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說不也沒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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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湘兒來。”半夏終於開口,轉身離開房間,腰挺得筆直,頭抬得老高。

紫蘇想喊她,想跟出去,可她躺著不動,彷彿凝固。沮喪的淚水在她的眼睛裡打轉。這是必然的結果。她想:我知道的。我可以看到它們。你們是不會了解我看見的,我不想捲進來。

“都是你的錯,”她對著一動不動的令公鬼說道,“不,不是的。可我想,你早晚會因為這個吃虧。我們都像蛛網裡的蟲子般身陷其中了。如果我告訴半夏,將來還會有個女人出現,一個她甚至不認識的女人,她會怎麼樣反應?說起來,你又會有什麼想法呢,我親愛的放羊倌大人?你長得一點都不難看,可是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為難,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會選擇的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希望你選擇我。或者說,你會不會嘗試把我們三個全部操縱於股掌之間?也許這不是你有意的,令公鬼,可是,這不公平。”

“不是令公鬼,”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是陰長生。轉生的真應化天尊。”

紫蘇呆住了。那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一身光滑的淺色皮膚,一頭漆黑的長頭髮,一雙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她的裙子白得連白雪都顯得黯淡,她的腰帶是牙白色的。她的所有珠寶都是銀白色的。紫蘇看著她,只覺得無名火起。

“你什麼意思?你又是誰?”

女人走過來站在床邊她的步伐如此優雅,使紫蘇的心中生起妒忌,儘管以前她從來沒有因為任何理由妒忌過任何女人。這女人撫摸著令公鬼的頭髮,彷彿當紫蘇不存在。

“我想,他現在還不相信這事。他知道的,可他不相信。我引領他的腳步,推動他,拉著他,誘導他。他一直都是這麼固執,可這一次,我會塑造他。杜用還以為自己掌控事情的發展,而實際上,是我在操縱。”說著,她的手指在令公鬼的額頭上掠過,似乎畫了一個標記。

紫蘇不安地想,它看起來是一隻血牙。令公鬼嘟囔著動了動,這是紫蘇找到他之後的第一次動作。

“你是誰?”紫蘇質問。女人看著她,只是看著,紫蘇卻覺得自己想緊緊抱著令公鬼縮回枕頭裡去。

“我名叫丹桂兒,女孩。”

紫蘇突然口乾舌燥,就算她的生命就依賴她的聲音,她也說不出話來。這是黑水將軍之一!不!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她能做的只有搖頭。這個動作使丹桂兒露出了微笑。

“陰長生是我的,過去是,現在也是,女孩。給我好好照顧他,直到我來找他為止。”然後,她消失了。

紫蘇屏住了呼吸。上一刻那女人還在屋裡,下一刻她就不見了。紫蘇發現自己緊緊抱著毫無意識的令公鬼。她只希望自己不要覺得自己是在期望得到他的保護。

南穀子背對著落日策馬飛奔,陰沉的驢臉上掛著決絕的表情,一直沒有回頭。他已經看見了他需要看見的一切,那是透過可憎的霧氣所能看到的一切。全軍覆沒了,師叔大成子死了,這隻能有一個解釋。妖魔邪祟出賣了他們,跟錫城的子恆一樣的妖魔邪祟。這件事必須告知給師叔的兒子——天寶道人,他現在跟監視嘉榮的火傳居士在一起。

可是,他要稟告的還有更糟糕的事情,而且只能對天愚本人說。他必須稟告自己在冷泉鎮的天空中看到的事情。他用鞭子抽打著坐騎,一直沒有回頭。

令公鬼終於睜開雙眼,眼前是透過大樹杜鵑的枝葉斜斜照下來的斑駁陽光,儘管是在這個時節,它寬大精壯的葉子仍然保持翠綠。吹動樹葉的小風帶著一絲夜裡將有降雪的暗示。

令公鬼仰面躺著,手裡能摸到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左邊身體很痛。他轉過頭,看見紫蘇坐在地上,看著自己。他幾乎認不出穿著中衣的她了。她猶疑地露出微笑。

“紫蘇。是你。你從哪裡來的?我們在哪裡?”他的記憶閃過,零零碎碎。他記得以前的舊事,可過去幾天的記憶如同鏡子的碎片般在他腦海裡旋轉,在他能看清楚之前就已經一閃而過。

“從冷泉鎮來,”她回答,“現在我們距離那個地方五天路程,你一直都在睡覺。”

冷泉鎮。

更多記憶。

馬鳴吹響了神霄玉府伏魔令。

“半夏!她是不是?他們有沒有救她?”令公鬼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你說的他們是指誰,可是,她自由了。我們自己把她救出來了。”

“我們?我不明白。”

“她自由了。至少,她……有湘兒,儀景公主,還有我。”

“湘兒?儀景公主?怎麼會?你們全都在冷泉鎮?”令公鬼掙扎著想坐起來,可是紫蘇輕輕鬆鬆就把他按下去了,手還壓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動,雙眼凝視著他,他又問:“她在哪?”

“走了。”紫蘇臉紅了,“他們都走了。半夏、湘兒,還有馬鳴、葉超和穎逸。葉超其實不願意離開你。他們去了嘉榮。半夏和湘兒回去繼續巫鬼道的訓練,馬鳴去看看鬼子母們能拿那把匕首如之奈何。他們帶走了神霄玉府伏魔令。我不敢相信,自己親眼看到了那個彎月夔牛角,真的是一件東西,和我聽說的一樣。”

“走了,”令公鬼喃喃說道,“她甚至不等我醒來。”紫蘇的臉頰更紅了,她坐回原處,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令公鬼把手舉到臉前想擦擦臉,卻停住了,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現在,他的左手手掌也有一隻天元應龍了,跟右手手掌的一模一樣,每一根線條都那麼清晰,那麼真實。一次印天元應龍,設定他的路向。兩次印天元應龍,證明他的身份。

“不!他們已經走了,”她說道,“說不也沒用。”

令公鬼搖頭。某種感覺告訴他,身側的痛楚很重要。他不記得自己怎樣受傷了,不過,它很重要。他揭開被子去看,可她一掌把他的手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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