽馬往江邊去。

江中那艘“大船”約三百料,於此無渡口處,不好下船。只得下宕石將船堪堪停住,另放輕舟遊艇,往江邊載人。

槳手默默發力,輕舟直衝岸上。

狄文泰臉色一變,快步走上前去。

“周禮司,無恙否?”

舟上當先一人,便是陳安平。可他面現病容,又得七分憔悴,可讓狄文泰驚心。

“無恙。”陳安平笑道:“特扮來哄蠻夷邏卒。倒教小侯爺吃嚇,死罪,死罪。”

“伯彥無恙便好,無恙便好。”

狄文泰大喜,便著幾名心腹侍衛去搬執行李,自與陳安平攜手,往別處去。

山林掩映之間,倒有四五間屋舍,草木氣息尚足,可見才蓋得不久。左近佈置有哨樓、柵欄,似是簡易軍營。

“時間倉促,伯彥且屈就。”狄文泰指著這處臨時營地講道。

“不敢。伯威輕身赴約,不計險阻。雖尺寸之間,亦足見盛情。”

兩人相攜入內,便說起正題。

“伯彥自北來,大理可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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