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刺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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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的,這個王爺可算是把州牧府攪得天翻地覆啊!”燕南飛在酒樓中醉醺醺的喝著小酒,身旁聚集著數不清的狐朋狗友,場面一度奢靡混亂。

燕南飛是古音在兗州的心腹之一,地位僅次於鐵鎖,嚴格意義上來說卻也不下於鐵鎖,總之此人手握著兗州守備軍,與鐵鎖算是在古音不在兗州之時聯手治理的一員吧。

他同樣也不知古音身死之死,完全沒有居安思危,反而日夜翫忽職守遊走在酒樓之中歌舞昇平,一看就是趁著古音不在放肆起來了。

此人與鐵鎖的關係也不是很好,準確的說其實是水火不容,古音在日還好,此刻兗州權力盡歸他二人之手,馬上就露出了很多不和的細節。

燕南飛瞧不上鐵鎖的武人思想,而鐵鎖也同樣鄙夷對方透過拍馬屁掐媚的方式上位,總之一句話,不能公事。

而醉生夢死的燕南飛更不知道,他的人頭已經成為楊毅立威的手段了。此刻的酒樓外,阿昆和於小黑藏匿於後院,而楊毅則是從正門而入。

剛一入酒樓,楊毅就能感覺到濃烈的花柳氣息,他也不小,自然明白這種酒樓其實與青樓並無區別,只是明面上說的好聽點,他自然不屑也不會沾上,他只為了燕南飛的人頭。

楊毅回頭看了看門外,果然還有幾個鐵索的人跟著他,他馬上回過頭來朝著樓上走去了。

而跟著他的那些人也尾隨而入,偌大的酒樓,歡悅奢靡的氣氛,逐漸因為他們的進入而變得緊張起來。

樓上的燕南飛正巧在樓上觀望,目光掃過的同時眉頭也微微一皺。他首先認出了文平王楊毅,而後也發現楊毅的身後跟著的是鐵鎖的人。

鐵鎖的底細,燕南飛自然是清楚得很,他很不喜歡鐵鎖干涉到他的地盤,原先就是水火不容的地步,此刻因為酒力,他竟然有些覺得這是鐵鎖的挑釁。

“來人!”燕南飛忽然大叫一聲,“把那幾個人給我趕出去!”

這座酒樓誰不認得燕南飛這個常客,沒人會去多管閒事,而馬上就有衛兵將那些跟蹤楊毅而入的人給哄了出去。

楊毅望著那些人憤怒的眼神,偷偷在心中樂呢。

“下官拜見王爺!”燕南飛東歪西倒的來到了楊毅的面前,不成體統的行了個禮,這要是換成平時,楊毅早就要發怒了,可如今他是重任在身,便也不去理會,裝出熱情的樣子回答道:“免禮免禮,你就是兗州軍備總管燕南飛吧。”

燕南飛沒想到楊毅會識得自己,稀裡糊塗的他還以為自己有點名頭了,也對楊毅產生了點好感:“王爺見笑了,若王爺不嫌棄,可否移步至樓上,下官想敬王爺幾杯啊。”

“哈哈哈,燕總管如此客氣,那本王就恭敬不如從命啦。”楊毅儘量演出熱情的模樣,幸虧是燕南飛喝多了,否則以他的演技不知道會露出多少馬腳。

殊不知其實剛才都是楊毅提前計劃好的,阿昆清楚鐵鎖的監視是不會輕易罷休,所以就借燕南飛之手擺脫他們的監視,而後可以更輕易的對燕南飛下手。

楊毅上樓後,望著那些醉的不成樣子的官員,心中是何等的怨憤,官員是國家的棟樑,而此刻在眼前的只是堆爛泥,依靠他們,大商不完蛋才有鬼呢。

不管兗州此刻是如何的富裕安定,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官員腐敗,永遠是最不可饒恕的行為,更何況是在大商風雨飄揚之際,不去思考如何救國強國,哪裡來的時間紙醉金迷。

想是這麼想,但無奈楊毅只能繼續保持虛假的熱情,跟著這些敗類一個個客氣寒暄。

“諸位啊!今日實在是大幸!竟然能邀請咱們大商的文平王爺前來,簡直是令下官們不勝榮幸啊!”燕南飛果真是喝上了頭,一點戒心都沒有。

“哪裡哪裡,”楊毅假笑著,“本王也是悶得很,知道各位平日裡操勞許久,故來與諸君共樂。”

“王爺英明啊!”

“是啊是啊!王爺英明!”

那些官員不知害臊的在那裡附和著,真以為楊毅是來安撫他們的。

特別是燕南飛,還在為楊毅倒酒,畢恭畢敬的端到他面前。

楊毅看了他一眼,還是接過了酒杯,他不喜酒,可如今為了達到目的,不得不去破例一次,他慢慢的抿著酒,視線一直不離這些人,想著阿昆他們應該也開始了吧。

正想著的時候,樓下傳來了喧鬧聲,有個夥計緊張的喊著,貌似是後院走了水,燕南飛皺了皺眉,對著衛兵嘀咕了幾句,便有一半的衛兵下樓去偵察此事。

燕南飛有些清醒了些,見此狀楊毅連忙道:“本王都喝了,守備你不喝嗎?”

“哦,哦,喝喝喝,看下官都差點忘了,實在是失禮!”燕南飛又是一杯酒下肚,剛才好不容易清醒一點的頭腦再次被醉意給壓下去。

楊毅按照計劃,又是舉起一杯酒道:“燕守備,你看你這些護衛站的也累了,不如請他們也喝一杯,相信守備不會如此小氣吧。”

這個要求很奇怪,護衛們自然有些牴觸,他們身上擔著的可是保衛燕南飛的安全,讓他們喝酒,豈不是誤事,當下就有護衛反對道:“承蒙王爺好意,卑職等人有事在身,不便喝酒。”

楊毅露出一副笑容道:“哦?連本王的面子都不給?還是說燕守備捨不得給你這些弟兄喝一口?”

燕南飛根本醉的考慮不到自己的安全,馬上就落進了楊毅的圈套中,頓時急到:“怎會怎會?你們這些傢伙,這可是文平王啊,讓你們喝酒是給你們面子,還不快謝恩!”

護衛們面面相覷,糾結萬分,可是發話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外加一個親王,實在是無法拒絕,便只能齊聲謝恩。

楊毅更是喜出望外,連忙吩咐道:“來啊,都是男人,就別用酒杯了,上碗!”

這無疑便是阿昆交代給楊毅的計謀,就是要抓住燕南飛酒醉的空擋,讓他自己放鬆警惕,順帶也讓護衛們的精神也懈怠。

一碗滿滿的酒,即便是酒量好的護衛喝下也難免有些動容,場面頓時一片狼藉,有些酒量不好的,甚至當場醉倒。

燕南飛還在那裡不知所以的樂呵,竟沒想到就是他自己一步步的邁入死局當中。

只見不知何時從後院回來了兩個護衛,自然是阿昆和於小黑喬裝打扮的,藉著護衛們酒醉無暇顧及,他們輕而易舉的混跡在燕南飛的附近。

楊毅當然察覺到了這一幕,心想著馬上就要開始了,自己也不能露出馬腳。他喝了點酒,腦袋暈乎乎的,但是盡全力的使自己保持清醒,等待時機成熟。

......

......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鐵鎖望著前來彙報的人,一臉的緊張。

這些人儼然便是跟蹤楊毅卻被燕南飛哄走的那些,他們回答到:“楊毅此刻與燕守備在酒樓中。”

“你們為何不留下人繼續盯著?”

“這個...燕守備他...趕走了我們。”

“這個蠢貨!”鐵鎖氣的不輕,都什麼時候了,這個傢伙還跟自己拎不清,楊毅明顯就是陛下派來收攏兗州權力的人,怎麼可以就讓他這麼輕易的靠近自己,“趕緊集合人員,馬上前往酒樓!”

“大人,燕守備身邊的護衛眾多,楊毅自己不會武功,身邊也沒有多少人,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鐵鎖怒目一瞪:“燕南飛他愚蠢,你們也要跟著他一起蠢嗎?楊毅會沒有理由的去靠近他?趕緊去!”

“是!”一眾人員立刻去吩咐了。

鐵鎖更是扶住額頭嘆氣,雖說他不喜燕南飛,可畢竟都是州牧大人留下的心腹,這種情況當拋下成見聯手度過,可他萬萬沒想到楊毅居然直接奔著燕南飛而去,他一方面以為楊毅會從小做起,一方面也沒料到楊毅膽子這麼大。

關於實力的認知,鐵鎖很清楚,區區三人根本不足為懼,因為他有足夠的戒心和準備,但燕南飛不一樣,那個酒囊飯袋絕對會飲酒誤事,若是他栽了,自己這邊除了喪失一個有力的幫手,楊毅也會獲得更大的威望和優勢。

沒有時間去考慮他跟燕南飛之間的私人恩怨了,鐵鎖的直覺告訴他絕不能讓燕南飛出事,一根繩上的螞蚱,一個都不能少。

他目光一沉,帶上了自己身邊的所有人,率先趕去酒樓,等著其他人集合是不夠了,越快趕過去越好,別的都是小事,唯獨燕南飛的性命不能草率,他若是能來得及感到燕南飛身邊,就能保證他的安全。

楊毅啊楊毅,你最好別動什麼心思,若是你真敢對燕南飛下手,即便你有親王的身份和地位,我都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了。

心急如焚的鐵鎖心中如此想著,腳下生風,飛快的朝著酒樓方向趕去,那架勢,彷彿是能拋下所有事情一樣。

......

......

經過楊毅三番四次的“熱情”要求,燕南飛與他身邊的人皆是亂做一片,毫無秩序可言。酒醉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就是這些人本身沒有意識吧。

阿昆都已經離燕南飛不過十步的距離了,在近一點,就隨時可以動手。

但這顯然不是最好的時機,他們此前早有商量,如果要將楊毅的威望推上去,就必須要將燕南飛的死跟楊毅連上關係,所以直接殺效果並不好。

燕南飛的死,對於楊毅來說無論如何都是好事,可死法的不同,卻能造成不同的效果。

阿昆當然是要將效果發揮到極致,燕南飛的狗命,就是要達到他的目的才行。

楊毅其實也有點醉意了,但他看到了阿昆的眼神,明白接下來是計劃的重點了。時間不等人,他們都明白鐵鎖隨時會趕來,若是他到了,就不好動手了。

於是楊毅咳了咳嗓子,裝出酒醉的神態道:“哎呀!本王實在是憋不住,有些事一定要說出來!”

燕南飛迷迷糊糊的盯著他,等待著後話。

“兗州如此富裕,而你們的州牧古音卻從不關乎大商,如此做法,實乃不足啊。”

“王爺此言...何意?”雖說燕南飛是溜鬚拍馬之徒,可如若不是對古音忠心耿耿,又豈會得到這麼高的地位,見楊毅言語提及古音,他便有些不快。

這正是楊毅的目的,於是他更加直白道:“簡直就是胡鬧!本王看啊!你們州牧就是一個俗輩!不,是害蟲!”

楊毅的聲音太嘹亮,以至於周圍都能聽的清楚,這番話在兗州絕對是大不敬,尤其是針對人心所向的古音,那些官員護衛頓時嚇得不輕,醉意也慢慢散去。

燕南飛是最敏感的那個,他的醉意瞬間掃盡,換成別的事情,哪怕是針對他自己,都不會如此激動,可一旦提及到了州牧古音,便是他不嫩退讓的一步。

就是憑著溜鬚拍馬和忠誠才上位的他,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原則,那就是絕不允許有人在面前侮辱他的主子。

楊毅故意踩進這個原則,就是為了激怒對方。

“王爺,你可要注意言辭啊。”即便燕南飛在激動,也知道楊毅是親王,他還沒有那個底氣去動親王。

“本王需要注意?本王說的就是古音!怎麼?你還有想法?”

“州牧大人為國為民,這是兗州百姓都知道的!王爺即便貴為皇族,也不該如此!要明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燕南飛終究是落入了圈套。

周圍的人看在眼裡,聽在耳裡,都是敢怒不敢言,即便這些人都把古音當做主子看待,可誰心裡不清楚,古音這些年幹了多少隱瞞朝廷的事情,挪用的公款,更是數都數不清楚。

楊毅見局勢如此,索性撕破臉皮道:“看來燕守備是不服氣啊!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為謀!本王告辭!”說完他便急著離開。

眾人見一個大名鼎鼎的親王一句狠話都沒放就走了,還以為是楊毅膽怯懦弱,當下也都放鬆,除了嘲諷便是輕蔑。

可之後樓下卻響起了桌椅斷裂的聲響,樓上的眾人紛紛靠在欄杆朝下望去,原來是楊毅憤怒的將椅子砸在了桌子上,這就更讓他們瞧不起此人了。

也就是在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樓下,包括燕南飛,也靠在欄杆注視著,也就是說,此刻沒有任何人顧及得到背後發生的事情,時機已到。

死亡的氣息濃重起來,阿昆眼疾手快,抓住這個良機,一記飛刀脫袖而出,筆直的插在了燕南飛的後頸,只聽得燕南飛悶哼一聲,緩緩的沿著欄杆癱倒。

一擊必殺!

巧也巧的是,在楊毅鬧騰的動靜下,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樓下,少有幾個也沒有注意到燕南飛癱倒在血泊之中,這種空擋,足以讓阿昆和於小黑逃離酒樓。

他們本身就喬裝成護衛的模樣,進出上下絕不會有人起疑,楊毅前腳剛出門,他們二人便也悄悄從後院給溜了,兵分兩路,這樣他們也能更快的逃脫。

“啊!——”一聲尖叫響起,頓時激起眾人的注意,緊接著在那個尖叫的人指向倒在血泊中的燕南飛時,空氣似乎死寂了下來。

醉意再也不能使任何人迷糊,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驚醒,他們這才反應到事態的嚴重和恐怖——有人就在他們的身邊,殺死了這位兗州守備總管!

尖叫聲再次起伏,護衛們瘋了般的四處搜尋警戒,有人上去扶起燕南飛,卻發現人已經死了,再也沒辦法挽救。

場面混亂,一發不可收拾,出了人命的酒樓本就駭人,更何況出的還是一個大官的命。

不管酒樓內如何混亂,都跟離開的楊毅他們毫無關係了,沒有證明沒有證人,燕南飛的刺殺行動被他們完成的滴水不漏,這就是阿昆的佈局。

那個曾經在姬冉身邊效力的男人,耳濡目睹了很多姬冉的手段,別說是刺殺一個人,就算是殺十個,相信阿昆都有這個能力辦到。

此刻楊毅撞見了恰好趕來的鐵鎖,二人在街上相遇。

鐵鎖看到他愣了愣,遂感覺到一股寒意,直覺告訴他大事不好。而楊毅則是對他微微一笑,挑釁般的微微昂起他的下巴,像是宣戰。

鐵鎖沒有愣住太久,他也不會衝動到直接在街上對親王不敬,若是燕南飛已死,看楊毅的神色,他恐怕是無法求證,所以還是先去酒樓把訊息給封鎖,不能讓事態傳播。

於是他帶著人毫不猶豫的繼續趕路,楊毅望著他焦慮的背影,也是很舒心,這回殺了人,立了威,還能給他帶來一個很大的助力。

阿昆對他說過,只要燕南飛死了,兗州守備總管的位置就會空出來,而鐵鎖只是個地下勢力的頭目,他無權任免繼任者,所以,這個職位唯有朝廷能安排。

也就是說,陛下會藉機安排一個得力助手繼任兗州守備總管,如此一來,楊毅除了多了一個幫手之外,還能透過此人名正言順的打壓鐵鎖的地下勢力,為收攏兗州權柄的大局提供更多的優勢。

燕南飛,你死得其所啊!

楊毅如是想著,帶著些許的醉意,離開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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