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奇襲戰(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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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英陽發現了早在他們之前撤退的姬允部隊的馬蹄印,姬允他們應該已經朝著鄴城撤退了,他沒有發現人的腳印,就說明撻拔汗的部隊還在後面。

這種情況還是挺糟糕的,因為撻拔汗的速度還是趕不上他預計的速度,仍然有很大的可能會被龔起追上,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八千弓弩手的部隊。

於是他當機立斷,下令道:“留一半的人在此揚起塵土,做出有伏兵的樣子,見機行事,本將先過去策應他們!”

“遵命!”立刻就有一半的人留下來開始佈置疑兵的場景,而胡英陽則是率領剩下一半的部隊朝著北邊繼續開進,速度仍然是飛快的。

過了一會他終於看到了撻拔汗的部隊,趕緊上前道:“你們先走!我在你們後面掩護!”

撻拔汗也終於等到了策應的哨騎營,心情不知道輕鬆了多少,同時也替對方擔心道:“胡將軍小心,龔起的部隊就在後面。”

胡英陽也聽到了他們部隊後面的動靜,於是更加迅速的來到了他們的後方,用迂迴的路線在兩翼進行干擾,意圖分散對方的追擊路線。

“別廢話了!快走!”胡英陽怒喝一聲便離開了。

“胡將軍珍重!”撻拔汗可不是矯情的人,這是戰場,自然要果斷一點,胡英陽的任務就是為了掩護他們,所以他更應該迅速的撤離,即便他們的馬匹速度不夠快,但有哨騎營策應,壓力相對的少了很多。

就這樣撻拔汗帶著他的人先撤了,胡英陽則是全神貫注的聽著追來的動靜,肯定是龔起的人,想盡辦法不能讓自己慌亂,一定要冷靜,不然連他們也要折在這裡。

哨騎營開始迂迴的繞路,在樹林中發出不小的動靜,而後面的追兵則是依舊不改方向,絲毫沒有因為哨騎營的動靜而改變原有的追擊路線。

“還是不能瞞過他們嗎?”胡英陽咬了咬牙,暗恨龔起的變態,只能再次下令道:“趕緊集合,準備在後方抵擋一陣子。”

“將軍你是認真的嗎?”士兵都不敢相信對方的話了。

“當然是認真的!君無戲言!趕緊的列陣!”胡英陽當然知道這個做法的危險,但是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如果不能在這裡延緩對方的行軍速度,一旦被龔起追上,那麼不僅他們要完蛋,撻拔汗和姬允也都會完蛋,畢竟這裡離鄴城還是有些距離的,不可能那麼快的撤回鄴城。

哨騎營按照命令在此處列陣準備迎敵,他們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感覺大地都在顫動,胡英陽嚥了咽口水,緊張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簡直是近乎恐懼。

來了!只見第一個衝出來的就是一名手持關刀的將領,胡英陽一眼就認出對方是北唐軍中的大將軍龔起,沒想到居然還是他親自追擊,可想而知對方的決心,不把他們消滅,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恐怖的氣勢加上恐怖的男人,關刀在風中劃過一道弧線,差點就砍在了胡英陽的腦袋上,他幸運的躲了過去,可他旁邊的那名哨騎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直接被砍下了腦袋,鮮血噴湧而出,讓他們所與人都後怕不已!

“讓開!”龔起又是反手一刀,直接打在了胡英陽的朴刀上,直接震裂了他的朴刀,差點連人帶馬的倒下,不過卻還是讓出了一條道路。

哨騎們護住了胡英陽,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們幹什麼?!”胡英陽不理解這種做法,他沒有下達這樣的命令。而哨騎們根本不理睬上級的言語,執著的擋在他的面前。

胡英陽真的是拉也拉不開,吼也吼不走,在原地說不出滋味的難受,他居然會落到讓自己的手下來保護自己的地步。

但是結果卻依然是被龔起單方面的屠殺,在馬背上的龔起簡直是戰鬥力翻了一倍,關刀在他手中揮舞的時刻,也奪走了無數哨騎的腦袋。

每一刀下去,都有一名甚至兩名哨騎慘死,而龔起後面的騎兵也衝了過來,衝擊在他們的陣前,直接突破了三層防禦。

“將軍快走!這裡由我們頂著!”一名士兵死死的擋在了胡英陽的面前,硬是不讓對方過去。

“你說什麼呢?我要跟你一起戰鬥,快點讓開!”胡英陽聽後無比的惱怒,卻依舊被拒絕道:“將軍你忘了嗎?我們是為了掩護友軍撤退而來的,不能在這裡無謂的浪費時間,只有將軍你活著,才能有辦法拖住他們啊!”

聽到這樣解釋的胡英陽更加的無奈,沒想到卻被自己的手下給提醒了,但是就這樣走了不就是把他們丟給了龔起嗎?這是必死無疑的結局啊!

胡英陽憤怒的吼道:“我不許你們這樣做!都給我讓開!”

“將軍!”那名士兵終於忍不住回頭喊道,而他的眼眶早就通紅,“我們都是王英將軍的舊部!他教會了我們什麼叫捨生取義!難道將軍你要為了我們放棄整個戰爭嗎?!”

“可是........”胡英陽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王英是上一次北境戰爭的英雄,是無可爭議的烈士和猛將,胡英陽是看著他衝進了敵陣中英勇戰死,可是讓自己的部下為自己擋刀,對他來說何嘗不是種煎熬,那是比死還要痛苦的選擇啊!

士兵突然露出了苦笑,那是多麼悲涼的笑容,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胡英陽道:“我還有個老母尚在,還希望將軍能安置好她老人家的起居!屬下先走一步了!”

“慢著!”

胡英陽的呵斥已經沒有用了,所有的哨騎都起伏後繼的擋在他的面前,跟前面氣勢洶洶的唐軍精銳騎兵展開的廝殺,被單方面碾壓的他們,死的死傷的傷。

留給胡英陽思考的時間不多了,他的手下提醒了他,這個時候不是優柔寡斷的時間,大局為重,不能因為私情而放著後面的友軍而不顧,“啊——”胡英陽揚天長嘯了一聲,痛苦不已的帶著一部分人先撤,將那些為他效死的哨騎留給了兇殘的唐軍。

面臨他們的無疑是死亡,是不可更改的死亡,他們絕對敵不過龔起親自率領的唐軍騎兵,被殲滅也是時間問題。

後面慘叫的聲音越來越小,胡英陽不知怎麼的視線也模糊了起來,伸手一摸臉頰上已經佈滿了淚水,其他的哨騎同樣熱淚盈眶,他們拋下了自己的戰友,就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撤退,而這種客觀正確的選擇,卻成為了他們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了。

痛苦寫在了每一個逃脫的哨騎臉上,就連胡英陽也沒有刻意去掩飾,他們的速度越發的快了,終於趕到了他們提前埋伏的地點。

胡英陽哽咽的抹去了自己的淚水,對著另一半的部隊道:“都準備好!他們要來了!”

這一半的哨騎不知道那邊發生了情況,但是他們也都能猜到,回來的人少了一大半,而胡英陽的身上佈滿了鮮血,也就是說有很多的哨騎戰死了,也拖住了唐軍的速度。

所有人化悲憤為力量,各自躲藏在樹林中,將提前安排好的塵土揚了起來,做成有埋伏的假象,因此可以迷惑敵人一段時間。

在看到這種情況後,胡英陽再也不能涉險將部隊留在這裡阻擋了,埋伏的假象是可以阻擾龔起一段時間,但是他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只能帶著人繼續往後撤退,又在一段距離外做出了塵土漫天的假象,就是要讓龔起慢慢的消磨時間。

而龔起早就解決了那些戰鬥力並不高的哨騎,沾染了滿身的鮮血,來到了被胡英陽提前佈置好疑兵的地點。

這裡塵土漫天,龔起也不得不小心一點,馬上讓探子去檢視附近的地方,探探路,不能在這裡栽了。

趁著探察的時間,龔起也依稀發現額這裡的蹊蹺,首先這裡都是馬蹄印,就是說都是騎兵,而騎兵能埋伏什麼,所以也馬上召回了探子繼續前進,這些漏洞百出的小把戲怎麼能騙得過他。

天下名將可不是浪得虛名的,龔起繼續帶著人馬向前追擊,而之後又看了同樣的場景,依舊是塵土漫天,這回龔起也仔細的看了看地面,依舊還是馬蹄印,於是直接跳過了探察的環節,不顧一切的向前追擊。

前面的胡英陽也得到了唐軍沒有看就前進的訊息,他已經是黔驢技窮了,再也沒有辦法阻擋對方了,連這最後的辦法都被一眼看穿,時間又如此的緊急。

絕境之下,他只好下令帶著自己的哨騎營偏離了撤退的路線,繞路想要在撻拔汗的旁邊策應。

他們前腳剛撤走不久,龔起就帶著人追到了這裡,他們的馬匹強壯有力,肌肉在不斷的抖動,馬蹄踏在地面的聲響不絕於耳,恐怖的氣勢充斥著樹林。

帶頭的龔起提著關刀勢不可擋,他身後的騎兵亦是如此,好像就是沾染了他的殺氣那樣無可阻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騎兵所過之地寸草不生,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擋住他們。

過不了多久,龔起就可以看到撻拔汗部隊的後面了。

“敵人就在面前!跟本將殺過去!”龔起氣勢驚人一馬當先,直接接過了手下遞來的長槍投擲而出,直接命中了最後面的一個商軍,直接將其貫穿刺倒馬下。

恐怖的力量,不得不承認唐軍馬匹的彪悍,常年在河套平原私養的北方馬匹多是摻雜著胡馬血統的混血馬,他們的爆發力和持久力都是驚人的高,要追上撻拔汗的部隊簡直是易如反掌,如果這一次成功的話,那麼姬允也逃不了。

撻拔汗當然能察覺到後方的動靜,心中後怕不已,難道說是胡英陽的部隊全滅了?現在只能想辦法透過自己的力量彌補他們戰鬥力的差距了,於是下令道:“弓弩手在馬上進行射擊!邊撤邊射!”

這原本是胡人的騎射戰法,撻拔汗有一半的胡人血統,他也事先訓練過這些弓弩手騎射的功底,這個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試試再說。

弓弩手們馬上開始執行,朝著後面不斷的射去箭矢,密密麻麻的箭雨確實命中了唐軍的些許騎兵,但是準度太差,視線不夠,等於是亂射一通。

龔起馬上就看出了這些騎射的破綻,也毫不畏懼的躲過了一支又一支的箭矢,朝著前面繼續窮追不捨。

撻拔汗真是絕望了,眼看著龔起就要追上來了,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龔起正要舉起關刀砍向追上了最後一名商軍的時候,胡英陽從旁邊的樹林突然出現,一刀飛擲而出讓龔起不得不閃避,從而減慢了整個唐軍騎兵的速度。

“哨騎營!跟隨上一任統領王英將軍的英靈!殺過去!”胡英陽經歷了將士們在自己眼中慘死的場景,早就不在乎生死了,如果他們再不行動,只會讓情況越來越惡劣。

而撻拔汗也及時喊停了射擊,不能傷到友軍,慶幸胡英陽和他的哨騎營還在。

貿然的衝向唐軍騎兵,是不可能取勝的,胡英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取勝,他就是要靠這些人數不多戰力不夠的哨騎來擋住龔起不可一世的騎兵,哪怕只有片刻也好,時間彌足珍貴,對於商軍來說如此,對於唐軍來說亦是如此。

“找死!”龔起橫斬過去,立刻便腰斬了無數的哨騎,但是卻被橫叉過來的哨騎擋住了去路,他們又不得不停下來了。

胡英陽不怕龔起了,心中的仇恨大過了恐懼,這就能成為他們的力量。

悲痛可以使人更強,仇恨可以使人更強,胡英陽和他的哨騎營就是這樣變得更強了,瘋狂的擋住了龔起他們的去路,讓撻拔汗繼續撤離。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讓開!本將饒你們不死!”龔起也是心急如焚,看著撻拔汗遠去,實在是心有不甘。

“放你孃的屁!”胡英陽懶得睬他,直接一刀砍了過去,這樣直接的一刀龔起躲過去毫無壓力,反過來用關刀的刀柄敲在了對方的腹部,直接將胡英陽打落下馬。

緊接著龔起又要一刀瞭解對方性命,而一名哨騎卻擋在了這一刀,龔起不甘心的又出一刀,又是一名哨騎當下,接二連三的不間斷。

一個又一個手下為了保護自己倒在了他的面前,胡英陽感受著他們的鮮血灑在自己的臉頰上,滾燙的血液如同在臉上灼燒那樣的疼痛,他知道他們完蛋了,哨騎營完蛋了,他們絕對沒有希望了。

龔起殺掉了無數為胡英陽擋刀的哨騎,心中也感慨這位將領居然能得到無數手下的赴死,也算是一個人物了,但是戰爭就是戰爭,他不會留情,一定要迅速的解決掉這幫煩人的哨騎,才能繼續追擊遠處的部隊。

他的關刀繼續揮舞,繼續屠殺著保護胡英陽的哨騎,這一日,哨騎營面臨了絕境,比王英那時統領的哨騎營,更加的沒有退路,毫無疑問他們都將全軍覆沒,被龔起就地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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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大本營,兩名將領正在會面。

“楊曠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現在正在撤退。”

“我知道了。”

“既然楊曠他的確是有這個實力的,我們是不是應該趕緊去幫他。”

“我當然知道要去幫他,因為這是扳倒龔起的最好時機,那小子仗著自己兵權在手,目空一切,危害了整個大唐,光是這一份罪孽,我就要讓他償還。”

“龔起的實力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我們不趕緊採取措施,那麼龔起反擊也會成功,那時候我們就錯失了扳倒龔起的絕佳機會了。”

“是啊,我們已經答應楊曠了,也不能失信與他,不讓以後怎麼利用他來一起聯手對付龔起。”

“你說現在應該怎麼做?我聽你的。”

“現在的話,派人去把糧草給燒掉。”

“你瘋了嗎?燒糧草可不是小事啊!”

“這個辦法可以讓探哨通報龔起,這是唯一可以讓龔起撤軍的辦法了。你難道要看著龔起成功的反擊嗎?”

“可是看守糧草計程車兵可都不是我們的人啊,一旦被發現,龔起回來不會饒了我們的。”

“誰說要燒掉糧倉的糧食,我是說另一邊那份剛運來的糧草,還有攻城器械,燒掉幾個龔起也不會深究,我們還能推到商軍的頭上,大不了就說追不上是了。”

“好吧,我去找人辦妥這件事。”

“另外再去叫你的人把軍帳也點燃一部分,火勢越大越好,越危險,龔起撤軍的可能性才越大。”

“這招高明,我看龔起那小子死都想不到會有自己人在背後對付他。”

“要怪就怪他自己,樹敵太多,商唐都容他不得,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就讓我們來懲罰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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