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繼任者的威信(1 / 1)
“暮蟬死了?”楊曠收到了訊息,“確定嗎?”
“屬下擔保這個訊息的可信度,因為這是由劉遠梅親口所說的。”子鼠保證這個訊息來源的可靠性。
楊曠點點頭,這樣一來就錯不了了,按照猜測來看暮蟬是不敵陸平的,再者連撮合者劉遠梅也親口承認了結果,以鬼謀在江湖中的威望和地位來看,不可能有假了。
聽說這場巔峰之戰被世人們稱作“凌絕頂之戰”,還真是頗具傳奇色彩的一場對決,用暮蟬的死繼續鞏固了天師陸平無敵的地位。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男人,楊曠與之素未謀面,卻仍然能感覺到對方的那種強大,就如同戰場上人們畏懼崇拜古勁松那樣,都是在自己的領域無人可及的存在。
“如此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擔心就擔心再一點,江湖有什麼變化我管不著,就是別牽連到洛陽就行。”楊曠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所在,誰都知道洛陽現在是他唯一的根基所在,北境的軍隊實則是為了對抗龔起而不得不使用的軍力。
“主子所言極是,據屬下目前的情報來看,整個江湖都已經席捲出全新的變化,各方動向都十分的氣勢洶洶,尤其是高手榜已經空出了四個名額。”子鼠如此彙報著,“屬下認為洛陽受到影響的機率不大,畢竟還有辰龍跟暗香閣的人聯手在那裡。”
楊曠差點忘了還有暗香閣這一出,他這個不明方向的盟友可足足是讓他煞費苦心。可惜他沒有餘力去親自調查有關此事的具體情況了,只能揮揮手道:“算了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相信辰龍的能力吧。”
“屬下遵命,但是江湖那邊需不需要.........”子鼠言外之意還想要在江湖中插一手,看看能否從中得利。
這個點子楊曠也有想過,江湖變革之際,也是橫插一手培植江湖勢力的好機會,可幹部們人數早已不夠,人手也不足以去冒險,思來想去楊曠還是決定妥善行事,回答道:“不需要去趟這趟渾水了,你們依舊想辦法用來對付唐軍吧,不過這一次自由行動要加一點,一定要看時機再下手,比如現在這個情況去了無疑就是送死。”
巳蛇一聽主子提到了上次的行動,滿是羞愧,他不知道是立了功還是闖了禍,可能二者皆有吧,要不是暗香閣及時送來了羅睺作為關鍵的人質,搞不好鄴城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他這點表情還是逃不過楊曠敏銳的洞察力,馬上就對他道:“巳蛇,無需為上次的行動感到羞愧,我說過了,上次的事情,是你立大功了,除掉了敵方的大將,還間接促使了談判。”
“可是主子,屬下........”
“我說了無需多言,我說你有功,你就是有功,除此之外,我不希望聽到別的話。”楊曠的態度變得異常堅定起來,當然巳蛇也能從中感受到暖意,這是主子對他的袒護以及包容,已經開始培養他作為下一任領袖了。
“屬下明白了,還望主子恕罪。”巳蛇跪地道。
“明白就好,起來吧。”楊曠舒展了笑顏,拍拍手道:“好了好了,凌絕頂之戰在江湖掀起了不小的風浪,就希望這股風浪不要牽扯到我們就行,雖說我們不會冒險,但要是變化來到了北境,我們照樣也要寸步不讓。”
野火的幹部們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們是有些不滿足於在鄴城窩著,但是迎難而上的風格就是野火的宗旨,也是他們死心塌地願意跟隨楊曠的原因,紛紛低頭道:“謹遵主子號令。”
楊曠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卻唯獨叫住了巳蛇,後者疑惑了片刻便平靜下來,在其他幹部疑惑的目光中留在了帥帳之中。
待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後,楊曠才開口道:“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留下來嗎?”
“屬下愚鈍,還望主子明示。”巳蛇是能猜個七七八八,但是他不喜歡揣測主子的心思。
“我知道你喜歡實事求是,不願意欺騙我,但是剛才若是你說出自己的行動不好,其他幹部會怎麼看你?”楊曠開始解釋道:“我說過,你是要繼任我野火首領的人,也是目前唯一的人選,而我可不想看到你因為失去威信而無法勝任的未來。”
跟巳蛇自己想的差不了多少,當下也對楊曠的厚望覺得感激無比,感激的並不是自己能成為繼任野火首領的人,而是在於楊曠對他的苦心栽培。儘管他進步了很多,但他也知道這些遠遠不夠,他還需要做到更好。
戰爭就在眼前,而他也要更加努力的去回報這份栽培,於是第二次跪地道:“屬下經未能理解主子的苦心,實在慚愧!日後定當勤勉刻苦,不忘主子的厚望。”
楊曠看出來他已經明白了,沒有什麼比手下人夠本事而更令他感覺欣慰的了,以往的一切,都是由他和辰龍來負責,導致了手下們過於依賴他的判斷,時至今日楊曠才慢慢理解,適當的放權也能培養手下的能力,才能讓整個組織更加的強大,這就是整體的實力。
“嗯,你能理解就行。”楊曠對巳蛇還是充滿著期待的,畢竟他如果勝了這場戰爭,以後是肯定要繼任皇位的,到時候身為帝王不方便再直接統領野火,所以培養巳蛇這樣的接班人也很有必要,“不過我說的也不全是袒護你的話,就你上次的行動,不論負面影響的話,的確是個很有想法的行動,小閻王的發揮也很好,你透過多處地點的騷擾混淆視聽,才能讓唐軍分身乏術,這種戰略是可行的。”
“但是屬下還是冒險了,險些鑄成大錯。”巳蛇仍對唐軍之後的反應大為忌憚。
楊曠笑著擺擺手道:“你既然能意識到,那就說明你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反正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還是照樣好好的守在鄴城,最近一段時間也沒有任何威脅。上次的行動就算你功過相抵,相信這樣也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
必要的清算也是對手下的尊重,對於深諳人心的楊曠來說,做到這些並不算是難事。巳蛇同樣很受用,心中的負擔也減輕了很多,功過相抵是對他最理想的結果了,他也不想就此失去懲罰,換而言之這樣他心裡還會舒坦一點。
既然賞罰都分明瞭,楊曠也就不廢話了,只是站起來親自上前把手放在了對方的肩上,道:“巳蛇,你是我為數不多的得力干將之一,我希望你能夠更強,更謹慎,這樣我以後的日子也會更舒坦一點你說是不是?”
“主子放心,屬下日後一定會讓主子覺得舒坦。”這話聽起來別有味道,但是被嚴謹的巳蛇說出口卻沒有了歧義,滿滿的都是對楊曠的尊敬和忠心。
“好了,話就說到這裡,你還有事情要去處理,我也就不打擾你了。”楊曠說著就要回到椅子上坐下。
“主子,”巳蛇突然喊住了楊曠,在後者疑惑的眼神中鼓起勇氣說道:“屬下日後率領的野火,一定會比主子現在擁有的更強,更厲害,到時候會為主子掃平一切的障礙!”
楊曠驚愕的看著他,彷彿意外這種話會從對方嘴中說出,但確實是說了,於是道:“好,我等著看你以後統領更強的野火,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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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軍營內,張奕之火急火燎的闖進了帥帳,外面的親衛也沒有阻攔,他們都知道軍師跟大將軍的關係是同門,而且兩人私交甚好,所以也不會阻攔。
剛衝進帥帳的張奕之看著抬頭望著他的龔起,急不可耐的說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聽對方的語氣顯然是有些慌亂,龔起問道:“為什麼這麼問?你說的是哪件事?”
“當然是你加強防衛的命令,是為了幹什麼?會有人來襲嗎?”張奕之慌亂的原因就是這個,他是在不明白為什麼龔起突然下達了戒嚴的命令,這讓作為軍師卻提前毫不知情的他感到了緊急的情況。
“哦,原來就為了這件事情。”
“什麼叫就為了這件事情?!”張奕之還有些激動,隨後才發現對方反應的隨意,馬上懷疑道:“你是故意這麼做的?”
“只能說是一時興起吧。”龔起沒有否認,道:“這個命令確實是我下達的,也就是懷疑他們會趁機對我們發動奇襲。”
張奕之問道:“你得到可靠的探報了?”
“沒有。”龔起搖搖頭道:“只是猜測罷了,畢竟同樣的情況發生過一次,我可不想在同一個坑裡摔兩次。防著他們一點總是好的。”
“你這又是怎麼想起來的?”張奕之都能沒有想過,沒想到龔起居然提前想到了。
龔起滿懷意味的笑道:“我還不是受了你的影響,往更深處的地方想了想,你看,他們手中有人質,兩個月內我們不能向他們發起進攻,不代表他們不能向我們發起奇襲啊?”
說的有道理,張奕之還有些欣慰起來,終於終於,對方把自己的勸誡聽進去了,總算是沒有枉費精力和口舌,道:“沒想到你居然聽進去了,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你這話過分了啊。”自從上次的爭吵後,龔起越發的開始不斷檢討自身的錯誤,他也認識到某些方面不足的問題,也為此開始糾正,就比如考慮一些規則以外的事情。實際上他發現的太晚了,戰爭本來就是沒有規則的,只要能贏就行了,於是繼續道:“不過等一下,我都把你的話聽進去了,不知道我給你的建議你學的怎麼樣了?”
“什麼建議?”張奕之下意識往後退一步,有不好的預感。
“你說是什麼。”龔起壞笑道:“當然就是我喊你學的兵法,學的怎麼樣了?我現在可要檢查檢查了。”
張奕之嚥了咽口水,說真的,他兵書是看了,兵法也是學了,但是好像之前龔起教給他的重點都給忘了,當下有些心虛起來。
“怎麼?害怕了?天天教育別人自己做不到?”
“誰說的,來就來。”張奕之主動的站到了沙盤前,擺好了正常的佈陣,準備跟對方開始一場推演。
一刻過去了,張奕之大敗,被殺得一個卒子都不剩了,無力的坐在了椅子上,眼神都失去了光澤。
“還是不行啊,我說的話你從來都沒放在心上啊,太自私了啊。”龔起在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後故意用對方曾經說過的話還給對方。
受到譏諷的張奕之縱使在難受,也沒有任何話說了,畢竟這些道理都是他自己說的,反倒被對方將了一軍,真是顏面盡失啊,道:“投降了投降了,不敢再跟你對弈了。”
“這麼快就認輸了,以前的氣勢呢?”
“我說大師兄,你就是為了報復我吧。”張奕之算是看出對方突然提起對弈的真正目的了。
“才發現啊。”龔起笑著打了一下他的腦袋,疼的他哇哇直叫,“你這臭小子,上次瘋的還刺了我一劍,以為我就會這麼算了,肯定要好好報復一下你咯。”
沒想到在戰場上威嚴無比的北唐猛虎私下裡還有這種惡趣味,張奕之應該是司空見慣了,還是沒防住這一招,頓時毫無招架之力的繼續道歉道:“好啦,大師兄,對不起了。”
“哼,算你小子識相。”龔起就此罷手,也懶得繼續奚落對方了,開始了正題道:“你想想看,我們也討論過楊曠的選擇,除了主動出擊和擾亂我們的後方,他沒有第三個選擇,既然後方你能穩住一段時間,我們也就可以集中應對他們唯一的選擇。”
“主動出擊?”張奕之會心一笑,“沒錯,楊曠雖然拿到了主動權,但是他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威脅已經不大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也就是拖延一段時間,但是拖再久也改變不了敗北的結局,就看大師兄是用什麼方法拖垮他們了。”
龔起點點頭,戰局到了今日也有了最終的形成,楊曠目前構成的威脅已經不足以對他們造成很大的影響,他要主動出擊,龔起便可以提前防備,有了防備之後可是大不一樣,說不定還可以一戰擊垮楊曠的軍隊,要知道楊曠的商軍在失去了守城的優勢後,就沒有什麼對陣性了。
“我們就以逸待勞,待這個月過去了,就正式進入嚴寒的時間,羅將軍也會回到我們的軍營,主動權重新回到了我們手中,到時候我們經營許久的將士在嚴寒環境中戰鬥也可以派上用場了。”龔起一筆一筆的清算這戰爭的因素,他可以說已經完全掌握了戰爭的節奏和走向,現在仍然是他說了算,再過一個月,他就會讓楊曠知道什麼叫做恐怖。
對壘的情況維持了一個多月,還要再過一個月,也就是說他們對壘了兩個月多之久,這段時間已經算是不小的時間了,他從來沒有耗過這麼長的時間,持久戰也該落下帷幕了。
雖然他曾經打了很好的算盤說是要進行不小於一年的持久戰,但是楊曠的做法已經讓他感受到了威脅,並不是軍事上的威脅,而是來自楊曠地下勢力的威脅,這樣他不擅長的地方十分令他感到棘手,所以他改變了主意,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擊垮楊曠奪下鄴城,再慢慢思考滅國計劃。
留給他的時間很充裕。
張奕之明白了龔起的想法,既然不想再進行持久戰了,那麼就跟他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上下級最大的好訊息就是方向一致,一旦上下級方向一致,那麼雙方都會朝著一個方向努力甚至激發出更大的優勢。
這就是一門藝術了,張奕之道:“現在我們的方針也基本確定了,戰局也明瞭了,剩下來拖垮楊曠也不能掉以輕心,我們還是需要謹慎,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後方。對了,我的人還發現了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龔起是第一次聽到了關於唐帝的訊息,“你的人也不是耍陰謀詭計的人,既然他發現了楊曠的人和陛下的人,想必他自己也暴露了吧。”
“可以這麼說吧。”張奕之第一次為自己沒有擅長陰謀的人而對楊曠有些嫉妒,“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可惜就是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了,反正有他一天在,應該就可以幫我們穩住後方。”
龔起對此深表懷疑道:“我相信你的實力,因為你在唐都的時候擺平了所有事,我也相信的判斷,但我就是無法相信你選的人。”
“那........我就沒辦法了,我們不是楊曠,到處都是棋子可以用。”張奕之抱怨道。
“說的也是,我都開始有些羨慕楊曠那小子了。”龔起笑著開著玩笑,笑的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