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逆轉(1 / 1)
這突如其來的一系列轉變,讓在場所有不知情的或者是早已料到卻沒有關聯的人,全部都沉默著甚至於呆滯著。
而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賀常有,你想要破壞規矩麼?”
終於,來自於陸先鈞的一聲質問,打破了這一份寂靜。
而此時陸先鈞看了看攔住了他的人的那些侍衛,又看了看擋住了致命一擊的秦豐,隨後便又是將視線掃向了已經控制住金泰軒的金泰隆。
最終,他的視線才是落到了陸先鈞的身上。
“陸大人,保命與爭名逐利,本就是人之常情。”賀常有一開口,便是平靜中帶著一絲笑意,“饒我直言,就像是陸大人明裡暗裡地幫襯著那位少年,不也是為了拉攏他而為自己謀利麼?”
話音落下,陸先鈞一邊卻遲遲沒有作聲。
他不屑於為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做什麼爭辯,那樣反而像是做賊心虛。
不過也正因為他的默不作聲,讓周圍的那些局外人,窸窸窣窣地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此事之後,大人自可以繼續以光明磊落自居,而唯獨是我皓青商會和他元陽商會之間的存活與滅亡有所變化罷了。”見陸先鈞閉口不言,賀常有便繼續說道,“事已至此,陸大人你不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上河郡三大商會變為兩大商會的結果。倒不如,賣我個面子……”
“你的面子,有什麼用?”
這一次,陸先鈞卻當即開口嗤笑道。
而不等賀常有再多說什麼,陸先鈞便立刻說道:“你也不過是個不守規矩的害群之馬而已,若我今日放過你,日後你皓青商會豈不是要反了天不成?可不要忘了,上河郡的商界,可沒有人能夠賣我一個面子。”
聽著陸先鈞的話,賀常有那渾濁的老眼分明是顫動了一下。
不過隨後,賀常有便又是說道:“不錯,陸大人的確是我上河郡商界的一把手,往日的我等都不得不聽憑陸大人差遣。但今日卻是不同,元陽商會金會長的性命,已經落到了我的手上,恐怕陸大人選擇的餘地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
陸先鈞冷聲問道。
但賀常有此時卻作出恭敬的模樣,拱手道:“陸大人誤會了,我這是在請求陸大人下令,處置今日賭局落敗的元陽商會。”
“你!”
話音剛落,元陽商會一邊眾人立刻怒目圓睜。
但奈何叛變的金泰隆已經將會長的性命拿捏住,他們所有人也決計不敢輕舉妄動。
斟酌良久,陸先鈞便是搖頭輕嘆。
“除元陽商會與皓青商會以外,其餘所有勢力皆清場。”
如此一道命令,自然沒有任何回絕的餘地。
雖然任誰都希望親眼看到事情的結果,但礙於陸先鈞的地位,所有人自然也不敢抗命就是了。
等到無關人等全部退散,場面上只留下了兩大商會與天楚賭石場的人之後,陸先鈞才是命人將賭石場的大門緊閉並且徹底封鎖。
“陸大人,您這是何意?”
站在原地的賀常有如此問道。
陸先鈞看著賀常有,便是說道:“只要關起門來,一切事情便皆可迎刃而解,你覺得呢?”
賀常有眼神微微一眯,這一次卻是輪到他默不作聲了。
而隨後,陸先鈞則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陸先鈞在坐下後說道:“你剛才自己也已經說了,我不論做什麼都阻止不了三變二的局面,那既然如此,我為何還要聽憑不聽話的,去除掉聽話的呢?”
賀常有笑道:“陸大人在上河郡內雖有通天的權力,但說到底人力有限,我若現在便除掉金會長,元陽商會便會群龍無首,到那個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麼,陸大人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吧?”
陸先鈞眉頭一皺,他曾經就任的郡府,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而那一次,他傾盡全力也威能挽回,而導致了十分嚴重的後果。
今日賀常有故技重施,便是料準了陸先鈞不願重蹈覆轍,所以即便不會立刻決定站在哪一邊,也必然不可能讓賀常有殺死金泰軒的。
“那種後果,可不僅僅只是會關係到陸大人的仕途,甚至可還會牽連到這一郡的百姓,相信陸大人不會願意看到上河郡也沒落的吧?”賀常有開始冷笑了起來。
此時大門緊閉,他也沒有必要再裝的那麼畢恭畢敬。
看著此刻洋洋得意的賀常有,陸先鈞卻是眉頭微微一皺。
但即便心中惱怒,此刻他也已是無可奈何。
“所以,你想要怎樣?”
說話間,陸先鈞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而賀常有看著陸先鈞,說道:“那麼,就來聽聽我的意見吧。首先,陸大人要下令將元陽商會所有的產業全部歸入我皓青商會的名下。”
“如此必將導致上河郡內嚴重失衡,賀常有,你的野心未免太大了。”陸先鈞皺眉。
如果讓皓青商會整個兒吞下元陽商會,那前者勢必會一家獨大,到那時只要他不犯什麼大錯,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威脅到陸先鈞這個上河郡商界主位了。
而一旦發展到那種地步,那麼恐怕受到影響的就不僅僅只是他,甚至極有可能會威脅到將軍府、郡主府。
“雖說如此,但那樣也總強過上河郡經濟崩潰,成為第二個蒼南郡要好得多吧?”賀常有冷笑著。
此時,陸先鈞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著。
在賀常有的這番言論下,此刻他已經回想起了曾經那一幕幕令人心寒的場景,不禁也是令他心中五味陳雜。
“好。”
終於,在良久的斟酌之後,陸先鈞還是答應了。
見到陸先鈞答應了他的第一個條件之後,賀常有當即露出了得意地獰笑。
而後,賀常有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還希望金大人能夠允許我殺掉一個人,這將是我最後的請求。”
“……誰?”
聲音有些顫抖。
很明顯,陸先鈞已經猜到了他指的是誰。
賀常有抬起手來,指向了不遠處的秦豐:“他。”
“他不過是元陽商會請來的外援而已,你又何必要趕盡殺絕?!”陸先鈞質問道。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牙關都緊緊咬著。
話音剛落,賀常有卻突然笑出了聲。
“不錯,他的確只是個外援而已,但可惜,他錯就錯在沒有抓住我皓青商會丟擲去的橄欖枝。”說到這裡,賀常有的神情幾乎已經得意到了極點。
在他的腦海中,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統御上河郡的龐大‘帝國’。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此時,秦豐的聲音突然出現,“就連信守諾言都成了致命的錯誤了?”
說話間,他嘴角放出嘲笑。
而此時,賀常有又看向了他:“弱者,談何信守承諾?像你這種稍有些天賦,便自以為是而不懂得變通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個錯誤。”
秦豐聽言,神色分明冷了下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陸先鈞卻是走到了秦豐和賀常有的中間。
他對著賀常有說道:“即便你提出要吞下整個元陽商會,我也可以立刻答應你,但唯獨要他命這一點,我不能夠答應。”
陸先鈞的語氣與神色,倒是讓賀常有微微一愣。
“陸大人,這可不太對吧?”賀常有說道,“即便要拉攏天才,也該看看事態才對,還是說你覺得這個少年一人,比整個上河郡的百姓更加重要麼?”
很明顯,賀常有再次舊事重提。
而陸先鈞這一次,卻很快明白回答:“上河郡的百姓重要,這個少年的性命也同樣重要。”
“哦?”賀常有嗤笑道,“莫非他是你的私生子麼,你竟然這麼護著他?”
陸先鈞聽言,卻是沉默不語,而並沒有半點要挪開步子的想法。
“看來今日的洽談,我們是進行不下去了?”
見到陸先鈞如此一副決絕的態度,賀常有終於還是如此嘆了一句。
賀常有能夠斷定秦豐的天賦很恐怖,若是放任其成長下去終有一天會給皓青商會帶來毀滅,所以如果陸先鈞不答應,他便只能夠撕破臉。
而這邊話音剛落,陸先鈞的視線立刻掃向了金泰軒的方向。
此時,金泰隆手中的刀刃之上,靈力迅速加強,明顯是要直取金泰軒的性命。
鏘鏘……
可不等匕首嵌入金泰軒的皮膚,便已經脫手掉在了地上。
至於金泰隆,則直接向後一倒,癱死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
見此一幕,包括賀常有在內的皓青商會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而金泰軒揉了揉脖子,便是看向了賀常有的方向。
“雖然我比你小一輩,但我們畢竟也是做了十幾年的明爭暗鬥。你的那點伎倆,我如何看不破?”金泰軒說道,“早先我便察覺到了金泰隆的異樣,所以便提前在帶來的茶裡下了軟骨散。”
軟骨散,是一種一旦動用靈力達到某一個閾值時,便會迅速激發毒素而使人全身麻痺並且昏死的毒藥。
並且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止是金泰隆,在場所有的元陽商會成員包括金泰軒,都中了毒。
“真是個狠人!”
賀常有臉角肌肉一抽,便是低聲咒罵著。
剎!
另一邊,秦豐手中的劍芒一閃,他本人已經來到了三米之外,而那個先前還與他對峙良久的人,咽喉處也已經被切裂出了一道口子,血液從中滲透出來,而他的氣息也迅速微弱,幾秒後便毫無聲響地一命嗚呼了。
局勢,翻轉了。