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陰謀論(1 / 1)
龔起退兵後,楊曠樂得逍遙的在帥帳中喝著茶,他自從來到北境軍營後就沒喝過茶,今晚才是第一次喝,因為今晚發生的事情太令他感覺到舒服了。
首先是龐潮之死,讓唐軍損失了一員虎將;其次羅睺成為了他的人質,進而為他贏得了訓練士兵重整防禦的充裕時間;最後是發現了龔起的弱點也改變了大局觀。一切又在他面前豁然開朗,這怎麼叫人不高興呢?
楊曠認識的龔起,從來沒有露出過那種表情,那是畏懼的眼神,他還以畏懼這個詞語不會在龔起的詞典了,但是如今一見,果然是世事無絕對。
北唐後方的皇帝和士族都很忌憚厭惡龔起,沒想到會厭惡到這種程度。看到龔起那樣的表現,更讓楊曠確認了北唐後方的混亂。
一方面是皇權與帥權的爭鬥,一方面是士族渴望權力,還有一方面就是龔羅兩家的關係。要知道龔起這一次讓張奕之把後方料理的很好,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那些士族閉上了嘴,很大可能是因為龔羅兩家的聯合,羅如烈摒棄前嫌跟龔起達成共識,讓原本孤立無援的龔家獲得了一支強有力的力量,羅睺就是維繫關係的關鍵,他的性命就是龔起的軟肋,不然按照龔起的性格不可能那麼輕易的撤兵,這就是楊曠的肯定。
楊曠舒服的喝下一口熱茶,正準備好好休息的時候,司馬元在外面求見,楊曠準他進來後,這傢伙直接道:“大將軍果然英明,用幾句話就讓唐軍退兵了。”
“哼,你這傢伙這個時候過來,不會僅僅是為了拍本將的馬屁的把?”楊曠還不知道對方的個性,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來找他。
司馬元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其實末將還是有件小事來找大將軍,就是好奇那個羅將軍是誰,聽城頭上計程車兵說大將軍您當著兩軍陣前說出會按照約定歸還羅將軍之類的言論。”
果然是為這事來的,相信好奇的不止這傢伙一個,估計就是代表所有疑惑的將領來問的,楊曠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很隨意的說到:“哦,這件事啊,那個羅將軍是北唐羅如烈的長子,羅睺,現在正在鄴城的地牢裡關著,本將就是用他脅迫龔起退兵的。”
“原來如此,是末將多心了。”
“你確實多心了,問了不該問的。”楊曠突然板著臉道,可把司馬元嚇壞了,馬上跪在地上道:“大將軍恕罪,末將就是好奇,一時多嘴還望大將軍恕罪。”
楊曠看著看著就笑了出聲,道:“看把你嚇得,本將就是說說,這件事情不要緊,但是以後不要什麼事情都因為好奇沒頭沒腦的來問本將,明白了嗎?”
“末將知道了,下不為例!”
“記住就行,如果你連這點都做不到,那本將就真的懷疑驃騎將軍是否適合你了。”
一聽到這句話,司馬元緊張起來道:“末將肯定會記住的,不會辜負大將軍對末將的期望。”
楊曠笑著擺擺手道:“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來的正好,本將用羅睺爭取了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你是否可以成功的重修更堅固的城防。”
“可以!”司馬元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末將招募了足夠的工匠,大將軍也給了末將充足的資金購買原料,別說是兩個月,一個半月都夠了!”
如此甚好,也不用楊曠擔心了,面對唐軍恐怖的攻城器械,修築城防是尤為關鍵的事情,投石器的威力他親眼見識過,如果城防能更上一層樓,那麼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損傷了。
另外訓練精銳的事情已經交給了聶辰席,他的本事不用擔心,一個月就能將新兵練的有模有樣,同時也能將那些老兵訓練成虎賁營那樣的精銳了。
時間趕得很緊,說是能完成卻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總歸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楊曠還需要不斷的想出策略來應對龔起的進攻。
這場戰爭已經變成了持久戰了,持久就是一個消耗為主,然而光是消耗他就比不過龔起,所以戰術除了主動出擊之外,還要想個辦法儘可能的拖延唐軍進攻的時間。
拖得越久,就能為他派去唐都的人爭取到時間打入內部,獲悉北唐的政治情況,再就可以根據北唐的情況來分析出相應的策略針對龔起,戰爭就會扭轉了。
可以看得出來商軍計程車氣一直保持高漲,但是唐軍就不一定了,龔起一定是想著打消耗,將他的精銳消耗光之後,再集中發動猛攻拿下鄴城,這樣就能完美的南下進行他的滅國計劃。但是楊曠不會讓他得逞,他就是要延緩消耗,不斷讓他的後方發生混亂,既然正面不可能獲勝,那就來陰的,反正他不在乎什麼道義,只要能勝利就是王道。
而且這一戰他也有不能敗的理由,身後事商國的河山,一旦鄴城失守,商國就完了,父皇就危險了,百姓更加會流離失所,戰爭是殘酷的,所以他一定要做勝利的一方。
不容失敗,楊曠的目光陡然變得狠厲起來,一旁看著的司馬元有些膽戰心驚,問道:“大將軍........”
“嗯?”
“其實末將還有一件事情,挺重要的。”司馬元這個時候才說出來,弄得楊曠一陣不悅,道:“早點不說,盡說些廢話,要是誤了事本將真的要好好修理你一頓。”
司馬元惶恐道:“末將處事不利,此次前來,其實還代表諸位將領想向大將軍請命。”
楊曠會心的笑了,他就猜到這傢伙是代表所有將領來的,於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末將們都希望趁著唐軍不會進攻的這兩個月,策劃一場對他們的襲擊。”
看來軍營中主戰的情緒很高嘛,這是好事,楊曠沒有理由拒絕,再說這也給了他靈感,唐軍不會在這兩個月時間發動進攻,但不代表他們不可以。又不是合約休戰,只是人質脅迫而已,戰場上確實需要遵守重要的規矩,可是這一次沒有什麼規矩可言,襲擊是他們的自由,主動權在他們手中。
“可以,本將覺得可行。”楊曠答應道:“但是不能急,一定要策劃好所有具體的戰術,還要想好備用方案才可以發動襲擊,時間最好確定在下個月月底,也就是快要到交還人質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拿我們的襲擊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要是涉及到陰謀之事,楊曠都能精通,這就是他的與生俱來的天賦。主動出擊已經成為了商軍上下共識的主要戰略,還有就是敵後陣營的擾亂,一前一後來進行對龔起的兩面夾擊,可以讓唐軍不斷的被消磨,時間也可以利於自己陣營的戰術,這就是楊曠專門針對龔起以及其現在環境的特有戰略。要的就是封死一切的路。
雖然這樣做很不道德,但是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想贏連這點覺悟都沒有,怎麼能說是戰爭呢。
司馬元看到楊曠答應了這項提議,立刻笑道:“好的,末將會一一轉述給他們,大將軍什麼時候召集我等策劃?”
“一定要我著急你們才能成事嗎?”楊曠反問一句,道:“你們自己平時就可以著手展開策劃了,我會找時間召集你們談一談,但不代表沒有我你們就不能策劃,你們總要學會獨當一面,不能什麼事情離了我就不行。”
“大將軍教訓的是,末將牢記在心。”司馬元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們確實有些太依賴大將軍,不過不是那種能力上的依賴,而是對於身居高位楊曠的敬畏。
楊曠也是希望他們能夠更強,這樣才能對付龔起,不然傀儡一起集合對付龔起,有什麼意義,不過是多了幾個酒囊飯袋,他要的是靈活應變的將領,那種有想象力有策略的將領,這樣的人才能成為正面戰場上拖延龔起的致勝王牌。
司馬元補充問道:“可是至於出擊的話,是否需要再向朝廷申請援助?”
“你認為朝廷還有餘力幫我們嗎?”楊曠直接否決道:“先不說國庫的充裕度,你可知道我們這段時間的軍費都是從哪裡來的嘛?”
“末將........不知。”司馬元慚愧道。
“那都是陛下向大臣們籌集的募捐,光是這些還不夠,陛下還縮減了宮裡的開支,這才有了我們援助充足的情況。”楊曠一個個解釋道:“不要再想著後方能幫我們什麼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給與我們了,剩下的只能靠我們自己。”
司馬元這才認識到局勢的危險,沒想到現在的戰爭居然讓一國之君都如此窘迫,這讓他愈發的慚愧,馬上道:“末將見識短淺,讓大將軍失望了。”
“失望算不上,只要你盡職盡責,就沒有什麼失望可言。”楊曠沒有那麼小心眼,“本將最大的願望,就是我軍計程車氣不減,所有人都抱著必勝的決心,堅信勝利屬於我們,那就是本將最大的慰藉,其餘的本將都會盡全力滿足你們,無論是功名利祿還是別的。”
聽到楊曠這麼說,司馬元尤甚感動,楊曠給他的感動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打心底忠心與這位帶兵的皇子,從上一次北境戰爭開始,他就對楊曠刮目相看,不再認為對方是嬌生慣養的皇子,而是一個真正為國為民的大將軍。
楊曠揮揮手,便讓他退下了,今晚也該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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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日夜困擾你的夢魘是什麼?”
“是劉遠梅。”
“還有呢?”
“沒了,只有他。”
姬冉放開了那個他審訊了很久的江湖客,很失望的用匕首劃開了他的咽喉,漠視著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用毛巾擦了擦手,轉身看著護衛道:“又是一個被劉遠梅嚇破膽的人。”
“這有什麼奇怪的嘛?”
“當然不奇怪,我只是厭惡了這一點。”姬冉還是掩飾不了他的失望,道:“我本以為能從這些江湖客嘴裡挖出點劉遠梅的資訊,誰知道還是跟以前一樣,一無所獲。”
護衛低聲道:“或許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那又如何?跟我有關係嗎?”姬冉反問道,“這幫江湖人就是欠管教,無論是哪裡的江湖都一個樣,都以為江湖最大,實在令我看不上。”
護衛接著說道:“可是你不還是被劉遠梅嚇得不敢做那件事嗎?”
姬冉好像是被戳中軟肋了,不屑道:“我現在跟他是同盟的關係,我總得先跟他聯手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才行吧。”
“你是那麼守道義的人嗎?”護衛問道。
“喂,你今天話有點多啊。”姬冉有些不滿道:“不要以為你是我唯一的護衛就可以肆意妄為啊。”
護衛笑了笑,不說話了。
姬冉感覺丟了面子,開始轉移話題道:“這一次遠出也不是一無是處,我們好歹培養了楊毅這顆大好的棋子。”
“他就那麼值得你在意?”
“那當然,別看那小子毫無城府,一無是處,卻也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商國二皇子文平王的地位,就是最好的證明。”姬冉邪笑著,似乎很滿意創造了這個機會。
護衛對此司空見慣,道:“楊毅的確有價值,不過你小心點好,這可不是當初跟劉遠梅約定好的,一旦被他查出來你在利用楊毅,恐怕........”
“恐怕什麼?”姬冉就不爽對方一直將劉遠梅掛在嘴邊,他就是不服那個被稱為規模的江湖傳說,“不就是一個江湖中人嗎?至於讓你那麼緊張嗎?”
“老爺,鬼謀可是歲寒三友之一,絕對不會浪得虛名,你也知道曾經血染江湖的劉遠梅創造了多少恐怖的事蹟,千萬不可以輕視他啊。”
姬冉當然知道,而且比護衛瞭解的更多,但是他就是不喜歡聽到別人對劉遠梅神話般的評價,道:“哼,就算這樣又如何,只要能力和時勢造就,誰都能完成壯舉。”
護衛知道再怎麼說對方也聽不進去,只能嘆氣道:“好,那就祝老爺好運了。”
“不是我聽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姬冉都感覺是得罪到了對方,總感覺聽著不是個滋味,“你不會是劉遠梅派來的間諜吧。”
“你胡說什麼呢老爺。”
“我也就是說說,祝你好運。”有些幼稚的言論從姬冉口中說出,頗有些報復的味道,這讓護衛哭笑不得,但是又沒什麼毛病。
姬冉也就是開開玩笑,正經起來道:“你說說,為什麼江湖人的夢魘都是劉遠梅呢?我覺得天魔給人帶來的恐懼也不少啊。”
“我說可以,但請老爺不要再記仇了。”護衛還有些害怕姬冉的“報復”了。
姬冉擺擺手道:“說正經事呢,不鬧了不鬧了。”
“這個天魔雖然是叱吒江湖的老魔頭了,可是他也就是武藝驚人,下手狠毒,比起劉遠梅的頭腦和勢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江湖中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可能見不到天魔的武功,但是他們卻都見過劉遠梅的手段,相較之下,自然是劉遠梅更讓人敬畏。”護衛說的很有道理,畢竟他曾經就是江湖客,只是機緣巧合成為了姬冉的護衛了。
姬冉這一次沒有不服氣,認真的點點頭贊同道:“你說的對,這一點劉遠梅確實比天魔強多了。對了,你應該知道我那個族侄姬允嗎?”
“記得,怎麼了。”
“那小子現在是楊曠手下的一員大將了,楊曠也真的是敢用他,明知道他是我家族的人還敢這麼做。”姬冉不禁有些佩服道。
護衛想起來道:“可是姬允的功夫不差,做一員大將不是問題,再說那小子也不涉及家族中的事情,一心想著建功立業,或許正因為如此楊曠才用他的把。”
“說的也是,”姬冉笑道:“那小子配得上大將的資格,搞不好能成為我的棋子。”
“老爺,你連姬允少爺都要下手啊。”護衛都有些無語了,“你別試了吧,以前又不是沒試過,還不是無用功,那小子滿腦子的功名利祿,不可能跟你有什麼瓜葛的。”
“你說話可真難聽啊。”
“老爺,屬下這叫直言不諱。”
“好你個直言不諱。”姬冉有時候還真的拿他沒辦法,不過說的也是,姬允他是看著他長大的,確實不像是個會參與他們的人,就這麼不嘗試也未免太可惜,這時一個靈感突然出現在他的腦中,馬上想到:“要不然這樣吧,我聯合士族去給楊曠備一份大禮,再試試看姬允什麼態度。”
護衛還是不予置評,但是姬冉決心以下,他就是不想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於是馬上就要開始著手這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