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上河郡城(1 / 1)
在母親得到了安葬之後,鄒運花便來到了秦豐的面前。
“多謝。”
此時的鄒運花,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不過眼神之中卻透著無盡的感激之情。
秦豐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原本的邋遢老賴,倒是稍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傢伙前些天分明還大大咧咧死皮賴臉的,這短短几天時間裡面卻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秦豐站起身來,便如此說道。
隨後,鄒運花則開始說道:“其實,那天你讓我在賭石坊中贏得的所有錢,其中大部分都被我用來還債了。”
“還債?”
秦風問道,“莫非是高利貸?”
不過鄒運花卻是搖了搖頭:“我自小便沒有父親,全靠孃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而孃親她因為出生的時候發生過一場意外,所以從來體弱,根本幹不了重活,只能夠靠巨量的手工活勉強維持家用。”
“但只要我一生病,孃親為了給我治病便會去借錢,可家中實在還不起欠款,母親也只能用了拆東牆補西牆的辦法。如今我終於長大成人,可母親卻積勞成疾,十六歲以後我開始在外做工替家裡還債,可按照大北城的規定,我們貧民只能做些粗活累活,卻還要繳納高昂的賦稅,故而非但存不下錢來,甚至連債款的利息都償付不清。”
“而月前,我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那時我沒有錢而又外債累累,便才打算去賭石坊孤注一擲,誰知我的運氣卻把我逼上了絕路……”他的語氣似乎有些自嘲,“那些債,也終於是多虧了小老弟你,才得以償還清楚。”
他的話說到這裡,似乎稍微有些哽咽了。
而秦豐看著他,便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隨後,秦豐又問:“可你為何不先拿著這筆錢,去給你母親看病呢?”
但回應秦豐的,卻是鄒運花的一陣搖頭與唉聲嘆氣。
“我當時也是那麼想的,可惜晚了。那天我回去之後,請遍了我能請得到的所有郎中,可每個郎中都已經對我母親的病情束手無策了。”
他如此說著,便也是慨然長嘆。
若是能夠再早幾天遇到秦豐的話,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秦豐看著他,卻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造化弄人。
“可既然這大北城的規矩那麼不公平,你們為何不離開?”秦豐又問。
鄒運花苦笑道:“離開?能去哪兒呢?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娘便想過要帶我去往別的城池,可我母親當時根本償付不起遷移居地所需要的花銷,而即便人到了那裡也只能淪為黑戶,很快便會被驅逐出來。如果不去其他城市而去往山野,以我母親一直以來的身體狀況,那更加是死路一條。”
看著他如此哀嘆的提起這些命運的不公,秦豐卻也一時語塞。
隨後,秦豐終於還是長嘆了一聲。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秦風問道。
鄒運花回答道:“等守孝結束之後,我想要去投軍,那樣至少我活這一輩子到死了也不算太冤枉吧。”
聽著鄒運花的回答,秦豐心中卻五味陳雜。
那些嫌惡著、痛恨著鄒運花,罵他是掃把星,或者是嘲笑過他的人,一個個的都得過且過不求上進。
而這個被他們嫌惡、痛恨、辱罵乃至嘲笑的鄒運花,卻擁有著比任何人都崇高的決定。
“那好,我們就此別過吧。”
秦豐走到目前參拜了一下之後,便對著鄒運花如此說著。
話音落下,他便是與譚昌龍、金泰平二人,朝著大北城驛站的方向走去。
三人來到了驛站之後,則由金泰平租賃了三匹好馬,而後三人便是一同啟程,朝著上河郡的郡城方向趕去。
這一路上,基本上是完全有著一條官道相連,所以整個行程也算是暢通無阻。
也正如金泰平先前所預料的那樣,在啟程後第三天的正午時分,幾人便是抵達了上河郡的郡城。
因為金泰平有著一塊特殊的令箭,所以三人也是被免去了入城費用,徑直走入了城池之中。
不得不說,這郡城到底也還是郡城,大北城與之相比簡直就是一塊窮鄉僻壤的彈丸之地一般。
此時處在上河郡城當中,秦豐才是真正見識到了楚國應有的繁華。
放眼望去大街小巷上車水馬龍,人流穿行不絕,剛一入城不久便能夠聽到道路兩旁接連不斷地叫賣聲、吆喝聲。
這等繁華甚至超越了天運城不少。
並且穿越過了幾條街道之後,秦豐遠遠地便就能夠看到那遠處那些富麗堂皇的亭臺樓閣、宮殿樓宇,幾乎與那蕭條的大北城恍若兩個不同的國度。
“這邊走。”
入城後,便一直由金泰平在前面指引道路。
即便腳下的道路相當寬闊,甚至可以容納四輛馬車並排透過,但因為行人穿行不絕的緣故,三人便只能夠選擇下馬牽著馬匹向前走去。
大概半個小時的行程之後,三人經過了鬧市,才終於是得以上馬,快些行走。
而後在街道上穿行,又是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幾人才終於是來到了一大片相連的宅院之外。
在這一大片宅院之外,則有著一圈三四米高的牆壁遮掩,儼然是在這偌大的上河郡城當中,又圈起了一座小城一般。
當三人來到這片宅院入口的大門之外的時候,秦豐抬頭,便看到了一塊大小剛好與大門契合的牌匾。
上面以蒼勁有力的筆法,書寫著兩個大字。
金府。
這塊牌匾,幾乎是以純金打造,而又在四邊鑲嵌各色寶石並且有著不少精妙的雕刻,單是牌匾便已是盡顯這座府邸的奢華。
“這裡是?”
秦豐發問道。
此時,金泰平已經走下了馬匹,並且示意秦豐二人也一同下了馬。
隨後,金泰平才是說道:“這裡便是元陽商會本家,也就是我身後的家族,金家的府邸了。”
秦豐看著面前的府邸,心下卻多少有些驚訝。
掌控著如此一大商會的家族,當真令秦豐難以想象其究竟有多麼渾厚的底蘊。
而後沒有多停留,三人放走了馬匹之後,便是一同走入了金府的大門。
隨即在金泰平的指引之下,秦豐二人便也是在這金府之中穿行,時常便能夠看到不少的僕人來回經過。
這金家的浩大,雖不比天運武府,卻也差不了多少了。
最終,幾人便是來到了一座樓閣之外。
“七當家,這兩位是?”
此時,那負責看門的兩個侍衛當中一人,便拿上前向金泰平詢問道。
金泰平立刻說道:“這是兩位貴客,讓他們隨我進來吧。”
“是。”
那是為得到了回答之後,便沒有多問,而退了回去。
不過在秦豐二人經過這兩個侍衛的時候,後兩者還是忍不住地打量著前兩者,不斷地琢磨著這兩個衣著樸素的少年,究竟是哪門子的貴客。
經過閣樓一層,幾人上了階梯之後,便是來到了閣樓的第二層。
此處三面環窗,另一面牆壁則鑲嵌著一座如壁爐一般的法器,而令這個樓在如此一個冬日裡也顯得相當暖和。
而此時,正有一箇中年男子揹著手,站在窗前。
“大哥,我把人帶到了。”
上了閣樓之後,金泰平便立刻開口如此說道。
而聽到了金泰平的話,原本並沒有察覺到三人到來的中年男子,便立刻聞聲轉過身來,同時原本愁雲密佈的臉上,一下子就舒展了不少。
“老七,你可算是回來了!”
說著話,那中年男子便是走過來激動地抱住了金泰平。
隨後,他在退後兩步之後,才是看向了秦豐二人。
“這二位當中,哪一位是你在信中說的那個天才相石大師?”其他一概不提,這便是那中年男子首先說到的。
而金泰平便是分別為中年男子介紹了秦豐和譚昌龍。
“這位名為風清的少年,便是我信中所說的天才相石大師,不過當日裡信中倉促,也沒來得及說明他究竟有什麼樣的神通。”金泰平如此說道。
而那中年男子略顯急切地問道:“你快說說看。”
不過此時,金泰平卻是笑道:“大哥,現在應該先讓兩位客人坐下來才是。”
那中年男子聽言,當即拍了拍後腦便是笑道:“也對也對,我可真的是興奮得有些過頭了。”
說著話,這中年男子便是親自請秦豐和譚昌龍兩人上座。
在之後的一番簡單交談當中,秦豐也得知了這個中年男子,便是元陽商會的這一任會長,同時也是金家家主,金泰軒。
另一方面,關於秦豐當日裡展現出來的神乎其技的相石手段,金泰平也是將他所看到的都向金泰軒進行了一番說明。
而且,就在秦豐已經答應了金泰平之後,也是在無意當中露出了一個破綻,讓金泰平更加確信他真的是一個十分難得的相石天才。
當日從賭石坊離開的時候,秦豐分明沒有見到那兩塊石料被開啟的場面,可在前天見到鄒運花的時候,他卻一口認定了當時鄒運花一共得到了二十靈石,並且事實也正是如此。
只不過這件事情,金泰平並未提及,只是有意無意之中讓秦豐察覺到,他已經發現了這個破綻。
“那麼,該來說說你們的情況了。”
秦豐單刀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