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筆勾銷（1 / 1）
阿亮撞見了那位長他幾歲就帶領千軍萬馬的姬允，心中充滿了仰望，便主動搭話道：“姬將軍！姬將軍！”
姬允不認識這個人，雖說在同一個陣營，其實印象也不是很大，只能尷尬的問道：“你是..........”
“末將是前軍偏將阿亮。”阿亮如此回答道。
“阿亮？”姬允的確沒聽說過，更關鍵的是怎麼會有人叫阿亮，於是問道：“你沒有姓嗎？”
阿亮撓了撓頭道：“這個還真沒有，我從小就被人這麼叫，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姓什麼。”
姬允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多話了，對方肯定是個孤兒，要不然也不會沒有父母給他起名字，當下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關係，我習慣了。”阿亮真的是無所謂的態度，畢竟他從小也是這麼生活過來的，難免少不了旁人的閒話和嘲笑，道：“姬將軍，末將很仰慕你，聽說奇襲戰中你率領著最精銳的騎兵前去突襲的。”
“是啊，算不上什麼厲害，真正厲害的是獨孤老將軍，可惜他老人家已經不在了。”姬允倍感惋惜的說道。
提到了殞命的獨孤墨，阿亮也是打心底十分敬佩的，兩人沉默了一會，還是阿亮繼續說道：“姬將軍可否教我些武藝，末將覺得自己的武藝實在是上不了檯面，也想多多立功。”
原來是為了這個，姬允當然沒有理由拒絕，爽快道：“行啊，如果你真想學的話，每日下午來找我就是了，我可以教你很多招數，只要你吃得了苦。”
見對方爽快的答應，阿亮也受寵若驚道：“多謝將軍，末將不怕吃苦。”
“那就行。”姬允笑著說道：“你這麼勤奮，將來也一定能成為大將軍的好助手，這場戰爭也能出很多的力。”
阿亮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將軍，你是為什麼要來參軍啊？不是末將多嘴，末將只是聽說您是名門望族出身，不應該多學些詩詞歌賦等等的嗎？”
姬允也釋然的回答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選擇吧，就像他們覺得詩詞歌賦更重要，我卻想著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人各有志，總之我是不甘平庸的當一個二世祖。”
“將軍可真是與眾不同，不像我，就是個匪徒出身。”阿亮憧憬的說道。
“你當過匪徒？莫不是被大將軍招安的？”姬允有些意外的打量著對方，現在可看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匪氣啊。
阿亮解釋道：“末將從小就是一個人，直到有一天有個豪強欺負村裡的人，我就把他給宰了，之後就逃到了月山城外的山上，在那裡拉幫結派的成立了一些匪兵，都是些烏合之眾，哪裡能跟大軍相比。”
“事實證明你的選擇是對的，大將軍能饒過你讓你參軍，也是大將軍的心胸寬廣，不在意你的出身。”姬允笑著說道：“不管你是什麼出身，在軍中都只有一個規矩，沒有人會瞧不起你，除非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這番話對於阿亮來說意義重大，他之前一直都因為自己當做匪首而感到有些自卑，就是感覺在軍營中格格不入，要不是他有點本事在軍中建立了一些友誼，真不知道該怎麼撐下去。
但是現在有一個將軍告訴他，自己不需要在意這些事情，軍中都是一視同仁，更別提是在楊曠的統領下。楊曠不在乎他的出身，給了他機會來到北境，發揮他的價值，這就是天大的恩德，阿亮也一直感恩在心。
“姬將軍你說的沒錯，是末將庸人自擾了。”阿亮重新審視了自己，覺得還是有希望的，他現在可不在乎什麼官職的卑微，能在軍中效力，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姬允點點頭道：“你能這麼想就好，我們跟唐軍還有很長的額戰爭要打，勝負還不能判斷，但是一定要相信勝利會屬於我們，這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必須有的覺悟。”
“姬將軍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阿亮突然問起了別的話題，讓姬允有些反應不過來，過了會才回答道：“第一次殺人？應該是在十六歲那年吧，那個時候有刺客潛入了府邸中，那幫兄弟們每一個敢上的，就我一個人提著把長槍就刺穿了他的胸膛，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心跳有點快。”
阿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姬允這個時候才追問道：“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哦，末將就是想看看將軍經歷過什麼，山上的老人總說，看一個人有多大的本事就問問他的經歷，經歷是不會騙人的。”阿亮解釋道。
“真是被你問的有些糊塗了。”姬允自嘲的笑了笑，道：“別瞎想那些沒用的，鍛鍊好你自己，就連我都還是太年輕了，武藝還是不夠強大，不到龐潮那樣的境界不能稱為猛將，雖然他已經死了。”
阿亮想起來道：“就是上次那個死在自己軍營中的唐軍第一猛將吧，我記得。”
“是啊，是大將軍找人夜襲成功的，可惜了，就這麼死在了那裡，我還想著有朝一日能跟她交手一番了。”
“將軍你不怕被打敗嗎？都說是唐軍第一猛將了。”
姬允不屑的說道：“我從來不怕失敗，失敗有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就是一死，但是你要是不去嘗試，你一輩子就只能是那個境界，那樣比死了還難受。”
阿亮懵懂的搖晃著腦袋，想要儘可能的去理解，可惜他的腦袋還是不夠用，可能真的跟受到的教育有關係吧，道：“將軍真的是很勇敢啊，龐潮一死唐軍是不是就沒有什麼厲害的將領了啊？”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沒有。”姬允好像來了興致開始談論了起來道：“就光是北唐猛虎龔起就是個恐怖的角色，他不光是頂尖的統帥，還有著比龐潮更強的實力，那都是我親眼所見的，就在第一次的奇襲戰中。還有江浩等人，都不是好惹的將軍，你小子見到他們也儘量避免不要交戰，這幾人率領的絕對是頂尖的部隊，你的部隊千萬不要想著硬碰硬。”
阿亮聽清了這幾人的名字，問道：“那還怎麼辦？難道要逃嗎？”
“這不是廢話嗎？當然要逃咯，要儲存實力，不要總想著硬碰硬。”姬允教育道，他這幾日也遵守楊曠的命令和其餘將領一起讀著從洛陽運來的兵書。
“我倒是想碰碰。”阿亮笑著說道。
“那你可是要找死了。”姬允不客氣的說道：“那不是你能應付的存在，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自學的一些外家功夫，還不顧熟練，光是你走路的方式就不對。”
“那應該怎麼走？”
“之後再教你，這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姬允笑道：“你還是先去把你的部隊管理好再說，提高武藝固然重要，卻也不能誤了正事，要是觸犯了軍法，可沒有人能夠救你。”
阿亮明白的說道：“好的，末將一定不會誤了正事的，也要麻煩將軍教導我了。”
“教導算不上，只能說是指點，我的武藝還沒有到可以收徒的境界，可別抬舉我了。”姬允爽朗的笑道：“你的成長空間還有，雖然一開始練錯了方法和招數，不過一段時間應該也可以改過來，這個就包在我身上吧。”
“多謝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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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殿下回來了？！”崔雲逸驚愕的問道。
“公子你就相信我吧，訊息出不了錯誤的。”魔星不厭其煩的重複著說道：“昨天就回來了，說是完成了巡撫的收尾工作，也罷王逸飛跟胡庵給帶回來了。”
王逸飛這個名字，已經從之前的友人變成了如今的敵人，崔雲逸還是不能忘懷之前的時光，但該放下的還是要放下，只能默默的嘆了口氣道：“毅殿下回來也好，楊曠在北境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洛陽有位皇儲也是好的。”
“公子是不是希望楊曠死在北境？”魔星聽了想要躍躍欲試，他跟楊曠之間可是有著深仇大恨，兩位兄弟死在楊曠的手上，還有一名也別間接害死。
崔雲逸瞪了他一眼道：“胡說八道什麼？！楊曠不能死，他一死誰來守衛北境，眼下整個大商也就只有他有這個能力，不然面臨大商的就是亡國之危了！”
魔星一下子被訓的有些難為情，他本以為公子會跟他一樣憎恨楊曠的，或許他們憎恨的程度和方式不同罷了，崔雲逸可不像魔星那樣的江湖秉性，還是魔道的思想，崔雲逸還是忠於商國的，一場家族的失敗並不代表他的死心，在國家大局面前，他還是分得清的。
裴一凡聽到了二人的對話，馬上過來湊熱鬧道：“哈哈哈，你被訓了吧。”
少年幸災樂禍的表情著實令魔星不爽，要不是礙於公子的面子他早就好好的教訓這傢伙了，照他以前的秉性，先剁他幾根手指再說。
崔雲逸也是瞪了眼裴一凡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我不是小孩.........”
“嗯？！”崔雲逸威嚴的怒目讓裴一凡乖乖的閉上了嘴巴，這回換成魔星幸災樂禍了，道：“哎呀，你也被訓了啊。”
兩人互相較勁，誰也不服誰。
崔雲逸真是受夠了這些幼稚的行為，但是心中還有些溫暖，在這個時候有有這種生氣，的確是令他心中好受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破廟外傳來了敲門聲，瞬間讓三人的臉色難看了下來。究竟是誰，他可沒有邀請別人來這做客的習慣就算是前來的投靠的崔雲逸也沒讓魔星告訴他們這裡的地點。
破廟的地方可是十分保密的場所，魔星直接就抽出了短劍，警惕的走向了門口，崔雲逸卻先示意不要動手，自己走到了門前開啟了破廟的門，表情瞬間僵住。
魔星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馬上把崔雲逸拉到後面，擋在前面準備動手。
而門外的那個人則是笑著說道：“用不著大動干戈吧，我就是來見見朋友的。”
而崔雲逸還在驚愕當中，口中還自言自語道：“王......王昭榮........”
聽到喃喃細語的魔星也回憶起來，當時楊曠在峽谷之戰的時候似乎叫來了一個叫王昭榮的小子，自己帶來的江湖客就是跟他們交戰的。
來者正是王昭榮本人，單槍匹馬，一個人前來的，此時正笑著走進了破廟，順手把門關上，道：“你好歹之前也是崔氏的繼承人，怎麼現在選擇住在這裡？”
魔星還有些警惕，這時回過神來的崔雲逸卻重新上前道：“你有什麼目的，我可不相信你就是為了跟我來敘舊的，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不是吧？！你小子真以為你的據點無比的隱秘吧。”王昭榮差點就笑出聲來了，強忍笑意道：“不是我說你，野火的人早就發現你們在這裡，只是一直沒有想趕盡殺絕而已，我也是聽說了之後過來看看你的，要是想殺你何必一個人過來送死呢？”
崔雲逸恍然大悟，他居然天真的以為自己的據點隱秘無比，沒想到早就被別人發現了，當下有些羞愧，還是沒有好臉色的說道：“就算你是一個人來的，現在來見一個逃犯，有什麼好說的。”
王昭榮很隨意的往裡面走，就像是在自己的地盤一樣，也看到了裴一凡，好奇的回頭問道：“這小孩是誰？魔星的孩子？”
“你放屁！我才不是他兒子呢！”裴一凡還令不清情況不爽的駁斥道。
“喲，小夥子脾氣還不小.........”
“夠了！”崔雲逸可是一直都警惕的，重複道：“我只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王昭榮聽罷無奈的嘆氣道：“我說我是來探望朋友的，可惜你不相信。”
“哼，我為什麼要相信？！我可沒忘了你之前騙過我一次。”崔雲逸還對那次的事情記憶猶新。
“當時不是敵對的關係嗎？”
“現在依舊是敵對的。”
“得了吧，我們的鬥爭早就結束了，崔氏失敗了。”王昭榮不避諱的說了出來，“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打算就這麼撇清關係，但我真的不是來害你的。”
崔雲逸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說不出話來。他們崔氏已經被敗了，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他們的位置也被發現了，能夠維持到今天僅僅是因為楊曠不想趕盡殺絕，心中受到的打擊可不小。
見公子沉默不語，魔星還以為是王昭榮冒犯了崔雲逸，迅速將短劍指向對方道：“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遜，我就殺了你。”
“你就是魔殺四鬼之一的魔星是吧？我聽說過你，你的三個兄弟不是也都死了嗎？好像也是死在曠殿下的額手上吧？”王昭榮就好像是毫不畏懼的說出這些話，“你能活著也算是殿下仁慈，換做我可不會留你活口。”
“你！”魔星氣不過想要動手，被崔雲逸按住肩膀道：“不要衝動，動手已然沒有意義，他不是來動手的，我們也沒有動手的必要。”
“可是公子........”
“沒有什麼可是的，聽我的。”崔雲逸下了命令後，站到了對方的面前道：“既然你們放過我們一馬，就當是還清了，兩不相欠，咱兩之間沒有恩怨了。”
王昭榮意外的看著對方，也點點頭道：“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我希望你說的是真心話。”
“你瞭解我的，我不喜歡撒謊。”
“確實，你並不擅長撒謊。”王昭榮為和舊友重歸於好感到高興，伸出了手，崔雲逸也伸出手緊握著，兩人就此將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魔星確實有些不服氣，他三個兄弟的死確實不能就這麼放下，但是公子發話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只聽崔雲逸的。
裴一凡好奇的看著兩個情況複雜的男人，不理解其中的恩怨，也就是一旁傻愣愣的看著的份。
而王昭榮繼續道：“我想告訴你，我的確是為了一些原因而來，但我保證不是來害你的，也不是來撒謊欺騙你的。”
“到底是什麼事情？”崔雲逸好奇了起來。
“有人開始對毅殿下下手了，比你們崔氏之前所做的還要恐怖，毅殿下已經被人當做棋子了。”王昭榮一臉肅穆的說出了此行的一部分原因。
崔雲逸聽後也是無比的驚訝，在楊曠得勢之後，居然還有人有能力並敢於撩撥楊毅，但表面上還是鎮定的問道：“你沒有騙我？”
“我自然是沒有騙你。”
“那你可有依據？是誰做的？”
“目前證據不足，但是我卻查出一些苗頭來了。”王昭榮真誠的看向舊友，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我的，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事情變得嚴重，不僅僅會威脅到曠殿下，還會攪亂整個大商。”
“你到底想怎樣？”
“我希望你來幫我。”王昭榮無比認真的提出了這個請求，“就用你的人和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