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爭取兗州(1 / 1)
“主公,許崇光已然伏法。”夜幕中出現在帳內的張奕之對著坐在椅子上等待他的楊曠彙報結果。
“是嗎?你乾的很好。”楊曠手中攥著轉輪劍,心裡不是很好受,許崇光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卻親手害死了他,只是因為自己的私慾。
而這份私慾,也是出於對大商的安寧和存亡,他是不想這麼害死一個功臣,卻也不想因為一個功臣還壞了大局,大義在前,殘酷的選擇是避免不了的。
張奕之淡淡的看著楊曠,問道:“撻拔汗不需要處理嗎?”
“他沒有反對的意思,聽說還拒絕了許崇光要他一起來跟我商議的建議,不需要再徒增屍體了。”該殺的都殺了,不該殺的就不能殺,楊曠明白這個道理。
張奕之聽後便準備離開,楊曠喊住了他道:“奕之,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必定要面對一個你熟識的敵人,你還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嗎?”
“當然要殺。”張奕之回答道:“恕屬下直言,之前主公就是屬下的敵人,屬下也從未動過仁慈的念頭,只要是敵人,那就必須要盡全力的剷除,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楊曠點點頭道:“那我再問你,我們成功的回師後,戰鬥的勝算又有多少,現在我手下只有你和聶辰席最精通戰略,我問過聶辰席,他說勝算五五開,你覺得呢?”
張奕之想了想,開口道:“屬下認為是三七開,主公七,敵人三。”
“哦?為何呢?”
“因為我等是奇襲,本就出乎意料,再加上各自都沒有名分,發生戰鬥都是各為其主,沒有真正計程車氣差別。但是比較起來,洛陽的叛軍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理虧是潛藏在人心中最真實的一個情緒,這點上我們具有很大的優勢。”說起分析,張奕之可謂是無孔不入,細緻入微,“唯一的不可定因素就是楊滸的帶兵能力如何,我們中沒有任何人瞭解此人的手段,這三成還是不能斷言。”
楊曠發現張奕之來到了自己帳下後自己輕鬆了很多,這不代表他不再思考了,只是沒有以前那麼的孤獨和頭疼了,野火和軍隊從來都是靠他一個人在默默的支援著,這令他壓力十分的大,這也是之前他為什麼放權的原因。
謀略這方面有張奕之這樣的人才補充,自己需要的就是選擇,選擇同樣也是很煎熬的,一個錯誤的選擇往往伴隨著毀滅,所以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這麼說,我們還缺少一個致命一擊。”楊曠講到了重點上了,“我手上有軍隊和情報勢力,楊滸手上也都有,雙方旗鼓相當各有千秋,如果這個時候找到另一股勢力介入,那就可以完全逆轉了。”
“主公莫非是想策反那些聯合計程車族?”
“不,他們不可信,”商國的國情楊曠自然比張奕之知道的多,“士族們在姬冉的集結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楊滸有足夠的能力調動他們,我們差就差在這點上,沒有這些士族的支援,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那麼主公想拉攏誰?”
“現在我還沒想好。”楊曠只能這麼說,其實他的頭腦也是十分的亂,事情發生突然,在戰爭中耗費了大量精力的他也無法繼續深入的分析,他知道的只有目前自己手中的牌不夠多,他每次行動都喜歡備著底牌,現在底牌都暴露在敵人的眼中,叫他怎麼安心。
亥豬在這個時候突然來臨,進了軍帳就發話道:“我們派去前面偵查的人發現兗州境內集結了大批的軍隊,似乎正在備戰。”
楊曠接過野火的情報看了看,果然先派一批人去探察還是比較穩妥的,確認了是兗州的訊息後,他立刻燒了信件愁眉不展,這個時候發兵的人,莫非也是楊滸的安排。
“主子,兗州牧那傢伙好像也想分一杯羹啊。”
“嗯?”楊曠聽到了一絲轉機,追問道:“這話怎麼說?”
“哦,屬下是按照調查的具體情報看的,雖然都是大夥的道聽途說,卻也不是空穴來風,百姓們都覺得兗州牧是要舉兵阻止楊滸的政變。”
楊曠的眼神頓時亮了,張奕之也是如此,開口道:“主公,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屬下對兗州牧不甚瞭解,請主公告之關於他的情報,越詳細越好。”
“嗯,亥豬,把我們目前知道的告訴他。”楊曠示意亥豬不用藏著掖著,都是自己人,信得過。
亥豬會意道:“兗州牧是個叫做古音的人,十六年前以三十歲之齡出任兗州參知,不到五年就坐上了封疆大吏的位置,用出色的政績和政策獲得了百姓的愛戴和尊敬,也藉此培植了自己的勢力,以壓倒性的優勢擠掉了原來的兗州牧,之後風平浪靜,沒有多少大的動靜,屬下認為他依然還是有所想法的,只不過是在韜光養晦。”
張奕之馬上從這些話中大致的瞭解了這位叫做古音的兗州牧,是個有能力並也有著野心的人物,這樣的人集結了軍隊卻沒有立刻表態支援哪一方,選擇觀望並尋求自保,或許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主公,屬下請求出使兗州,爭取到兗州的幫助。”
楊曠愣住了,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對方提了要求,道:“是不是太急了些,我們仍然不瞭解兗州牧到底是何立場,或許是誘餌也不一定。”
“所以是屬下去。”張奕之解釋道:“主公不是答應過屬下嗎?有用則用,無用則棄,這是你我的約定。”
“奕之,我雖然說過,但不代表我會讓一個得力的手下去送死。”
“不一定是送死,這是個很好的訊號,如果我們試都不試,也沒有意義,再者就算真的是誘餌,只釣到屬下這樣的小人物,那他們才是白費了這麼大的功夫。”
楊曠知道對方心意已決,若是極力阻止只會適得其反,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卻把目光看向了亥豬,希望他能說出一些話來穩定氣氛。
亥豬結果目光撓了撓頭,尷尬道:“張先生,你不用那麼著急吧,兗州牧的確是個有能力的助手,也不需要你親自去吧,野火有那麼多幹部,何必非要你親自去呢?”
張奕之瞥了他一眼道:“屬下之所以自薦,是因為兗州牧若是真的有意向殿下靠攏的話,那麼必定也有有所求,不管他到底想要什麼,都會經過談判的過程來實現,而我是最擅長談判的。”
楊曠清楚了他的意思,這麼做也是為了更少的減少代價也增加成功率,有張奕之這樣的談判天才出面,肯定可以將代價降到最少,也會讓兗州牧的幫助變得更有可能。
“可以,既然如此就由你去辦吧。”楊曠算是允許了這次比較有風險的任務,道:“需要別的人手嗎?別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屬下斗膽借用野火的一半跟隨。”張奕之也不矯情的請求道。
“準了。”楊曠很大方的允許了,只要能爭取到兗州那邊的力量,戰勝楊滸的勝算也是大大的增加了,他看重的不是兩萬的兵馬,那點兵馬起不到多少作用,他真正需要的是一方勢力的支援還有兗州百姓的擁戴,得到了兗州牧的支援,兗州自然也就在自己手中了。
不過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古音這個兗州牧想要的是什麼,作為之前沒怎麼交際的情況,還是需要小心。
......
......
劉絕塵在龔起的墳墓那邊守了三日,並沒有發現北唐的追兵或是北唐的責難,那麼就是說楊曠也可以安心的回師,於是他也沒有必要留在此地,便起身回到了劉遠梅那邊。
畢竟他手中的人名義上還是父親的附屬,該有的彙報流程還是要有的。
“父親,我回來了。”
“嗯。”劉遠梅平靜的說了聲,普陀覺得氣氛太過沉重,還是先緩解道:“世子回來了就好,北境那邊都搞定了嗎?”
“沒問題了,北唐不會有別的行動了。”
劉遠梅突然冒出一句道:“幼稚,就只有三天沒有動靜你就斷定他們沒有行動了?”
“那麼父親是知道他們的計劃了?”劉絕塵眉頭一皺。
劉遠梅只是笑笑,沒有多話,對於這個令他不滿意的兒子,他一向都是調教加上冷漠。
普陀接過話道:“世子想必也累了吧。”
“累倒是不累,就是難受。”劉絕塵不喜歡壓抑自己的情感,這種情緒跟暮蟬死的時候一樣的難過,龔起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很重。
普陀也聽說過這位北唐猛虎,雖然早就在劉遠梅的遠見下知道了此人必死的結局,卻也是不免的惺惺相惜,畢竟也是在武藝上有所建樹的人物,於是嘆息道:“龔起的死的確是天下的損失,日後的北唐,會弱很多啊。”
“廢話,北唐這叫自掘墳墓,等到楊曠回到洛陽掌控大局,北唐遲早是池中之物。”
劉遠梅笑道:“是這樣嗎?”
“前提是父親你不插手。”劉絕塵知道父親的本事,身在江湖卻能操縱天下之事,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過父親的視線。
劉遠梅少有的看著他認真道:“塵兒,你認為此戰的勝負重要嗎?其實只不過是戰爭而已,千千萬萬戰爭中的一個而已,真正重要的是戰爭之後的影響,這才是聰明人應該關心的問題,你想到了嗎?”
劉絕塵雖然很反感父親的說教,卻也下意識的思考了起來,並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商唐死戰演變成了兩國合圍一個人的戰爭,龔起的死亡對商唐兩國都起到了共贏的局面,論結果來說,卻是北唐獲益更多。”
“為何呢?”
“因為北唐的權力得到了集中,可以休養生息,朝局逐漸平衡,但是這份優勢只是眼前的,最後還是免不了要衰落。”劉絕塵搖頭道:“要怪只能怪唐帝鼠目寸光。”
劉遠梅終於感覺到兒子的成長了,難得露出大笑道:“很好,不過千萬不要小看鼠目寸光的人,不論是作為你的敵人還是盟友,都會影響到很多事情。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蠢貨,要想再蠢貨居多的世上得到力量,就必須要儘可能的讓他們意識不到自己的愚蠢。”
“這話說的有道理。”劉絕塵也少有的贊同起父親的看法。
普陀倒變成了收不住下巴的人,怎麼平日裡形同水火的父子今日變得這麼和睦,難道他在做夢不成,為此他還揉了揉眼睛,確定沒有做夢後,才覺得莫名的欣慰。
劉絕塵坐在了劉遠梅的對面,道:“父親,自從大師兄死了之後,我想了很多,我想我知道了自己想要幹什麼了。”
“說來聽聽,別讓我失望就行了。”劉遠梅抿了口茶道。
“將命掌握在自己手上,自由自在。”身為鬼謀的兒子,劉絕塵就說出了這點追求。
本以為劉遠梅會很失望,沒想到卻露出了更亮的笑容:“你進步了,有這種覺悟倒是像了我幾分,不過還差得遠了,努力去完成你的目標吧。”
“不過也不代表我會聽從父親的安排,都說了自由自在,我就不希望有人管著,包括父親在內。”
“那就是向你的父親宣戰咯?”
劉絕塵邪笑道:“正是此意,父親不接受這份挑戰嗎?”
“就當做是餘興,陪你玩玩吧。”劉遠梅破天荒的接受了這份“宣戰”。
普陀還真是看不懂劉家人的思維,這對父子究竟是有什麼惡趣味啊,怎麼還鬧出了這種荒誕的事情。
劉絕塵說了幾句就走了,普陀便對劉遠梅道:“王爺,你就真的要跟世子這樣?”
“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都是玩玩。”劉遠梅並不是很看重這件事,“先別管這些事情了,你就不想說說有關洛陽的局勢嗎?”
話題轉移的太快,普陀反應了半天才說道:“還能怎麼樣,楊滸已經快要得手了,洛陽的軍隊都在他手上,五萬對上宮內的那群人,攻下只是時日的問題。”
“還有呢?楊曠他們呢?”
“哦對了,屬下確實得到了楊曠的訊息,說是他們正在抄捷徑殺回洛陽,要不是江湖的兄弟多少天不分晝夜的探察,還真就發現不了這個捷徑。”
“捷徑?什麼情況?”劉遠梅頗具興趣的問道。
“就是難民自己倒騰出來的路,不怎麼好走,卻也能避開城池縮短回師時間。”
劉遠梅閉上眼睛突出了一口濁氣,道:“商國三位親王,會掀起怎樣的局面呢?是九江王的篡位成功,還是文平王的堅守得勢,或者是武成王的驚天逆轉。這天下還是這麼的有意思啊。”
“是啊,無論廟堂江湖,都是這麼的有趣。”
“我想起了歲寒三友還在一起遊歷的時候,也是那次遊歷,將我們三人徹底的分離開來,”劉遠梅回想道:“我這些年始終想不通,這般有趣的天下,到底為什麼無法吸引阿竹呢?”
“王爺說的是竹居士吧。”
“是啊,她也算是個異類了,居然從未對這天下沉浮有過興趣,我也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麼?平靜嗎?那她為什麼還要培養出這一個個年輕的小怪物們。”
普陀笑道:“王爺你不也是把世子送過去了嗎?”
劉遠梅點頭道:“是啊,阿竹還是很有能力的,比起我跟古勁松,其實她也不輸給我們中的任何一人,或者說她有著能跟我們比肩的能力。”
普陀倒是第一次聽說竹居士,沒想到王爺對她的評價這麼高,讓他有些聞之震驚,道:“果真是奇女子啊。”
“奇女子嗎?她根本算不上是女子了,”劉遠梅失笑道:“哪有女人會那般的冷淡和強大。”
“王爺你這話要是被王妃聽到了...”
“閉嘴吧你。”劉遠梅笑罵了一句,“扯遠了啊,你要是覺得不滿意,我馬上讓你去暗殺幾個厲害的人物,看你還有沒有閒工夫亂想。”
“王爺算了吧,屬下不敢了。”普陀尷尬的笑了笑,他也不想節外生枝,安心的守在王爺身邊就好。
劉遠梅也回憶起了很多的陳年舊事,當年發生的事情,或許也是早有註定,註定了歲寒三友的分崩離析,沒有人再能勸說另一個人回頭,各自都有了追求的目標。
古勁松的話,劉遠梅也不知道該怎麼想,只知道是個不令他喜歡的人,若是有機會的話,他倒是願意從未認識這個人,道:“普陀,還記得我答應過你的事嗎?”
“記得啊。”
“記得就好,你只需要明白,我們要找的人是個真正的怪物,如果沒有成功的話,我不會再嘗試,你需要提前明白這一點。”
普陀清楚的點頭。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我的面子,而是不想被他知道太多我們的想法,他不是個好惹的傢伙。”
“王爺您...”
“莫要多問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記住就好。”劉遠梅突然消失了笑容,提起了那個人,他的心就不免的緊張了起來,兵仙鬼謀,就像是兩顆不該有聯絡的星命,卻還是要強行的交織在一起,或許災禍也會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