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的怒火(1 / 1)
楊曠昨日便來到了淮陽,現在已經住在了吳家府邸。
吳家的禮數和舉動無疑沒有任何紕漏,表現的十分尊敬,但是楊曠卻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就說來迎接他們的時候,所有人幾乎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毫無壓迫感,甚至那些其他笑容滿面的,也都是強顏歡笑,算不得什麼真心喜悅。
心裡有數的楊曠倒也是平復了心情,這種事情其實很正常,墉城的大事件一出,全國計程車族都有了反抗他的理由,在不犯錯的情況下,他們完全可以對楊曠的巡撫視若無睹,因為他們本就沒做錯什麼。
但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們不懂這個道理,就不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楊曠對此略有心得,也是不動聲色的一筆帶過,絲毫沒有要找麻煩或者是談話的意思,雙方就這樣相安無事,和平共處。
對於吳家敷衍的作態,楊曠保持的態度就是當做沒看見,不管會不會讓他們稍有忌憚疑慮,還是會認為自己示弱,他都要這麼做,如果這個時候還像以前一樣對付士族,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隊伍也住下了,野火的人也安插在了城內的各個角落,楊曠沒什麼別的事情,樂得清閒,就住在吳家中逍遙自在,兩袖空空,舒服的很。
張止嫣看到楊曠又在笑,心裡也是十分的高興,對於她來說,師兄的快樂就是她的快樂,作為一個女人她幫不了楊曠什麼,也不能做到理解什麼,但是起碼的支援她還是有的,想著想著就遞過去一盤子蜜餞。
正在想事情的楊曠看到面前出現的蜜餞,向旁邊的她做了個鬼臉,道:“不想吃,太甜了,你自己吃吧。”
“那好吧。”張止嫣拿回盤子自己吃了起來,然後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師兄這幾天要不要做點什麼事情啊?別搞忘記什麼事情了。”她說這句話其實是擔心楊曠是強做開心,不想讓自己絆住他的行動。
楊曠詫異的盯著她道:“忘記的?沒有啊。哦,對了,你不說我還差點忘記了。”
張止嫣有心理準備的聽著。
“我還沒有陪你出去轉轉呢,走不走,現在就出去看看。”
張止嫣驚訝的長大了嘴,口中還未嚼碎的蜜餞也漏了出來。
楊曠看她這幅樣子,感覺好笑,道:“怎麼了?現在嘴巴還漏啊?”
“不......不是啊,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有所行動嗎?”原本的準備都因為對方一句話全部亂套,她的初衷只是為了讓楊曠放開手腳去做事情,沒想到回答卻是與自己有關。
“我的行動就是跟你出去轉轉啊。”楊曠笑道:“你想太多了吧,我早就說過這次我輕鬆了很多,有足夠的時間陪你了,所以啊,就不要擔心這擔心那的了,要不跟我出去,要麼留在這裡沒事幹。”
好久沒看到這個男人如此清閒了,張止嫣不知為何有些觸動,下意識點了點頭。下一刻,自己的手就被那個男人牽住了,就這麼跟著他走出了門,步入了淮陽城的街道。
淮陽城不愧是僅次於洛陽城的繁榮地區,因為吳家的影響帶動了整座城的經濟發展,商人密集往來,鋪子四處皆是,酒樓眼花繚亂,整座城都感覺是因為商業而存在的。
“止嫣,走。”楊曠鬆開了她的手,現在是在大街上,牽著女子的手不是很文雅。
跟著他的步伐,兩人遊走於熱鬧的街道上,嘗試了很多很多娛樂的地方,什麼酒樓啊、糖葫蘆啊、首飾鋪子等等很多的地方,他們都一一的逛了個遍。
不僅僅是張止嫣玩的很開心,連楊曠的臉上也露出了少有的愜意和欣慰。
當然快樂的地方不一樣,張止嫣開心是因為娛樂的專案,而楊曠的快樂則是出於長久以來的輕鬆。
就在二人遊玩於市井之間的時候,很多隱藏在黑暗中的視線一直在觀察著他們,視線不離二人。
“家主,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成王殿下?”
“廢話,不是他難道是你。”被稱為家主的就是吳家的現任家主吳越,或者說整個淮陽城首屈一指的富商。
提問的下屬被說得忐忑不已,道:“屬下說了廢話,還請家主恕罪。”
“罷了,這點小事能有多大的罪過,對了,你剛才問的話,貌似有別的意思想表達吧?”吳越視線依舊在遠處的楊曠身上,不移視線的問道。
“屬下是覺得這個殿下跟傳言中的有所不同,按照他的傳言來看,一個敢身赴戰場凱旋而歸,又能擊垮崔氏集團的內定太子,竟然在淮陽城內休閒愜意的玩耍,不是太令人費解了嗎?”
吳越聽後深為認同,以他調查的進度來看,這個皇子是出了名的深居簡出,城府極深,做事又是囂張跋扈,一路南下不知鎮壓了多少士族,此刻的做法,完全不像別人所說的那樣恐怖。
“家主,他會不會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嗯?”吳越表現的很感興趣,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下屬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家主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想法。”吳越不耐煩的催促道。
“是,武成王殿下不久前剛在墉城激起了廣大士族們的聯合,我們吳家也是士族聯合的一份子,屬下覺得是這位殿下開始對士族的實力有所忌憚,不得不收斂。而這樣明顯的做給我們看,有可能是為了讓我們相信他有所收斂,實則.......”下屬不敢再往下說了。
吳越冷笑了幾聲,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想法,問來問去還是那點小聰明。我告訴你,這樣傳奇的一個人物,不可能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你以為他聲東擊西,實際上卻是你多想了,我作為經商已久的吳家家主,怎麼會不知道商人的手段,他不過就是在自娛自樂罷了。”
“可是家主,不可不防啊。”
“我當然會防著他,但是不需要那麼緊張。”吳越自信的笑了笑道:“他現在元氣大傷,手下的氣力估計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聽說他本人還在墉城受了傷,此處又離洛陽甚遠,他楊曠可以說是孤立無援的情況,不隨遇而安,還要跟我們硬碰硬嗎?”
下屬恍然大悟,對吳越佩服的五體投地道:“家主英明,這麼明顯的原因屬下都沒有意識到,實在是屬下的無能。”
“少拍我的馬屁。”吳越不吃這一套,“士族已經做好了聯合的準備,他要是敢動我們吳家,殊不知牽動一族就會有無數計程車族撲向他,把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到時候我看他連皇位都坐不穩了。”
惡毒的語言就是憎惡的表現,大規模鎮壓士族的楊曠成功激怒了其他計程車族,對於這種做法他們早就看不過去了,正好有了墉城大亂,彈劾的本子估計連皇帝的案桌都堆不下了,還有剩下士族的齊心協力,他到要看看這個殿下還有何計可施。
“家主其實........”下屬還有一些話想說出來,得到吳越眼神認可後,才小心翼翼的說出來:“外面都在流傳,說是商唐戰爭即將爆發,目前古勁松大將軍守衛於南境,朝中有無人可堪重任,除了武成王殿下,沒有人能夠再次擊退龔起了。”
吳越聽出了其中意思,問道:“你是說要保全好殿下的安全和地位,不然大商會有亡國之威?”
“屬下不敢。”下屬喘著粗氣把頭低的更下去了。
“諒你也不敢!”吳越呵斥道:“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吳家世代經商,連當官的資格都沒有,跟他們皇室一點關係都沒有,要是哪天商國完蛋了,大不了換個國家來統治我們,只要我吳家不倒,管朝廷幹嘛?!”
下屬把這些在外面就是大逆不道的話盡數聽在耳裡,把剩下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是啊,楊曠是他們的敵人,他用得著多嘴嗎?但是心裡,卻感覺良心在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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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龍翻看著案卷,頗為頭疼,他早就得到了楊曠受挫於墉城的情報,恨不得趕緊前去幫助,可是洛陽也算是剛有起色,他所率領的野火一半人員好不容易佔據了崔氏的曾經大部分據點,立足未穩,他又怎麼能出這洛陽皇城呢?
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不願意出洛陽城,矛盾在心中萌生,他是困於洛陽的龍,出了洛陽城,他就沒有幫助楊曠的力量,去了也是白去。
不過所幸還有王家和胡家的人幫忙去鎮壓小家族,也算是幫了不小的忙,先把情勢給穩住了再說。
“辰龍,主子那邊........”巳蛇已經是第六次來找辰龍了,為的都是一件事情——墉城大亂的影響。他也知道士族們趁機聯合會對主子不利,放心不下。
“唉,來都來了,先坐下吧。”辰龍沒有表現的不耐煩,很是體諒的請對方先坐下,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墉城的事情來找我,而且你也來了不少次了,如果你有什麼建議,不妨現在說說看。”
巳蛇頓了頓,也意識到了問話的頻繁,道:“我想去主子身邊幫忙,那些士族聯合起來比崔氏還要恐怖,我不願意就這麼放任他們為難主子。”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想法,太讓我失望了。”辰龍漫不經心的說出了極為失禮的話,“主子也對我說過,以後的野火他想交付給你,而你如今的想法幼稚不堪,辜負了主子對你的一番信任。”
“可是.......”
辰龍擺擺手打斷道:“沒有什麼可是,你要從現在開始學會忍耐,有一定的大局觀。如果照你所說,你要去主子身邊協助,之後呢?你一個人就能對情況發生逆轉?我相信目前野火沒有這樣的人。再然後,我們在洛陽的勢力發展會因為缺少你而進行的緩慢。兩邊都不討好的事情,你就沒有細想過嗎?”
面對辰龍的諄諄教誨,巳蛇苦惱的低下頭道:“我就是太想幫助主子了,沒有細想,聽你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無知。”
“不要這麼說。”辰龍認真道:“我們野火的幹部都是各司其職,你我皆是野火的統帥人員,主子以後是要走上帝王之位的人,他不可能兼顧野火,所以就必須有我們在主子背後替他完成部署。”
巳蛇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日後我會專心放在洛陽的事情上的,絕不會再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辰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有作為指揮和首領的潛質,主子沒有看錯你。”
“其實我心裡也一直有句話想跟你說。”巳蛇忽然轉向了別的話題,應該是也是積壓已久了:“主子說日後希望我能接任野火,但是我認為你的才能在我之上,也比我更有統領的氣魄和手段,從上次的寶塔寺奇襲就能看出你的實力,那麼為什麼主子不把野火交給你呢?”
原來這就是一直藏在巳蛇心中的不解,他有自知之明,也認為辰龍的才幹在他之上,他是服氣的,可就是不理解為什麼楊曠願意交給他,而辰龍又選擇泰然接受?
辰龍終於能瞭解對方的心思,想想也是個解開心結的機會,於是不緊不慢的解釋道:“你不瞭解我這個人,其實我的理想早就磨滅在江湖了,來到這洛陽城也是時局所迫,根本沒有那份雄心壯志了。但是你就不一樣了,雖然欠缺火候,卻有著無限的潛質,你是可以輔佐主子的人選,也是野火第二任首領的最佳人選。”
“我........”巳蛇做夢都想不到,這個曾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辰龍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之高,受寵若驚不足以表現此刻的心情,支支吾吾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猶豫了半天才說道:“那麼你以後還會在野火裡面嗎?”
辰龍接過問題答道:“看情況吧,要是主子他沒有什麼問題了,放手交給你們就是,你肯定也不希望以後統領的野火的時候有我這麼一個不受約束的手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巳蛇慌忙解釋道:“我就是希望你能夠留下來。”
“如果哪天洛陽城或者主子不需要我了,那麼我自然就會走,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包括主子。”辰龍輕鬆的說了出來,就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樣,“天下那麼大,而我曾經的年華都奉獻在了江湖中,以後也想去看看那個江湖變成了什麼樣子。”
巳蛇感傷的嘆了口氣,道:“如果你真的有此願望,我也不好強留,扯得有些遠了,還望你不要介意。今日很感謝你能夠教導我,讓我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
“教導不敢當,是你自己的本事。”辰龍開懷的笑了起來,不過立刻又變回了嚴肅,道:“墉城的事情到此為止,主子自由安排,只要我們把洛陽的勢力培養好,就可以做到萬無一失,等到將來主子繼承大統,便是最好的結局。”
深表同意的巳蛇道:“好的,你放心,我不會再庸人自擾了。”
“龍哥,你們幹什麼呢?”亥豬的聲音忽然夾雜其中,把肅穆的氣氛弄得不成樣子。
辰龍看了眼前來的亥豬,問道:“你來這裡幹嘛?不是放你假讓你去玩幾天嗎?”
“啊呀,放假就不能回來看看啊?”亥豬埋怨的回了句,又道:“我跟你們說,墉城的事情完全不用擔心了,主子他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了。”
辰龍毫無波瀾,巳蛇卻是驚訝無比,果然在前者的預料之內,想問又不敢問,因為方才辰龍才教導過他,不能再犯這種焦急的錯誤。
亥豬見這個勁爆的訊息沒人理睬,悻悻道:“什麼情況啊?你們兩個跟睡著似的,要不然我可不說了啊。”
“有屁就放。”辰龍向來對他沒有好臉色。
“龍哥,咱們也算是有交情,用得著這樣嗎?”亥豬不太爽的過了把嘴癮道:“算了,我不說了,反正你辰龍應該猜得到,就不知道巳蛇猜不猜得到了。”
巳蛇實在是快憋不住了,好在定力還是有點的,強忍住好奇心和關切心走了出去,睬都不睬亥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就能離開了此地。
“你給他灌藥啦?”亥豬問道。
“放你的屁。”辰龍罵道:“就那點破事不要大呼小叫的,我差不多也知道了,你就不用再說了。”
“喲喲喲,這麼有自信啊。”亥豬陰陽怪氣的,“不說就不說,你說猜到了那就是猜到了唄。”
辰龍放鬆的靠在了椅子上,道:“就這樣吧,一切都有定數,他既然做了這個選擇,就說明他已經有了決心能夠承擔未來的後果了。”
“士族要大難臨頭咯。”亥豬幸災樂禍的說著。
“是啊,碰上咱們的這位主子,再多計程車族也會在王的怒火下灰飛煙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